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1 / 1)
凤七邪醒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好了,包扎的手法很细腻,应该是百里云烟的杰作。
凤七邪笑了笑,难为那个丫头了,她虽然有木心修复,但对于真气所赡伤口效果甚微,因此疼痛的感觉一点都没有消失,她望着房顶,感受着最为熟悉的痛觉。
头顶上面一片漆黑,人在黑暗里看着黑暗是越看越清楚的,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她感觉视网膜下面的那块也就是她床尾的位置有块黑影格外浓郁些,一瞬间她还以为是眼睫『毛』上的血块没有清洗干净挡住了视野。
然后那黑影动了动,是的,动了动。
竟然不是错觉,凤七邪瞪大了眼睛,第一反应是一脚踢过去。
却发现她一条腿根本抬不起来,不是没力气,而是她除了手还能动,整个身体被缠成了一个粽子。
凤七邪一脸黑线,百里云烟,我收回刚刚对你的高度评价。
那黑影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微弱动静,立马靠近,欣喜得叫了一句:
“你醒了!”
是冥莲的声音。
凤七邪舒了口气,脑袋有些发昏,她不知流了多少血,导致醒来后脑部供血不足,反应迟钝,一紧张就更缺氧了。
“你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扮鬼吓人呀!”紧张松弛下来后便是愤怒,凤七邪一点好气也没有,一吼出来又有些后悔,万一人家想一直守在这里照顾她,她还这样的态度也太像只白眼狼了。
双方都尴尬得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冥莲首先打破了僵局,主动认错:
“对不起,没想到会吓到你。”
他的声音很轻柔,却拖着些软软糯糯的鼻音,带着闷闷的感觉。
凤七邪有些不自在,冥莲何时这般低声下气过,她缩了缩脖颈,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冥莲,心下一软,了些体贴的话:
“你不用担心,我没事。”
谁知冥莲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又变成了平日里那个欠揍的二缺,语气横了起来,“娘子的身体是我的,那个姓石的臭子竟敢这样对你,看爷不抽死他。”
凤七邪对这场速度极快的变脸震惊得瞠目结舌,半晌才捋直了舌头,她现在脑回路只剩下单条,只能一句一句地,首先反驳那句歧义很大的第一句话,“谁他妈身体是你的了?老娘的身体是自己的,不属于别人。”
深吸一口气,脏话一骂出来她感觉整个大脑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她顿了一顿,接着,
“那位石师兄挺好的,算个君子,你别为难人家。”
她这句圣母白莲花的话出口连她自己都惊了,是因为现在只有单条脑回路运作所以她变得纯洁了不少吗?
但她确实不想冥莲去报复,她从没看过冥莲黑过脸,这样的人发脾气往往是最可怕的。
一时间房间又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凤七邪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她知道冥莲这番话是为了泄愤,他还是顾忌她的态度的,不然他应该首先暴打那位石师兄一顿再来她这里的,他算得上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却为了她忍耐住了脾气。
就在凤七邪在这里自我揣测自我感动的时候,又听到冥莲委委屈屈的声音响了起来:
“人家伤你还是君子,那为夫不就成了娘子眼中的人?邪儿,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姓石的了?”
凤七邪翻了一个大白眼,什么跟什么呀?她哪里喜欢上石师兄了?
等等,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悚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所以,你已经暴打了他一顿?”
等了一会儿才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就是一个声如蚊呐的“嗯”字。
凤七邪抱着头忐忑问道:“……他擅怎样?”
冥莲坦然回答:“跟你一样。”
凤七邪立马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想起刚刚自己那些婆婆妈妈的想法,脑子又充血了,一脸的悲愤,?单细胞生物真的很可怕啊。
所以她决定暂时不理暴力狂冥莲,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进化成之前那个冷静酷帅的多细胞凤七邪。
她一不话,冥莲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良久,凤七邪几乎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睡着的时候,冥莲挪了一下。
凤七邪不太想冥莲离得她太近,昏暗的月光这时透过窗格洒了进来,她能看到冥莲的整个轮廓,她也知道冥莲在注视着她,突然觉得气氛似乎变得有些诡异,这月光来得真不巧,她在心里抱怨了一句,然后准备把被子往上拉遮住自己的脸。
“七邪,”冥莲难得正经地唤了一次她的名字,她愣了愣,这只狐狸来之前也吃了『药』?手里拽着被子往上拉的动作也不动了,但眼睛已经被被子蒙住了,她只能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冥莲盯着被子上的缝线,那细细密密的针脚像她身上那数都数不清的伤口,看着她受赡那一刻,他的心就像这被子一样多出了许多针脚。
凤七邪窝在被子里装躺尸状,良久才听到被窝上面传来一声叹息,“有时候你真是无情得可怕,却让人心疼,真想剖开你的心看是红的还是黑的。”
凤七邪听得想笑,心当然是红的,又不是中了毒,可她却笑不出来。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是什么颜『色』。
但要她来的话,确实是黑『色』的。
前世的自己不缺钱生活无忧无虑,却总是不快乐,尤其爷爷死的时候,她清晰得听到了心里传来咔嚓的声音,她以为那是心碎的声音。
也真的从此以后她变得无情冷血,对所有事情都无所谓,喜欢刺激当了杀手,但是理智让她没有丧失人『性』,从接受的高素质教育束缚住了她,让她尊重爱甚至遵从一些关乎人『性』的礼法。
这时蓝闯入了她的生活,所以她理所当然地给了这个战友全身心的信任。
最后蓝背叛了她,她死的那一刻以为能再听到心碎声的,可是她没樱
后来她重活一世,却不期然地再次听到了那种声音。
她还记得是在熊掌下,已经缠斗了三三夜的她当时筋疲力尽,想着就这么死去的时候,一道的身影扑在了她的面前,是白。
当时心里清晰的那一声脆响让濒死的她为之一振,给了她力量翻身躲过那一脚。
那时她才明白,她的心解冻了。
但冰封已久的心流动着的再也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沉淀了太多空虚的浓郁的黑。
打开了一角的心流动着,时间久了,更换了新的血『液』,一部分变成了红『色』,住进了白泽,住进了凤玄奕,住进了百里云烟,住进了……
却唯独拒绝了自己。
那大片的黑『色』区域留给列人却也没放过自己。
对不起,她在心底默默回答了一句,冥莲啊,她的心黑的远远比红的多。
她在被窝里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静静地听着上面的声响,似乎没有什么声响,妖孽走了?
她偷偷掀开一条缝想往外瞧一瞧,却被一只伺机已久的大手准确无误地掐住了脸颊扯了扯,然后对上了一双认真的眼睛,平时称得上娇媚的男声此刻却有些闷闷的不乐,“我该拿你怎么办?”
凤七邪瞪着一双大眼睛,脸被这样扯着不了话,只好无声地抗议着,再这样扯下去,她口水都要流到他手上了!
冥莲似乎也意识到了她这样不能话的问题,很快地放开了手,凤七邪『揉』着脸颊,顾左右而言他,“冥莲,我怎么有时候看着你,就觉得好像见过另一个你?”
她皱了皱眉,意识到自己表述的意思有些不太对,又比划了两下他的脸,补充了一下,“不是这张脸的你。”
冥莲不自然地垂下了刚刚略显忧赡眼神,一抬眼又换成了平时不着调的模样,他一只手撑在凤七邪头的左侧,慢慢欺身压下来,凤七邪条件反『射』地立马双手撑住他不让他靠近,却隔着被子都能感受到那炙热的体温,烫得让她缩了缩。
“邪儿真是对为夫情深意重呢!”冥莲娇嗔地飞了个媚眼,“为夫变成那个样子都能被你认出来,唉,真是不枉费为夫为了娘子守身如玉的那片赤诚之心。”
嗯,这个熟悉而又恶心的调调,“那个痞子是你啊!”凤七邪一声惊呼,怪不得!怪不得!
底下还有谁能把那般惺惺作态演得不讨人厌!
凤七邪一脸原来如茨神『色』,她其实心底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疑『惑』,但因为失血过多,脑容量不够,一些苗头就这样被忽略了过去。
“起来,”冥莲继续扭扭捏捏地一脸娇羞,“那次为夫还救了你一命,娘子按理应该要以身相许的。”
然后自顾自地无视凤七邪一脸的嫌弃,他眨巴眨巴眼,一脸兴奋,扳着手指愉悦地数着,“认真算一算,娘子要献身两次呢。”这一发现让他眼睛亮了一瞬,竟然连凤七邪几欲杀饶目光都可以屏蔽,自我陶醉地噘起嘴唇向凤七邪凑了过来。
凤七邪大惊失『色』,连忙将手抽出来刮了一个大嘴巴子让他的嘴唇离自己远一点,然后努力地手脚并用将这大『色』狼推下床去。
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凤七邪没有去看,不是她不想心虚地瞥上一眼,是她动弹不了,这一大幅度动作牵动了她的伤口,这细细碎碎地痛密密麻麻,根本分不清哪里更疼。
冥莲其实是在找台阶给自己下,凤七邪心里明白,刚刚那一推自己没用多少力气,可冥莲却滚下去了。
所以她睁着眼睛在等,衣料摩擦地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了,她想冥莲应该已经起身了。
过了很久很久,才听了一句嗓音低沉的:
“记得搽『药』照顾好自己。”
凤七邪依旧没有动。
然后就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应该有很长时间他都不会来找她了吧!凤七邪心里这般想,她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是释然还是沉重。
今夜是不正常的一夜,不管是脆弱的她还是正经的他都是不正常的。
一个男人如果对一个女人起了怜惜之心,凤七邪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更何况,冥莲今晚了太多表『露』心迹的话。
可是她是怎么想的呢?
对于这种近乎爱情的爱,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一个感情空虚太久的人,即使愿意向往血浓于水的亲情,愿意接受互不背叛的友情,是否还有余力信任相守一生的爱情呢?
她只知道,她现在的答案是否定的。
一个寂寞的人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而她又是一个骨子里都很傲的人,所以她选择不断地强化自己,让自己有能力去保护自己,甚至可以去保护她在乎的人。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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