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诺鲁兹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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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季节,再加上霞驳云蔚的天气,让人忍不住有了一种出去走一走的冲动。

恰巧,一个机会来了。

隔壁邻居塔夫从工地上请假回家了,他邀请李东和高玉跟他一起去参加一个重大节日,在他急急忙忙的指天画地的一番比划之后,李东终于明白,他指的是诺鲁兹节。

高玉对异国风俗不感兴趣,摇着头走开了。无奈之下,李东只身前往。

诺鲁兹在波斯语里面的意思是“新的一天”,这一节日广泛的存在于中亚五个斯坦国家和伊朗高原上,据塔夫介绍,这一节日已经延续了至少三千年。

有着这么古老传统的节日,至今还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简直可以跟中国春节相媲美,李东是有兴趣一窥究竟的。

第二日,天还没亮,李东便被塔夫的电话催醒。梳洗完毕,摸黑出门,塔夫跟塔吉克妈妈已在大门口等着他了。

借着灯光,李东见塔夫身穿一袭白色衬衫,下身着一条略显肥大的灯笼裤,外罩一件宽大青色长袍,他梳了整齐的头发,眉宇间增添了些许风流态度,可环绕其身的浓烈的香水气味让李东对他有些望而却步。

见李东到来,塔吉克妈妈给了他一个热烈的大大的拥抱,塔夫则给了他两个鸡蛋和一条长长的红色围巾。

晨光熹微,为赶时间,他们几人抄近道,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拐入右边的居民区,顺着民宅往里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然后又从居民区的主干道往南走了五分钟。于是他们到达了公交车站,这一站正好是去往目的地的始发站。

他们来的算是很早了,可是比他们早的人还有的是,光前面排队的就七八个人了。

在他们的身后是一家自行车修理店,这家店铺不但早早开门,而且生意出奇的好,白炽灯下,嘴里叼着烟的修理师正在紧张的鼓捣着一条干憋的轮胎。

大约十分钟的样子,一顶黄色面包车缓缓驶来,塔吉克妈妈招呼李东赶紧上车。这是非常原始的一种车型,跟国内的棚子车有点相似,不过座位更多一些。车内共有五排位置,每个横排有三个。塔吉克妈妈颤悠悠地从她那黄褐色的小包里掏出来几块钱交给售票员,这就是他们的车票了。

虽然车子不大,但是很快就装满了,因为焦急赶去典礼的人们早已在每一个站台等待了。

就这样走走停停,等到第三站的时候,小小的车子已经挤不下更多的人了。虽然座位总共有十几个,但现在的车上,已经满满当当挤上了不下二十五个,大部分都是妇女儿童。显然,车子不能再继续的上人了,只能到达目的地才能停下。

车子慢悠悠的向前行驶,遇到乘客招手,司机总是大喊几声,告诉他们要等下一辆。

大约行驶了十五分钟的样子,塔吉克妈妈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她高兴地告诉李东:“我们到了。”

一阵推推搡搡之后,他们下到了一片很大的空地。

明灿霞光下,李东抬头向远处一望,原来是前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车辆已经不能通过了,只能靠步行。

让他感到更为惊讶的是,这里人头攒动,已然是人的海洋,放眼望去,仍有络绎不绝的人群从四面八方向这里赶来。

他们都身着带有民族特色的服饰。

女人们更是盛装出席,很多年轻女子穿了一种类似丝绸做成的灯笼裤,再搭配一件修身长衬衫或直接罩个彩色的裙子,如瀑的发上装饰着闪亮的珠子、珊瑚等,脖中挂着各色项链,手上则是五彩斑斓的手镯,再挂着明晃晃的耳环,如同从仙境中走出来的一般。上了一点年纪的妇女则头上扎着白纱巾或丝绸巾,有的妇女头上戴顶绣花小帽。无论大小,她们的手里都拿着彩旗,鲜花或其他装饰品,这是她们送给春天的礼物。

“这里就是花的海洋和花的国度啊,春天真好!”

李东心情不由自主明快起来,仿佛自己也年轻了许多。

他本来就很年轻,只是最近经历的事情有点多,颇为感慨,显然已是容颜未老,心态先老了。

塔夫嫌塔吉克妈妈走的慢,拉着李东向前猛冲一阵,恰巧赶上了一队要登台献艺的女孩,姑娘们或穿白色的长裙,或着红色的亮片裙,或搭配黄色的半身裙,她们有的留着长发,有的扎着粗粗的辫子,有的则做了新颖的发式,体态不一,非常好看。

她们看见李东跟塔夫跟上来,一会儿指指点点,一会儿叽叽喳喳,又一会儿咯咯笑。其中有几个胆子大的,不时冲着他们二人眨巴着可爱的大眼睛,似乎有意在向他们抛媚眼。

“你们两个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姑娘笑着向李东发出了邀约。

对方的开朗和热情让李东受宠若惊,一时慌了神,低着头躲到塔夫身后去了。

随即,那群女孩爆发出一阵哄笑。

女孩子的调皮唤醒了他沉睡已久的乐趣,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前几个月沉闷的心情忽的烟消云散了,整个身体都轻飘飘起来。

“快看那个,我喜欢她!”塔夫拍着李东的背,高兴的大声叫嚷。

李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瞧见一位身着黄色连衣裙的姑娘,娃娃脸,通体白皙,金黄色的头发如流水般垂到腰际,纤细修长,没有一点瑕疵,这是典型的斯拉夫族的姑娘。

“有眼光!”李东对塔夫竖起大拇指。

商贩绝对不会错过这样好的机会的,道路两侧都摆满了各色当地小吃。

“你们饿吗?”塔吉克妈妈气喘吁吁的赶上来,砸吧砸吧嘴,“咱们看会儿表演再吃饭,怎么样?”

说着话,不觉走路速度减慢了些。

为了赶上前面那群嬉闹的姑娘,两个小伙子恨不得马上拔腿去追,立即点头同意。

最终,八点整,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这里是索默妮广场的后院。

此时此刻,这里已聚集了人山人海的人群。

整片地方总体上分为两个区域,一个是贸易区,另一个则是表演区,中间没有明显的界线。

贸易区是建在草坪上的,在这里可以吃到正宗的农家特产,也能吃到草原特色的奶酪,游客可以席地而坐侃侃而谈,也可以铺上地毯体会清新自然。表演区的正前方是一个大舞台,环绕着舞台的则是一排一排的白色长椅,那是给观众留的。

穿过丛丛人障,他们在正对舞台中央的一张座椅上坐了下来。

塔吉克妈妈已累的满头大汗,李东跟塔夫则不能安分,放下东西便要去继续游览。

他们就如同飞出笼子的小鸟,穿梭于人群当中,塔夫更是乐开了花,因为有很多女孩跟他搭讪,都被他那毓秀挺拔的身姿深深迷倒了。

李东则新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集市上的男人们穿着非常随意,大部分都是传统的民族服装,棉衣里面套着夹衣,没有女人们的光鲜亮丽,肥大的腰带斜拉拉挂在身体中间,头上戴着绣花小帽或缠头巾,脚穿软质皮靴。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亦或是天真烂漫的孩子们,都穿得非常干净和整洁,十分精神。

经过彩排区,李东被一抹亮色深深吸引住了,那里站着一群朝气蓬勃的女学生,她们身穿清一色的白衬衫蓝裙子,小辫子上都扎上了漂亮的头花,显然,她们马上要登台表演了。

多么纯洁可爱的美人儿。

他的欣赏反映了他的渴求。

那种纯粹的醇美的欣赏与爱,他许久没有感受到了。

何其有幸,今日他重新找回了对生命之美好形态的喜爱。

而那些即将上台表演的男生则是衬衫西装马甲,帅气的照眼!

他也很欣赏这群无忧无虑的男生,他们对未来的风雨暂时还没有体会,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如此快乐的原因吧。

不多时,舞台上响起了好听的音乐,那旋律似曾相识,李东想也不用想,便知道歌舞表演开始了。

游牧民族的歌舞都一个样,无非扭扭扭,他这样想。

但是当他抬头望过去的时候,一阵急剧的美感彻底将他震撼到了,他一时看的呆了。

美丽的姑娘们正伴随着节奏感很强的鼓点音乐翩翩起舞,彩色的衣服旋转翻腾,没有人相信这是人间能看到的景象。她们手里快速飞动的兰花指似带上了天女散花时的优雅与涵容,她们的脸上洋溢着璀璨的青春,她们的轻盈散发着无比的快乐,每个人都如同花仙子一般载歌载舞。她们时而踏着整齐的碎步一起进退,时而快速旋转着似将一身娇艳滴入凡界,时而如同仙女下凡般齐齐落下。

尽管春寒料峭,但她们仍慷慨的露出了她们白白的肚皮,那些平滑的小腹随着她们灵活的腰肢左摇右摆,扭动的好看极了。

一批姑娘下去,紧接着另一批姑娘翩跹而至。

春常在,花常开。

在那群美丽的精灵惊鸿飞过的间隙,忽的,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出现在那群仙子之后,李东的眼皮不受控的跳动了几下,嘴唇也开始干涸起来。

那个人正优雅的坐在一张可以移动的胡床之上,床上铺了猩红的毛毯,毛毯上摆了一张小巧的红漆木桌,桌子上放着四样简单的当地美食。一条薄薄的花色锦被半掩不露的覆盖在她的胸前。

而她,一边欣赏着舞台上的风景,一边往小巧的嘴巴里放着可口的零食。

那红红的指甲让人觉得刺眼,刺的李东不能呼吸。

那位光彩照人的女子,不是扎瑞娜是谁?

李东不由自主的站起来,给塔夫扯了个慌,便快速跑出去。

挤过簇拥的人群,来到那人的面前,略带紧张的打招呼:“扎瑞娜,好久不见,你还好吧?”

扎瑞娜停下手里的动作,见是李东,便拧了眉,瞪他一眼,“我挺好。”

她的脸蛋儿更加妖媚了,可是她的声音却显得冷漠的多了。

李东一怔,随即了然,这或许就是因为身份不同了吧。

身份不同,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将万事万物区分开来了。

他一直认为,所谓身份,就是人为的划清了人与人之间的界限,明确宣告了一个人对一个东西的权利,同时告诉了他人休想对此东西染指。

他心中一阵酸楚,正如同何玉洁一样,眼前的扎瑞娜已成为了别人的妻子,任他如何想亲近,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也不能逾越那条横亘中间的鸿沟。

他如果强行突破那个身份界限,便成了夺他人之妻,必会遭到约定俗称的公愤。

他还不想成为那种公愤谴责的对象,更何况夺人容易,夺心何其艰难?

而如今,眼前的这位女人,已是他人的妻子,她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变了,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

“是不是连这样简单的打招呼也不方便了?”

李东局促的搓搓手,想逃离,却不愿,想继续,却怕嫌,扭捏了一阵,终于又问:“你在俄罗斯待的习惯吗?你是刚回来吗?”

她没有回答,眼神忽的变得犀利起来,反问道:“你跟何姐姐怎么样了?”未等李东回答,她又道:“我看到了她前几日的微信——人家结婚了,可是新郎不是你。”

李东顿觉心里被狠狠插了一把刀。

扎瑞娜轻松一笑,讥诮道:“怎么了?现在人家不要你了,你要回过头来找我了吗?”

血液直蹿脑门,李东痛苦的沉默,避而不答。

幸亏她又继续问:“你难道没有回去找她吗?我很好奇你们都谈了什么。”

“我回去了,可是没有谈话,我只是远远送上了祝福。”

“看来何姐姐说的不错,你就是一个胆小鬼。”她的调门似带了嘲谑。

“如果你认为只有大吵大闹才不会显得我是胆小鬼,那么我宁愿背负这个名称。”

她叹气,似有所感,悠悠道:“她看到了未来,你却没有。”

“我们都有未来,只是不能一起看见一个相同的未来罢了。”

她语气转而平静,“你的这种态度决定了何姐姐当初的决策,看来她是最了解你的人。”

他却忽的怒火中烧,“她当初的决策?什么决策?仓促离开我的决策,仓促嫁人的决定?”

“这个事情,你要去问该问的人。”

他咬牙,“我跟她已经两清了,不想问了。”

“那你真的是害我不浅。”她眼中有了泪花。

他惊讶,“为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就是因为你,我收到了这个,你仔细想想吧!”她气的浑身震颤,抖着手将身边的一个馕饼拾起,然后在空间扣出一个小洞,扔给了李东。

李东一时不明所以,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却泪眼朦胧,“看着我这样,所以你高兴了?”

“我凭什么高兴?我为什么高兴?你到底怎么了?”

她的脸色更加难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恨声道:“你赶紧走,我不想见到你!”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们分别了已有半年,现在旧人重逢,他却无从适应。

李东似受到了强力的打击,整个人快要瘫软了,幸好,他的好友塔夫及时出现在了他的旁边,他不能自持的扶住了这个忠诚的塔吉克小伙。

塔夫见李东泫然欲泣的样子,瞥一眼扎瑞娜,似明白了什么,不耐烦的道:“咱们走吧,我们这里啥都缺,就是不缺女人,你跟着我,我给你介绍更好了。”

扎瑞娜眯起眼来,将塔夫细细打量一番,忽的,她脸色一变,杏眼圆睁,气势汹汹的道:“我不认识你,不要妨碍我观看节目表演!”

“不可理喻!”塔夫拽着李东便走。

扎瑞娜瞧也不瞧他们一眼,只是盈盈走下那张床,似要离开。

薄被滑落,李东这才发现,她腰肢已不再纤细,走路也慢了许多。

她时不时的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扎瑞娜抬起眼,向李东这里清清冷冷的瞥上一眼:“没见过女人怀孕吗?”

是啊,人家已经出嫁,马上要有孩子了,还凑什么热闹呢?

李东耷拉着眼皮,自认讨个没趣,匆忙离开了。

落日西沉,已过子夜,窗外的鸣虫时隐时现,李东辗转不安,他心头萦绕着许多疑问,他不得不拉出塔夫到院里喝酒。

对着酒友,他先说出了心中的第一个疑问,那个关于烧饼的疑问。

当他说出这个疑问后,他觉得塔夫会轻轻松松的告诉他答案。

可塔夫却跳起来,尖叫道:“她是因为你而收到了那个馕饼?”

“我不知道。”李东不明就里。

“到底是不是你?你是不是跟她睡在一起了?”酒友又质问。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最好想清楚,不要含糊其辞!”塔夫已变得异常严肃。

李东按着太阳穴,努力回想之前的过往,吴钱大婚当日,他喝了很多很多酒,因为何玉洁在,他高兴,那日,她答应了他的要求,他做新郎,她做新娘,共度良宵。

那一夜,他们极尽缠绵,模模糊糊的记忆中,他进入她的时候,似曾遇到了些许阻隔。

他又想到了那怪异的香水,扎瑞娜离开之时柔柔的眼神——

“难道是——?”

他心中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但是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如果真是那样,那简直太可怕了。

因为如果真的是那样,必然会引来更多的疑问,那发生这种事情的背后理由是什么呢?

佛说,一切皆为虚幻。

而虚幻的背后,必然有造成幻相的条件。

这条件是什么?为什么会具备?又是谁让它具备的?

他转念又一想,如果何玉洁早就做出了这样的安排,那她后面的行为是不是说得通了?可是她为什么要来这里过中秋呢?给了自己这么美好的回忆,又狠狠的抛弃了自己?她的动机是什么?

他不明白。

塔夫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考,“我们这里有一个奇怪的婚俗,如果新郎在新婚之夜发现新娘不是处女,第二天新郎就可以在一个馕中间挖个洞扔到新娘家里,就相当于退婚了。”

“那扎瑞娜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她是在暗示这个?是我毁了她的幸福?”

“我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肯定就是这个意思。”

“这样的女人都怎么办?怎样度过下半生?”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她们很难再嫁,即使再嫁,也不会有什么好归宿。”塔夫叹着气,“特别是带小孩的女人。”

这句话点醒了李东,扎瑞娜的肚子开始大起来了,而且按日子推算,他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那么这个孩子是谁的?”他突然,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我怎么知道!”

李东一把拉起塔夫的手,“走!”

“去哪里?”

李东铁青着脸,不说话,让他开车将自己送过去。

漆黑的夜,高高的铁门,微风中的花香。

李东制止了要敲门的塔夫,指了指墙头。

他们绕着院墙,找到了一处低矮所在,翻跃而过。

在他面前,是熟悉的环境,熟悉的花园,熟悉的小木屋,熟悉的闺阁。

小木屋的第二层,田字格的窗户间透出一丝晕黄的灯亮。

李东的心情急切,甚至有些急躁。

大门可以跃入,但是小屋的门却要敲开,这是最基本的礼节。

可他没敲开,没人回应。

仿佛屋里没人。

但是如果没人,房门怎么会反锁?

塔夫拍拍他背,指了指那微敞的木窗。

顾不得礼节了,只能再翻。

落地的一刹那,两人傻眼了。

干净的地面,一尘不染的墙壁,整整齐齐的家具,桌子上还有一杯没有喝完的热茶。

“人呢?”塔夫问。

李东一言不发,径直上了楼。

那里有一间他熟悉的房间,他曾在里面陪过一位丽人。

来到门前,他紧张到了极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门而入。

空无一人。

春风沉醉的晚上,粉色的帷帐在轻轻的飘动。床上被褥叠放的整整齐齐,梳妆台也被打扫的灰尘不沾。

而这里的主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今天明明遇到了她,她能去哪里,还挺着大肚子,动作怎么这么迅速——”

“找找有没有留下什么信息?”塔夫随后而来,看着痴痴的李东,提醒道。

他疯狂的找遍了屋子的角角落落,可是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他失望到了极点,慢吞吞踱到了窗前,望着黑漆漆的院宇,悲愤莫名。

他茫然张望,却不知此时此刻,自己也被深情的凝望。

对面的松山上,一颗古老的松树下,扎瑞娜正静静的看着窗边那张英俊的脸,又怜爱的摸了摸肚皮,对爷爷轻轻道:“爷爷,快到时候了,相信我。”

老人吸口旱烟,没言语。

女人的心有时候恰如这浓浓的夜色,黑的让人什么都看不清。

但是当她们如实的表达了内心真实想法的时候,却让人不敢相信。

因为她们选择的时间,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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