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二美相逢(1 / 1)
第二日一早,李东醒来后,见枕边人睡得香甜,便凑过去腻她。
他捏住她凝脂般的腿,上下其手。
她迷迷糊糊,口齿不清,似嗔非怒:“你这个小猴子,不许乱动——”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睡美人看一会儿,心中一团热火冉冉升起。
她知道他的想法,那种急迫的、刻不容缓的、喷薄而出的想法。
然后他们再次滚入那张宽大的棉被中去了。
因要上班,李东起来洗漱整衣,嘴上哼着歌儿,脚底抹着油儿,头上顶着飞出的心儿,轻快的踏入了驻地大院。
蓦的,他注意到一个人站在门前的高台上,背影熟悉极了。
渐入深秋,她身穿一件卡其米的针织套裙,温婉的站着,似在等人。
院中的树叶都黄了,像极了她衣服的颜色,晨风一吹,摇摇欲坠,
她见他进来,用手指梳了梳凌乱的发丝,冲他笑笑。
按理说,秋日的早上,看到如此美丽的笑容,他应心存暖意,可他心中莫名升出一丝恼恨。
是在埋怨她之前的不辞而别吗?
他不知道。
他板着脸,走到她面前,没好气道:“你回来了——”
“嗯——”她轻声回应。
“你——”她欲言又止,“都还好吗?”
“托你的福,我一切都很好!”
“请原谅我上次的不辞而别。”
“没什么——”他瞥她一眼,“都过去了。”
“是的,都过去了,我也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她瞧向别处,喃喃自语。
“嗯,这挺好的。”他拉着长音,要闪身而过。
她猛然拉住他,“先别走,我想问你个事情——”
他心下一惊,似期待,似惆怅,似失望,“你想问什么——?”
“听说你被小偷划破了胳膊,能不能让我看看?”
他松口气,厌烦道:“我都好了,你就放心吧。”
“不不不,我要看。”她不依不饶,说着,便过来拉住了他的衣袖。
“不要这样!”李东连忙制止,正在撕扯之际,从大门口闪进一人来,红衣翩跹,正是何玉洁。
她一进门便看到了扎瑞娜,当然,扎瑞娜也看到了她。
何玉洁面色不变,脚步不疾不徐,一双利眼却在扎瑞娜身上打转。
见到那犀利的眼神,扎瑞娜愣住了,拉着李东的手臂卸了力,只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对面来人,静观其变。
一个一面走,一面冷眼瞧。
另一个一面看,一面耐心等。
好不容易走进了,何玉洁盯着对方,左看右看,上下打量。
扎瑞娜屏住了呼吸,也毫不客气的盯着何玉洁。
李东见气氛不对,心提到了嗓子眼,尴尬的笑一声,介绍道:“玉洁,这是扎瑞娜。扎瑞娜,这是何玉洁。”
但她们两个对李东的介绍置若罔闻,仍一言不发的且极为认真的打量着彼此,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我早就听说你了。”何玉洁先开口了,是冷冷的口气。
“我也早就听说你了。”扎瑞娜的口吻也一样。
“你看着比照片漂亮。”何玉洁道,神色倨傲。
“你看起来气色也很好。”扎瑞娜亦客气的恭维。
“你会放手吗?”何玉洁一语双关。
李东心中一沉,快速挣脱了扎瑞娜的牵扯,向何玉洁身边靠了靠。
“我觉得我们都不应放手。”扎瑞娜轻笑一声,又走上几步,紧紧握住了李东的胳膊,“你说呢?”她的目光中尽是挑衅。
何玉洁眼中却异常平静,忽的,她甜甜一笑,“终于见到你了,很高兴认识你。”
李东惊讶,扎瑞娜却不惊讶。
突然,扎瑞娜伸出双臂,何玉洁也跟着伸出,两人紧紧抱在了一起,热烈的拍着背,似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李东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何玉洁嫣然一笑,瞅着对方的身段儿,“百闻不如一见,今日看你,真真是绝美之人。”
“哈哈——”扎瑞娜也高兴道:“其实你更好看,只是当局者迷而已——”
何姑娘抿嘴,“不知怎的,我看着你就觉的亲切,像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我也是,我看着你也感觉很亲切。”
她们说的话基本一致,语调也基本相同,说着说着,她们便相视而笑,大有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
李东傻乎乎的看着面前两人,惊叹两个女孩的脑回路。
不知何时,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李东这家伙真有福气!”吴钱恨恨的说。
“他不光有福气,还有运气!”程翕栋羡慕道。
“你们说的都不对,李东心中有天地浩然正气!”高玉插科打诨道。
“切——”众人见他说的牛头不对马嘴,都是一脸鄙夷。
何玉洁拉着扎瑞娜的手,感慨道:“万里迢迢,青山隐隐,西域旧地,丝路古道,偏偏遇到了你!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扎瑞娜拍着何玉洁的手,开心道:“天涯海角,相隔两极,红裙耀眼,黄裳夺目,偏偏都是亮色!这不是知己是什么?”
“你今年多大了?”何玉洁笑嘻嘻问。
她的蓝色眼眸闪着诚意,“我今年二十一岁了。”
“我今年二十三,虚长你两岁。”
“那我就管你叫姐姐吧,从此以后,我就有了一位中国姐姐了。”扎瑞娜含着笑意道。
“啊哈,你就是我的妹妹,我终于有了一个塔吉克妹妹。”
她们两人扯了彼此的手,快乐的跳起来,脸上挂着幸福无比的笑容,宛若两个不经世事的小女孩,为了共同的喜好而结成了亲密的姐妹。
李东站在旁边,感觉自己既尴尬又多余。
蹦跳几圈后,何姑娘又道:“妹妹,你这么美,如同春日的花朵,美的让我窒息。我要是男人,肯定喜欢你。”
“嘻嘻——姐姐真会说话,我也是一样的感觉,也会喜欢你!”
李东越听她们二人的对话越觉得离谱,便赶紧走上两步,挡在他们中间,将她二人分开,“你们够了,素未谋面的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这样说话太露骨了!”
两人同时看着李东,都是灿然一笑。
“他吃醋了!”两人对望一眼,心照不宣道。
“我们是好姐妹,你一个男人,是不会懂的!”
撂下这句话,她们手牵手去凉亭把酒话桑麻了。
“快看他们两个,真的好有缘啊!”高玉道。
“李东这小子,以后可有的苦头吃喽。”吴钱坏笑道。
“我真的是羡慕死了,啊——受不了了——”程翕栋仰天长叹一声,矫揉造作的的跑走了。
老翟在旁边笑的意味深长:“李东啊李东,不要高兴的太早,扎瑞娜这次是来辞职的。”
“辞职?”他心中咯噔一下,“她干的好好地,为什么要辞职呢?她要去哪里呢?”
“她爸爸妈妈在俄罗斯工作,上次让她过去,其实是给她安排了相亲,估计两个人看对眼了,扎瑞娜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做长远打算吧。”老翟闷闷的道。
“哦哦——”李东心儿往下沉,“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想必这次是来正式的告别的吧。上次都没有打招呼,不知道这次——”
“来来来,李东,快点来啊。”正在出神,何玉洁在凉亭里向他招手。
“怎么了?”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笑问。
她很开心,“扎瑞娜说没有参加昨日的聚会,非常遗憾,现在要唱一首歌,借此表达对我们的祝贺。”
李东茫然走过去,坐了下来。
扎瑞娜匆忙的的看他一眼,深蓝色的眸中,似有幽怨。她轻启朱唇,如珠的字眼缓缓滑出。
这首曲子凄美动人,一下子击中了李东的灵魂。
李东听着旋律非常的熟悉,似在哪里听到过,便扭头问何玉洁:“这是什么歌曲?”
她的声音极低极低,“我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可惜忘记了。”
“哦!”李东听她不知,兴致顿时立减。
的确,那就是一首让人高兴不起来的歌曲。
“那首曲子可是——”老翟还站在门口,他似乎知道那首歌的背景,但他欲言又止。
虽唱的不是中文,可那股忧伤的别离伤恼之情已被她发挥的淋漓尽致。
唱着唱着,扎瑞娜眼睛发红了。
她看着李东跟何玉洁,一面唱,一面笑,眼中闪闪发光,李东明白那是泪花。
“远嫁的人啊,你莫要悲伤哭泣,那里有你的幸福,那里才是你的家乡。”李东心中忍痛祝福。
何玉洁听的很认真,她怔怔的望着墙外越来越温煦的阳光,眼神很涣散,似在听却又似在想着其他事情。
李东看看扎瑞娜,又看看何玉洁,不知怎的,他只觉心中蓦的生出一种酸楚苦涩的味道,眼中有东西想流下来,一阵不祥的预感,悄无声息的,密密实实的将他包围了起来。
“你去那里多不好,人生地不熟的,斯拉夫人又喜欢排斥外人,你还不如不去的好!”歌声甫罢,老翟遥遥的问。
“可是爸爸妈妈在那边,他们希望我过去,而且待在塔吉克也没有前途,还不如去那边闯荡闯荡,谋个生计,也是不错的。”扎瑞娜描绘的前景可喜,可声音却是冷冰冰的。
“可是这里有人尊重你啊,有人照顾你啊,有人将你当做家人。”老翟极力挽留。
扎瑞娜听完,别过了头,说道:“我心已决,多说无益了。”
何玉洁方才一直不言语,听完他们的对话,却忽的微微一笑,使眼色让李东离开,她自己则拉着扎瑞娜说起了悄悄话,她们二人交头接耳,足足聊了两个小时。
“你们刚才都聊些什么了?”中午时分,李东回到何玉洁的住处,问她。
何姑娘道:“我当然是劝她不要走了,在这里工作多好,中国的企业,注重人才培养,而且长远的看,这里必然会走向复兴,我不希望她去了那些苦寒之地,越来越没有发展前途。”
李东心中一惊,忙道:“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我们就不要掺和了吧?你说的是一个历史进程,在没有看到明确的苗头之前,这些人一般不会听的。”
“可扎瑞娜毕竟是受过教育的人,她应该清楚我说的是对的,我是一心为她考虑,为了她好。”
“我说,何玉洁,你这么上心为她考虑干什么,你怎么不好好考虑考虑你,想想我们?”不知怎的,李东突然肚子里着了火。
“考虑她就是考虑我们,我们的生命已经跟她扯上了关系,剪不断了,你难道不明白吗?”
他嘴巴有些焦灼,“剪不断?我看你是不想剪断吧?明明都已成定局,还故意在这里绕来绕去,越理越乱,我劝你还是收起你的好心吧。”
“哎!”她悲悯的摇着头,“我看你是局内中人,不能和你一起商议未来大事。”
“什么大事?有什么大事比我们两个人的大事还大?”
她的声音十分明细,“当然是我们的大事,我们的大事也包括她,你明白不明白?”
李东火气上头,大声道:“将她牵扯进来?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多么自私?你难道就不考虑考虑我的感受?”
她紧握了他的手,“你这个人优柔寡断,我不替你决断,只怕你永远不会下定决心。”
他一把甩开,“你难道不明白吗?我只要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我不要其他女人,一个都不要!”
“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你身边了呢?你怎么办?”她急急的问。
“你要离开我?!”他愤怒,一股无明业火呼呼燃烧。
“我没说过!”
李东一脸痉挛,“你明明刚才就是这个意思!”
“你曲解了我的意思!”
他勃然大怒,摔门而去。
如同梦游一般,他在办公室里晃荡了一下午,众位同事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都以为他是这几日情侣重逢,劳累过度,也不计较。
他左思右想,心中很多疑团,时间刚过四点,他便风一般跑去找她。
可他又不是主动的人,枯坐了半个小时,也不说话。
她等不下去了,语气异常平静道:“我知道你心里的疑问。我的答案很简单,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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