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前采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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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云淡,金风送爽。

很快,李东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大巴扎,这个大巴扎位于城市的东南角,大体成不规则的长方形铺排着。

大巴扎有几进几出,正门入口的通道,正聚集着许许多多兑换货币的各色族人,他们手里拿着各种花花绿绿的钱币,高声叫嚷着,激烈的讨价还价。

李东纳闷此处兑换货币怎么这么随心所欲,“这不都应该是银行干的事情吗,怎么小商家也开始干了?”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一行来到一道小拱门前。整座门都是白色的,盘盘曲曲的花纹萦绕在汉白玉的基柱上,煞是好看。

再往巷子里走,就是卖小件商品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小商铺鳞次栉比的向里延伸,人群也开始密集起来。特色小帽、丝巾、钱包、皮带、钥匙链等等,一应俱全。商摊后方,门店的外墙上,挂着绣有各种图文,颜色各异的挂毯和地毯。

巷子的最里面,是一片纺织品布料区,丝绸、毛织品、麻织品——各色布匹码放的整整齐齐。

“原来,丝绸之路是活生生的,并非抽象意义上几个字,它就活在我们的脚下啊。”高玉两眼四处打望时,还不忘感叹一句。

“它当然是活的,一直活了几千年,而且还会越活越年轻呢!”李东一脸明灿道。

“这些桑蚕丝布料真的是漂亮啊,真想买一匹回去做衣服。”姜颖然抚摸着一段甚为光滑的丝绸道。

“嘿嘿,你认识的还挺多,我也喜欢这印花。你的眼光很独到,一如我的眼光。”迟晓月停在一旁连连点头,还不忘夸赞自己。

程翕栋见她们爱不释手的样子,调侃道:“要是经理部给我们配一个裁缝就好了,大家不用买衣服了,买几段布匹自己做衣服得了,哈哈——”

“瞧瞧这料子,这纹样,这织造——”迟晓月兴味颇高,侧头看了看姜颖然,“再加上这身段——还不把院里的人给迷死——”

“你的身材才叫好呢,你要是穿上这裁出来的花衣裳,做一个温婉大气的花姑娘,还不把整个城市的人都迷倒了。”姜颖然亦饶有兴致的瞧着迟晓月的身形,反过来夸赞道。

“哈哈哈——你夸我,我夸你,我们两个买布匹,我们两个做新衣,我们都是‘万人迷’!”迟晓月嘴巴很快的说着风趣的话儿。

看着两位精神不正常的姑娘,其他人均是莞尔。

“从哪里来的蚕呢?它们怎么会吐丝呢?奇怪——”李东对他们的自吹自擂不感兴趣,问了个颇为专业的问题。

“听说一个丝蚕一次可产下无数蚕卵,蚕卵产出后很长时期,用厩粪覆盖,厩粪可以产生足够热量,促成孵化。蚕虫吃桑叶吐丝,长成后会变为带翅的昆虫,化蝶而去。”

没想到迟晓月竟然知道一些,还说的头头是道。

李东似懂非懂的听着,心中不大信服。

“冬天快来了,我要买这一方围巾,遮挡一下风寒。”说着,迟晓月从邻家店铺拿起一方绣着桃花的紫色巾帕来,准备掏腰包了。

李东顺眼瞧去,只见身旁的古老铺子里摆满了各色方巾,手帕,围巾,披肩等物件。浅黄色,香槟色,银色,酒红色,粉色——那里是花的海洋,色彩纷呈。

他的心也跟着这些艳丽的花朵明亮起来。

“那好,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几个颜色的都给我来一个。”

李东心中欢喜,挑了黛蓝——上面绣着绿色的春叶,青色——上面有一只讨人喜的小鸟,和粉色——上绣一只红色郁金香。

他要买下来送给何玉洁。

“啧啧啧,女人的东西你也买?”程翕栋不解的问。

李东忙里偷闲的回答:“回家的时候送给她,她肯定喜欢。”

小木马送出去了,必然需要其他东西来弥补。

“够细心的啊——”程翕栋赞道,“行,我也来几个,哄哄她开心。”

姜颖然嘟着嘴,酸溜溜道:“嫂子可是你的心肝肉哦,只是不知道谁来送我这些帕子呢——”

“哎,你生的这么清雅脱俗,肯定要找一个玉面仙姿的人来配啦——”迟晓月哄她。

半小时下去,大家挑选的差不多了,接着往前走。

出了巷子,是条东西向的老街,这是铁器、金银器皿等商品的集散交易地,更是手工作坊的聚集地。

李东的目光被一间铁匠铺深深吸引,那色彩绚烂的刀鞘,铿锵有力的打铁声,还有那些匠人们用辛勤汗水锻造出来的大马士革刀、圆月弯刀和菜刀,正闪着耀眼的光芒等待着不凡的主人前来将它们带走,开创不朽的功绩。

“我的天,这里的刀真多。”高玉也被震撼了,惊叹道。

“那是自然,游牧民族嘛。割草,割肉,割人,都需要刀,刀就是他们的生命。”李东似有所悟道。

“还有就是割掉女人的腰带——”老翟悄声冒出一句。

门口打铁的三位老汉系着粗皮的黑围裙,个个颧骨高高,皮肤黝黑,有节奏的喊着号子。

李东从墙上取下一柄弯刀,仔细端详,发现在上面有波浪形的花纹,纹理独特,变幻无常,十分好看,便满心欢喜的把玩着,“我对流水线的工业产品感到疲倦,但是一看到这些纯手工的东西,就感觉很来劲儿。”

浓郁的树荫,秋日的暖阳,炉中的炽火,姜颖然看着这一切,若有所思道:“这里给人的感觉是与世隔绝的,时光是静止不流动的,也正是如此,没有过多的干扰,这些工匠们才可以专心的思索自己的艺术品和改进的技术。纯粹和清净使人更好的安心做事,反之则不行,这就是《道德经》里面提到的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使人耳聋吧。”

李东被姜颖然的观点和见识折服,不自觉的连连点头。

“喂喂,别看了,我们出来是买吃的,不是买刀的!”张师傅钻进铺子,着急道。

刚才女士们在买丝巾不好说什么,这会儿看到李东又在耽误他的买菜时间,他便不能不说什么了。

“切,观摩观摩,又有什么关系?”李东将刀如鞘,不以为意道。

“小心别人将你当作恐怖分子,抓起来!”张师傅一面催促众人速行,一面低声道。

“哪里有这么多恐怖分子,仅仅是一把佩刀而已。”李东吐吐舌头,不服气道。

“你不知道,我上次去美国玩,在机场,保安连我剪指甲的小刀都给没收走了。”高玉往外走着,还不忘对李东说着话。

“这里是中亚,不是你去的美国。他们已经被恐怖分子折磨的风声鹤唳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看见什么都觉的是凶器!典型的没自信!”

李东没好气的将佩刀重又挂回墙上,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越往里走,商贩们越爱吆喝,乐此不疲地赛着谁的嗓门更大。

“买一个这个吧,这位帅气的小老弟,只有你才配得上这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一位脸上布满深深皱纹的老者和蔼的向李东发出邀请。

李东扭头看看老者手里的那把黑黑的菜刀,无言以对。

“喂喂,那个中国人,说的就是你,快过来,我这里有好货,你要不要?”一位高高瘦瘦的头上包着头巾的家伙不客气的对程翕栋叫道。

程翕栋听到喊声,伸长脖子看了看,便快速的闪到人流另一侧,避开了那个叫他的人。

“到我家店里来吧,我保证你不会后悔,你如果后悔,我也不能赔给你钱,但你却能从我这里得到其他什么——”一位身着传统服饰的边劳作边招徕生意的满嘴跑风的大妈喊道,她的目光落点明显是梳着油头的老翟。

老翟只是呵呵笑着,不理她。

“那两位姑娘,快来看看我店的金银首饰,质优价廉,穿戴,收藏,送亲友,样样都可以嘞——”一位单手叉腰,戴着夸张金色耳环的中年妇女站在那里向姜颖然跟迟晓月招手。

姑娘们嘻嘻笑着,脚下却没有停留。

“嘿,这群人真有意思,做生意的太有意思了——”李东看着那些人夸张的动作和言语,很是开心。

突然,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在这里穿行流连,恍然间踏入了时间隧道,一下子将他拉到了一片宁静祥和的世外桃源。

他顿时有了种强烈的渴望,那就是再读一遍陶渊明的那篇传世名作。

令张师傅沮丧的是,女士们再次被街道旁边陈列着的细密画所吸引,无论如何也不肯继续前行了,执拗的驻足观赏起来。

这里是一家工艺品店,不大的房间里陈列着将细密画镶嵌起来的首饰盒子和绘有鲜明色彩图画的盘子。

“你看这只盘子,穿白袍子的男士在河边正拥吻着一位心爱的女子,多么热烈而浪漫的爱情啊。”迟晓月似被感染,声音中充满了甜蜜。

“哈啊哈,在爱情面前,***宗教也要靠边站,爱情的世界是自由而奔放的世界。”李东发自内心的赞美。

“你们看这边的盘子,有表现征战的历史题材,也有宫廷生活画,还有骑马、狩猎和打马球的娱乐场景。”程翕栋热情的招呼他们过去同他一起欣赏。

但李东他们没动,因为他们看到了很多表现男女之爱的画作,尤其是其中几幅,传神的还原了爱情本来的样子,单纯而美好。

“你们快看看这个,这幅画将爱情刻画的微妙而含蓄,宴会上的一位英俊男子正偷眼看着旁边的女子,端着的酒杯不知不觉间倾斜,鲜红的葡萄酒晕染了自己白色的长袍。”姜颖然指着一幅画津津有味道。

李东一直觉得西域民族都是粗线条的,没想到感情也会细腻如斯,这种静谧如水的温馨如甜美的泉水般灌入了他的心田。

“哈哈,快过来看这一副,它刻画的大胆而直率,男人将女人搂进怀里敬酒,颇有游牧民族的豪爽。”高玉很得意的说起自己看中的一幅画。

姜颖然靠了过去,眯着眼审视了会儿,摇摇头,没有认同高玉的审美,走开了。

“这些细密画的线条与色彩,与他们内心的情感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反映了画家作画时的心情和对理想爱情的向往。”迟晓月富有深意道。

“得不到的就向往,看不到摸不着的都很神秘,赶紧走吧。”一向很爱说实话的老翟又说了实话。

大家听老翟那么无趣的一说,均觉心中憧憬的爱情没有了那份震魂荡魄的朦胧美,顿时扫兴的很。

很快,一条岔开的甬道将他们带到了张师傅一直向往的地方。

这是一片用简易铁棚搭建的蔬菜瓜果区。清一色的混凝土垒起的摆台,台高一米左右,农夫农妇和小商贩在摆台后面热情的吆喝着。这里的人也最多,摩肩接踵,李东一行人不得不更加紧密的靠在一起。

李东打眼一看,红花,石榴,核桃,黄瓜,葱,蒜,黄瓜,菠菜,豌豆,蚕豆,开心果,红蓝花——应有尽有。

张师傅见菜品齐全,欣喜不已,一马当先,率先去拥抱这新鲜绿色的世界了。

“我有个问题,我们平时食用的黄瓜明明是碧绿清脆,为什么不叫绿瓜反而叫黄瓜呢?”在张师傅跟商贩讨价还价的时候,高玉问道。

“实际上,现在我们吃的都是还未真正成熟的黄瓜。绿皮黄瓜在它老熟之时,才会露出本色,皮色由绿变黄,肉质变老变酸,种子硬挺,那是绝对不好吃的。”姜颖然大声说着,毫不谦虚的做出了回答。

高玉似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点点头,可又不无惋惜的道:“在这个穷乡僻壤,一年四季都能吃到这些蔬菜就好喽。”

“经过长期实践,人们逐渐认识了黄瓜既喜温又怕酷暑的特性,所以已都在大棚里种植这些娇弱的果蔬,保证让你全年都吃得到。”张师傅手上忙碌的拣选着,还不忘插上一嘴。

“不愧是大厨师,这个都知道。”李东给他点赞。

姜颖然兴致颇高,又大声道:“南宋诗人陆游更有七言绝句赞美黄瓜,‘白苣黄瓜上市稀,盘中顿觉有光辉。时清闾里俱安业,殊胜周人咏采薇。’”

“好!”李东拍手叫好,真心感觉姜颖这首诗很是应景。

“你看看,这些菠菜多好看,鲜绿鲜绿的,咱们买点,熬玉米糊的时候,加点这个,简直绝配。”张师傅挑着水灵灵的菠菜道。

“为什么叫菠菜?”李东突然问,因为他感觉这名字起的有点怪。

“因为它是波斯菜,唐初经尼泊尔传入我国。原产地具体地点应该指今天的伊朗,因其古称波斯,故菠菜又有波斯草和菠斯等别称。”迟晓月在一旁帮忙解答。

“经霜经雪的菠菜发甜,口感好,而其他季节的菠菜比较涩口。咱们现在先少买点,以后时令到了再多买。”

张师傅虽口中说着少买点,但仍挑捡了一斤多。

李东转头向姜颖然眨巴眨巴眼睛,调皮道:“此处应该有诗句。”

姜颖然应声而答:“‘北方苦寒今未已,雪底菠薐如铁甲。岂如吾蜀富冬蔬,霜叶露芽寒更茁。’”

贴切!李东今日对她刮目相看!

“按理说,这里这个时节应该没有这么多蔬菜啊,咋来的?”程翕栋放眼整个市场,颇为困惑的问道。

“你难道忘记了吗?去萨尔班营地的时候,你是不是会经常看到路两旁的大棚?”老翟提醒道。

李东惊讶,刚要开口搭话,只听老翟接着道:“不错,那就是我们中国人在这边建起来的,这些蔬菜应该都是产自那里。”

“中国人到这边来建大棚?搞种植?”程翕栋瞪圆了眼睛问。

“不光如此,搞养殖的也有。”

“中国人到哪里都是最能吃苦耐劳的!”程翕栋不无感慨道。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了石榴摊前。

“你看这些石榴,龇牙咧嘴的,等着被吃,多好的水果,赶紧买点。”老翟催促着。

李东厌恶的看了一眼石榴,“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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