第50章 星火流萤 唯有明月(二)(1 / 1)
顿然,他僵住,一套连续动作断开来,脑中刹那空白,只余一声清脆悦耳的“娘”亲。
阿冽怔住,静静凝视着他眉宇间的疼痛,发觉他内心如同万虫噬咬,仿佛已是千疮百孔。
嘴角浮起一丝浅笑,萧琅月抽剑转身,将“朝夕”驾于她冰肌的脖颈之上,怒斥:“无论你是谁,往后若是再触及此事,本皇子不再客气!”
他的语气极其冷酷决绝,容不得任何人反抗,阿冽紫瞳静默看他,终是没有说话——从少时开始,他的内心生生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孤高绝傲,重权无情,另一半是孤独寂寞,内心敏感脆弱。
“阿冽知晓。”阿冽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溪边。
流淌的小溪映出光滑的石头,偶尔有几条小鱼露出身影,然后随着溪水而去,阿冽静静坐在石头上,玉手托起下巴,静默依旧。
一朵白色的木槿花从空中轻轻飘摇,如精灵的舞蹈,落进溪水,随流水远去。
望着那远去的花瓣,紫瞳微愣……花儿究竟去了哪里?
那么,她的命运、人生呢?
或许,那本称为命运与人生的东西早已注定,就如同落花随流水而去,而她便也是随着命中注定好的未来走下去……哈,原来脱离六界、不在五行的她,拥有绝世容颜和无上法力,也终无法摆脱命运的束缚。
闭眼,沉思,静默冰冷的女子竟浮起一丝苍白无力的笑意,低头,修长的身影倒映在溪水中,清浅,氲氤。
指甲轻落薄薄的面纱上,依旧寒冷若冰,拾起一朵落花,在指尖旋转,花瓣在风中翩跹,那花儿似乎微笑了起来。
“噗通——!”,花落到水里,阿冽微微惊讶,听到花儿内心的挣扎,她的身体前倾,欲要抓zhu那落水的木槿花。
在将花儿投下水的那刻,阿冽的心仍旧没有知觉,然而当那朵木槿花在落水的那一霎,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无情无性、无爱无念的她为何会奋不顾生去救下一个卑微的生命。
她亦记得。
天涯之角时,萧琅月让她才下那朵孕育出她生命的雪莲。
她伸手,听不见心底的声音,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双颤抖的手进行如此残酷的行为。
只见那雪莲渐小、飞起、落下……那刹,那朵雪莲不再绽放着耀眼的五彩光芒,竟有些苍白无力。
阿冽微微怔住,仿佛连世界都已遗忘:不是哭、不是疼、不是恨、更不是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那是怎样的心情?
渐渐地,雪莲上的五彩光芒逝去,而冰洞里的藤木与繁花落下滴滴水珠,像是无助的眼泪,而后衰败、萎靡、枯索、死亡……然而,却无能为力,这湖底的生命都将瞬间终结。
那刻,命运的齿轮也在感叹:那个女子一出世,只是用一双手便为他扼杀了上千生命,那么,而后的岁月又是一种怎样的刀光剑影、鲜血淋漓?
可是,没有关系——她不会有感觉,上万年的冰封早已将心凝结成冰,由内及外,连身体也被染上终日不会散去的冰寒,无论是熊熊烈火还是最为炽re的太阳都无法赋予那冰寒的心脏、血液、皮肤……一点温度。……
那时的她是冷然决绝的。
阿冽静默,好似身体空虚了般,任由身子随木槿花落入水中——那,好似一场精神的救赎,清醒过后,便是全新的自己。
“冽姑娘,小心——!”稚气的童声划破宁静,如同山茶花的绽放,丰盈,歉然。
阿冽清晰,立即从那片虚无抽离,睁眼,轻ying透亮的液体在眼中流淌,好似无形的承载力量,连身体也被那本该柔弱不堪的溪水撑起。
这,似乎太不可思议!
突然,脑中闪过一丝华光……是,拥有能与动物、植物沟通能力的异族吗?
暮然,阿冽令身下溪水落下,身体稳稳落地,抬眸望向远方,桃红衣裙的女孩映现在瞳孔中……果然,是拥有“通灵之术”的妖族——古牧。
“你是……”
未待阿冽说完,女孩笑嘻嘻地看她,机灵打探着的“神女”的见识与谋略,“溪馆初寒似早春,寒花相倚媚行人。可怜万木调零尽,独见繁枝烂熳新。”
“可怜万木调零尽,独见繁枝烂熳新……”阿冽轻喃,眸光间的流转早已洞察出女孩的心思,“是‘扶槡’门下弟子?”
“不愧是誉为‘神女’的冽姑娘,连师门‘扶槡’流传的暗语也知晓。”女孩嬉笑着,言语间的措辞不失成ren风范。随之,她走到阿冽面前,欣然臣服,“属下‘羽’,往后隶属冽姑娘手下。”
阿冽只是默然看她,然,当女孩抬头笑对她之时,阿冽微楞……难怪,公子为何要将“羽”留给楚若雅——她们拥有同样的心性。
但,她们却也是不同,如同百合的若雅纯美的未经这世间一丁点的浊染,而“羽”则是有她的心思与谋略,坚守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的生存原则。
与其说,她是以孩童面容示众的小修罗,不如说她是扮猪吃老虎,以柔胜刚……或许,这亦是“羽”的聪明之处——这个处处暗藏杀机的险恶世界,必然所需的生存之道。
“那么,往后冽姑娘由阿羽保护!”女孩站起,纤纤笑道。
“保护我?”阿冽浅笑,冷傲在周身腾起,“不必,我不需要保护。”
见她言语间的轻藐,女孩愤然,“冽姑娘不相信阿羽的身手?”
“不。”
“不论冽姑娘如何作想,阿羽始终会保护你。”看到银发少女眼中的冷然之意,女孩目光中多了几分倔强,却也坚定起来,“因为,这是身为‘羽’的职责。”
——“浪沧”五将角、徵、宫、商、羽分别只隶属于五位神刃之主手下,五将性情、种族虽不同,但其衷心却是苍穹可见。而此,其主不死,也决不投身他人门下。
阿冽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方,施羽悠匆忙奔跑而来,眼眸掠过一道华光……看来,有大事发生了。
“启禀少主,属下有要事禀报!”施羽悠极力压制内心急躁,喘气声中略带了几分焦急。
萧琅月停下剑式,将“朝夕”背到身后,“何事?”
“最近,淮河一带遭到‘落花’干扰,淮河中被投放了大量毒药,那一带的百姓和畜牲出现相继死亡的现象,田中的庄稼几乎毁于一旦,若是再不加以控制定会蔓延至其它流域,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墨色眼眸微沉,片刻后萧琅月的目光落于施羽悠身上,问:“是何毒?”
“据说是落花无意新研制出的一种毒药,中毒的人开始未有任何感觉,后来会出现神志不清,然后撕咬身上的肉,直至最后疼痛而死……”想到那样的场面,恶心在施羽悠心中浮起,“他们的腐烂后的尸体便会产生病菌,开始从空气中传播。”
萧琅月不说话,嘴角微颤,眼眸中添了几分默然。
“不过,楚少帅现在已将感染的人隔离起来,只是源头不灭,终是大患。而且……”施羽悠秋水般的眼眸中掠过几丝涟漪,而后平静,“听说,落花的‘阎罗女’与‘鬼刹使者’仍停留在那一带,属下担忧楚少帅会因亲妹之死而坏了大事,望少主为大局尽快做出对策!”施羽悠念及楚暮夕冲动的性格,必定将新仇旧怨一起了解,只是凭他一人之力,终是难敌落花无意的杀手。
萧琅月直径取下腰间令牌,掷于施羽悠手中,“你拿着本皇子的令牌去兵部,带领一批精英将士与粮草先行,本皇子处理好宫中事务再行前往。”
“是,少主!”施羽悠告退,急促离去。
然,萧琅月又开始舞起剑,剑气所到之处落叶纷飞,仿佛暴风雨的来临,愤怒,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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