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喜堂(1 / 1)
表叔家所处的位置很偏远,经济交通都不发达,自然就没什么娱乐活动。
自从来到这里,每天吃过晚饭就早早的睡下,最晚也不过八九点。
这一晚,睡了不知多久,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入耳中,有轻柔的脚步声走到床边。
我抖了一下,抓起床头的手机,“谁?”
“啊……是我,我想看看你渴不渴,吓到你啦?”
表婶端着一杯茶,抱歉地说,“表婶记得你小时候晚上都要喝水,我就来给你送一杯,放在这里了,你什么时候渴了就喝。”
“前几天都忘记给你准备,也不知道你晚上睡不睡的好。”表婶咕哝着,放下杯子后离开。
搞了半天虚惊一场,我捂着噗通乱跳的心脏暗笑自己胆小,刚才搞不好都吓到了表婶。
心跳逐渐平缓了下来,说来也怪,那奇怪的心痛自从出院后再也没有犯过,开始几天日夜都惴惴不安,担心刻骨的痛楚会突然袭来。但时间久了也就不再那么在意,只是偶尔想起那种痛还是会心有余悸。
刚刚吓了一跳,出了一身冷汗,现在还真有些渴,端起水杯来一饮而尽,结果喝太急,呛得咳嗽了半天。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污染少,总觉得在表叔家喝的水格外甜,可今晚这杯水,似乎甜的有些不正常。
喝完想顺手把水杯放回原处,递到一半时,杯子从手中滑落,粗瓷杯在地上碎成了几片,残余的水在地上湮开诡异的图形。
奇怪,这是……怎么了?
自己的右手还半握在空中,但却完全感受不到它的力度,我的身体居然僵住了,软趴趴地失去了力气。
有人给我下了迷药。这个念头在第一时间蹦了出来,可如果是迷药,为什么我的神志一直很清醒?
这时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诡异,神志很清楚,但身体却软成了一滩泥,想要开口呼救却发现能动的只有眼睛。
该死的自恋狐狸,还不快来救我!
人一旦被逼到绝路上,看起来多荒谬的方法都会想要试一试,就比如现在的我正打算尝试用心电感应通知那只自恋狐狸来救我。
结果事实证明,心电感应这种事根本就是用来骗那些智力发育不健全的低能儿的一种低能手法。我在心里呼唤得脑袋都快要爆掉了,眼前连狐狸毛都没有出现一根。
表婶突然出现在门口,昏暗的灯光下,她手里似乎捧着什么。
我激动地热泪盈眶,不停的翻眼睛,示意表婶赶快来救我。
表婶伸手拉开灯,昏黄的光一下子映到眼睛里,眼前出现一阵短暂的失明。
过了几秒钟,眼睛才渐渐适应光线,睁开眼睛,表婶的衣着结结实实吓到了我。
由于每天都要在劳作与家务之间奔波,表婶的穿着从来都是随便的,干净倒是干净,却给人一种邋遢的感觉。
可现在,表婶整个人几乎焕然一新,一身半新的衣裳整洁熨帖,款式落伍的高跟鞋一尘不染。
夜了,表婶打扮成这个样子,在昏黄的灯光下,说不出来的诡异。
表婶把垂下来的几缕头发抿到耳后,原本手里平举着的东西垂下来一部分。
我看的真切,那是件衣服,正红色的衣服,一丝杂色都没有看,这样的衣服估计找遍H城小街小巷的服装店都买不到。
表婶坐下来,眼睛里满是慈爱,“我亲手做的,好不好看?”
不能说,也不能动,我只能以疑惑的眼神看向表婶。
“千栀啊,你看这衣服多喜庆,你来穿上它,好不好?试试看,你一定喜欢。”
我用眼神传达着,但表婶显然不明白我的意思,开始动手给我套衣服。
表婶满意地看着我,怜爱地替我把头发理顺,扳过我的身体,面对着大衣柜上的镜子,“瞧这红,颜色多正呢。新嫁娘的衣服,就得是这种红,喜庆着呢。千栀你穿上真的很好看。喜欢吗?”
我想,凡是精神及审美正常的现代人都不会喜欢这件衣服,夸张到死的大红色,不知道是什么年代流行的款式,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除了难看我没办法想出另一个词来形容穿上它的人。
可表婶看起来对这件衣服很是满意,整了衣领又整袖子,嘴角的笑意半晌都退不下去。
“真是漂亮,小晨一定也喜欢,小晨那孩子啊,打小就喜欢你了……”表婶自说自的,咯咯笑了一会,架着我胳膊站了起来,“好了,该去跟小晨拜堂了。”
拜堂?我眼角一抽,是我听错了么?
表婶力气很大,跟男人差不多,架着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我走路根本不成问题。
表婶带我穿过院子,站在一间一直锁着的房间前,房门虚掩着,隐约透出一丝光线。
这房间不是放杂物的么……?
表婶看出我的疑惑,笑着推开门,“看,为了这么一天,我和你表叔可是准备好久了呢,就等着给你们两个惊喜呢。”
看着眼前的景象,恐惧感顷刻爬满了全身,我苦笑,这应该叫做惊吓才对吧?
红色的帷幔绕着房间挂了一整圈,大红喜烛摆在木桌上,流着殷红的泪。喜烛的质量似乎不太好,有黑色的烟不断地冒出来,伴着噼噼啪啪的轻微声响。
表叔喜气洋洋地坐在木桌左侧,连声道着,“好,好,就等这一天,就等这一天呢……”
苏晨站在房间中央,被一圈红色包围着,夸张的红色大花球挂在胸前,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爸,妈?这到底是……?”
“傻儿子,你不是一直喜欢这个表妹么,今晚就让她嫁给你!”表叔笑得嘴都合不拢,扯了一块大大的红布过来,伸手就要盖在我头上。
苏晨一把拉住表叔,神色讶异,“爸,你们说什么?千栀要嫁给我是什么意思?”
表婶假装生气,嗔儿子一眼,“千栀要嫁给你,你不高兴?”
“好了,不要再说了。”表婶拉下脸来,“爸妈怎么做,都是为你好,听我们
“可是,我们不能……”
表叔脸色也严肃起来,“小晨,这些年我们都是怎么说的?”
“我……”苏晨顿住,长长的睫毛垂下,转身看向我,“千栀,你是不是,真的愿意嫁给我?”
但我没办法说出来,我的嘴巴一个音节都没办法发出。
表婶扯过表叔手里的盖头,兜头盖了下来,“丫头家脸皮薄。千栀不说就是愿意了。”
盖头一罩下来,眼前的光线立刻变成压抑的暗红色,除了自己的鞋面什么都看不到。
没多久,我听见苏晨的说话声,很轻,却足够听得清楚。
“千栀,小时候的愿望实现了呢。我……真的很开心。”
“哦呀,你们一家人还真是自私,随随便便就可以抢别人的未婚妻么?”
“送过去的水你没有喝?”是表婶的声音。
我听见桃夭的脚步声向这边靠近,刷的一下,脑袋上那块烦人的红布给掀了下去,顿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桃夭那副嬉皮笑脸的无赖神情,在此刻看起来真是分外的亲切,简直让人忍不住想扑上去亲两口。
“那种程度的迷药都会动不了,千栀你果然好笨呢。”桃夭勾起嘴角,抛个媚眼过来。
苏晨表情变了变,愤怒地看向表叔他们,“迷药是怎么一回事,爸,妈?!你们用迷药来控制千栀?”
桃夭不屑地冷哼,“哦呀,有什么好惊讶,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么。”
“有什么可生气的,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好。”
“你妈说得对,小晨,爸妈永远都不会害你的。”
表叔表婶一唱一和,桃夭捂住嘴巴打了个呵欠,“行了,你们的家事自己解决,这个蠢女人我带走啦。”
苏晨不说话,双唇微张,眉头紧皱着,一副受了伤的表情。
桃夭拦腰抱起我,两只桃花眼微眯,“你这家伙啊,真是一时半会看不好就出状况。”
“不能走!千栀是一定要成为苏家儿媳妇的!”
表叔嘴唇紧紧抿着,眼珠像是要从眼眶里鼓出来,用力攥住一柄细长的西瓜刀。
“爸!”苏晨惊呼出声。
表婶拦住要扑上前阻止的苏晨,温柔地劝着,“乖儿子,不要担心。为了你爸妈什么都肯做的。”
“哦呀。”桃夭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伤到你的话,这个蠢女人一定又唠叨个没完。”
死狐狸精,能不能不要老是蠢女人蠢女人说个不停啊?
就在我翻白眼的时候,表叔的身体似乎动了一下,一道白光划过,艳红的**从桃夭肩头涌出,染红了大片的衣服。
桃夭神情微微一怔,嘴角缓慢地挑了挑,“已经……半魔化了么。”
刀尖上还滴着血,可表叔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做出这种伤人的举动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桃夭略一皱眉,眼神扫过肩上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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