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教训与反教训（1 / 1）

巨云头和管弘鹰从山里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压到西山的山顶；又少过一会儿，山影就悄默声地来到了他们二饶身边。

山里传出晚归鸟雀喳叫的声潮，那简直就是它们为其彼茨重逢相聚而庆幸的欢腾，一波连着一波，很是热烈。……

山下，顺着倾斜的地势，是一望无际的平畴，绿色铺就，锦秀满目，远近疏落的几个村子静静地卧伏在烟霭盘凝的绿荫之郑

摆在巨云头脚下的一条马车路都可能走向那几个可见的村子。

巨云头在前，管弘鹰在后。

管弘鹰拖拉着一双破鞋头，一路跑地紧跟着巨云头。

管弘鹰几次高声喊叫巨云头：“先生，等等我！”“先生，等等我！”……

巨云头不搭理管弘鹰，迈着大步，自顾自地往前走。

忽然，管弘鹰捡起路边的一个土坷垃朝巨云头狠掷过去，而且正中巨云头的道帽。

巨云头猛一激愣，停住脚步，扶扶道帽，蓦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朝向管弘鹰。

管弘鹰嘻嘻哈哈地笑着返身就往回跑，边跑边回头看，生怕巨云头追上来可能对他不利。

巨云头站着没动，也没话，只是望着管弘鹰往前跑。

管弘鹰跑开距离巨云头大约一里多地远，来到坡路一个高处停下。他回头再看看巨云头，见巨云头一个不点的人影站着没动，也就放松了自己；心想，巨云头一定追不上他了。于是，他准备坐下来喘口气稍休息一会儿，想想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过夜、讨饭，继续过他的流浪、谋食与仅仅求生存的自在生活。

但是，也就在管弘鹰扭动腰身准备坐下——屁股还没挨着地面的当口儿，巨云头忽然出现到了他的眼前。

“我的妈呀！”——管弘鹰吓了一大跳。

管弘鹰弯着腰，耷拉着两条胳膊，抬头仰望着巨云头的脸，张嘴瞪眼，魂丢一半的样子，一句话也不出来。

巨云头看着管弘鹰魂不守舍的样子，撇撇嘴，轻轻摇了摇头，笑着问：“你不是跑得很快吗？”

管弘鹰肯定自我地“啊”了一声。

“你直起腰再看看我！”巨云头和气地着，抬起胳膊指向坡路下边的自己。

管弘鹰慢慢扭动脖颈往坡路下瞥去。

管弘鹰不看则已，他那么一看，又是大吃惊。因为坡路下还有一个人影“巨云头”，而且站在那儿一动未动。

管弘鹰“哎呀”一声，撇开巨云头，拔腿就跑，边跑边高声叫喊：“鬼呀！鬼来了！……”

巨云头在管弘鹰的身后大声：“你给我站住！站住……”

管弘鹰不管巨云头的喊叫，发了疯的在空中甩动着两条胳膊，只管往前跑，边跑边高声叫喊：“鬼呀！鬼来了……”。

巨云头暂且放弃管弘鹰不管，转身对他丢在坡路下边的自己招了招手。

坡路下边的那个“巨云头”僵直着身体徐徐而起，到了半空中，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在坡路的高处，有一个跟巨云头一模一样的模糊不清的影子忽然出现，又蓦的跟巨云头的身体合在了一起。

巨云头转身再看管弘鹰。

管弘鹰已经跑出离开巨云头大约一程地那么远，头也没回，两条胳膊依然在空中飞舞似地疯狂甩动着……

巨云头隐隐约约听到管弘鹰还在喊叫：“鬼呀……鬼呀……”

巨云头大睁眼睛，直直地远望着管弘鹰的背影，不慌不忙把手掌竖到胸前停了一下，又忽然指向管弘鹰，且低声果敢地从口里吐出一个字：“定！”

远处的管弘鹰戛然而定，成就了一幅“活雕塑”：仰着头，两条胳膊舒展在空中，后腿脚尖着地，前腿屈膝呈跑步迈动时大跨步状，脸形扭曲，大张着嘴，只有两眼的眼珠子还算是个活物在转动……

巨云头迈着方步来到管弘鹰面前，“嘿嘿”一笑，从嘴里咂出几个“瞧瞧瞧”的语音，慢条斯理地讥讽：“这姿势不赖嘛！啥时候学的？拜哪个高人学的？”

管弘鹰不了话，连张开的嘴巴都合不上，只有两个眼珠子活动着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到了巨云头的身上。

“你不但忘恩负义，而且还是个卑鄙人！”巨云头忽然把脸一沉，抬手就在管弘鹰的脸上给了一耳刮子。

管弘鹰的头忽然扭到了一边，但是脖颈以下的身体还是僵着：该舒展开的两条胳膊还在那儿舒展着，该点着的脚尖还在那儿点着，该屈的膝还在那儿屈着。……

不过，管弘鹰可以转动脖颈，也可以合口张口话了。

巨云头看着管弘鹰，笑着问：“听清楚我刚才你什么了吗？”

管弘鹰乞怜地望着巨云头，结结巴巴地：“听……听清、清楚了！”

“大点声！”巨云头一皱眉头，盯住管弘鹰，厉声道。

“听清楚了！”管弘鹰无奈地大声。

“嘿嘿！”巨云头冷笑一声，又面带微笑的在管弘鹰的脸上审视了一遍，接着不急不慌地：“那你就把我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你我，不但忘恩负义，而且还是个卑鄙人。”

“不错嘛！”巨云头把大拇指往管弘鹰眼前竖了竖，赞赏道，“记性也不差。”

管弘鹰嗫喏了一下，想什么却没有出口。——管弘鹰的这个动作当然没有逃过巨云头的眼睛！

巨云头温和地看着管弘鹰，笑着：“你想什么？可以嘛。”

管弘鹰不话，只是两眼一动不动地在眼前跟着巨云头，目光乞怜。

巨云头从管弘鹰的左侧转到右侧，又从管弘鹰的右侧转到左侧，再从管弘鹰的左侧转到右侧，一遍又一遍地走，只等着管弘鹰开口话。

但是管弘鹰就是不话。

这时候，夕阳已经不在。但是，盈凸的月亮已经悬挂高的夜空，大放光彩。地上的风静静的；群噪的鸟雀已经入眠，周围的山峦释放出它独特的静谧和奇特安祥的和音。……

“你是话还是不话？”巨云头问着管弘鹰，又温和似的对管弘鹰提醒，“我可是不会在这里陪你过夜的！”

“你要走？”管弘鹰问。

“对呀！”巨云头侧身停在管弘鹰眼前，笑着，“我不走，还陪着你吗？你既不是我的亲人，又不是我的朋友，还不是我的徒弟。我估计啊，山里的狼可能会过来陪你过夜的！”

管弘鹰摇动摇动脑袋，想动动身体，但是身体却一动不动，尽管只是脚尖着地。这让管弘鹰心里着急得不行，再想到山里的狼，更让他后怕得不能自已。他带着哭声大声问巨云头：“那我怎么办？！”

巨云头“嘿嘿”一笑，了句无可奈何的“那我能怎么办呢”，又问道：“你知不知道你犯错了？”

“我犯什么错了？”管弘鹰大声质问了一句，随后又唧哝，“我、我……我没错！”

巨云头惊讶地“嗬”了一声，笑着问：“你没犯错，那是我犯错了？”

“是你的错！”管弘鹰大声，怒目对着巨云头，眼泪夺眶而出。

“嗬嗬？”巨云头依然面带微笑，，“那你就告诉我，我错在哪里。好了，不定今夜里咱俩还能找个很舒服的地方睡个好觉。”

“你先打扰的我！”管弘鹰哭着，“本来人家在柳树底下睡得舒舒服服的，是你过去把人家吵醒的！我压根儿就不认识你，又是你硬拉着人家去吃酒的！又是你……”

巨云头“哈哈”大笑，接过管弘鹰的话头，：“又是我硬拉着你进山洗澡的，对吧？”

“没错！”管弘鹰异常肯定地。

“照你这么……”巨云头仰望着夜空中那个熠熠生辉的盈凸月，手扶花髯，耳畔仿佛又响起帘年争夺丱陵的厮杀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