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生疑(1 / 1)
昔年撇了撇嘴。
整个人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周身的气度却依旧不减分毫。
“都起来吧,天色很晚了,咱们快些回府才是紧要,至于旁的,都是些小事。”
尽管离书家也不过一条街了,昔年和连翘两个人即便是慢慢走回去也走不了多久,她大可以不必承这份情,待到回头算账也好更干脆利落些。
但这些人,都不过是听命办事,真要细细算起来,最后遭殃的,也还是他们。
昔年不忍,就只能自己生生吞下这口气了。
知道昔年要坐马车回去,连翘忙不迭的去将车帘掀起,奈何昔年却在马车前忽地顿住,旋即在连翘不解的目光下退到了一旁。
不对,大太太执掌书家多年,今日这么好的机会,不可能只是让她淋淋雨,走走路,受受罪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后手——
这些人,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书家的人!
昔年心下警惕。
“小姐,还下着雨呢,还是快些去马车里躲躲吧。”
有人在催促昔年。
不知是不是昔年心中对这些人起了防范之心,此刻她怎么听着这话都觉得不对味儿,总觉着那人仿佛是有些藏不住了,迫不及待的想要露出原本的面目来。
“……我这一路从山上下来,衣裙上全都是泥水,要是这么一坐进马车里,定然是会把马车弄脏的。你们出府来接我,定然是带了伞的吧?不如你们给我一把伞,我和连翘两个人跟在你们后面一道走回府上好了!”
昔年故作轻松的说道。
“小姐,您这可就是为难我们了。若是让大太太和老太太知道,我们赶了马车出来,不但没接到小姐您,还让小姐您淋着雨走路回了书家,咱们这些人,怕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适才说话的那人面露难色。
连翘慢慢走回昔年的身边,伸手拉了拉昔年的衣袖。
“小姐,可是这些人有什么问题?”
小声的呢喃,混杂在雨声里,几乎连昔年都快要听不见。
昔年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而后趁着那人不注意,拉起连翘的手就开始狂奔起来。
左右一条街而已,她拼一拼还是能一口气跑回去的。
在场的人谁也没想到昔年会突然做出如此举动,皆怔楞在了当场,直到两道纤细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夜里,众人才反应过来。
“还不快跟上去!要是小姐出了什么事,咱们还不得兜着走?!”
纷乱的脚步声在雨夜里响起。
那人啐骂一声,旋即抬腿跟了上去。
……
疼,头疼欲裂。
昔年摁着额头,半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身来。
入眼之处,皆是她熟悉的景物。
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窗纱懒懒的照进屋里,给屋中渡上了一层浅金的光芒。
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她和连翘从净慈寺里进了香回来的路上碰上了下雨,在茶棚里等了好一阵子都没等到书家的人,所以最后不得不自己冒雨走回来……
哦,对了,她们在快到书府的时候碰上了自称是大伯母派来接她们回府的书家下人!
那些人呢?
“刷拉”一声,紧闭的屋门忽地被人拉开,昔年抬眸往门口处看了去。
“小姐,您可算是醒了!老太太都差人过来问了好几次了!哦,还有三爷,您要是再不醒过来,三爷估摸着能把咱们三房给拆了!”
连翘端着药碗踏进屋子,一眼便瞧见了靠坐在床头的昔年。
“连翘,我们是几时回来的?”
还以为昔年醒过来会问她昏睡了多久呢,没想到竟是问的这个。
连翘抿嘴,将药汁给吹了吹,递到昔年手上。
“约莫亥初。”
亥初……现在都酉正了……
这么说起来,她睡了快一天了!
昔年睁大眼。
“小姐这一病,睡了足足三天呢!老太太说了,下次小姐出府,不能只带奴婢这一个丫头了,必须多带几个人,否则就不让小姐出门了!”
连翘似乎是知道昔年在想什么,忙出声道。
三天?!
昔年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祖母知道了?那天那些人……”
尽管脑子还是有些昏昏沉沉,可昔年到底还是没能忘了那夜的事情。
如今她还安然待在府中,那是不是也就是说大伯母的目的并没有得逞?
“小姐啊就是思虑过重,大夫也是这么说的呢!那日那些人,的确是大太太派来接我们的人,奴婢也去净慈寺问过了,住持说我们走后不久,的确有书家的人前去接人。想来是咱们在半道上走岔了,所以才迟迟没碰上!”
真是这样么?她怎么觉着事情有些不对呢?
昔年蹙起了眉头。
“……听说我那便宜女儿醒了?”
人未至,声先至,说的大抵就是如今的情形了吧。
昔年闻声抬眸,便看见书未泯穿着桃色的宽袍大袖从外边大步走了进来。
那衣衫的样式,瞧着倒是和昔年惯常穿的极为相似,只是那颜色……
昔年咂了咂嘴。
还真是难为她这个便宜爹爹了,这种桃色的衣衫,连她这个十来岁的少女都觉得没法子穿出来见人,他一个大男人,倒还真是有胆量!
不过,便宜爹爹穿这个颜色还真是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啊。
书未泯显然对昔年这样的眼神很受用,接连抛了好几个媚眼给昔年。
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昔年嘴角抽了抽。
“我这不是知道自己再不醒过来,便宜爹爹就要动手去拆咱们三房的屋子了么?女儿这么贴心,哪里舍得让便宜爹爹去遭这份罪?自然得赶在便宜爹爹动手之前醒过来咯——”
书未泯唇角的笑意顿时僵在嘴角。
“就知道你这丫头一醒来就会埋汰我!有本事你当初面对那些人的时候别跑啊!”
不过须臾,书未泯就回过神来,回道。
便宜爹爹这话是什么意思?
昔年双眸紧紧绞着书未泯。
“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我知道我生得好,可你是我女儿,足足小了我一个辈分呢!要是让母亲知道了,我还不得被扒掉一层皮?”
昔年张大嘴,旋即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奈。
她这个便宜爹爹一天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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