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交待(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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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此令乃是我的皇爷爷,传给你的皇爷爷的。本来应该传给你父亲,可你皇爷爷见我第一面,便将此令交给了我。当时我不知其中利害,以为带着这块玉玦进宫会方便些,却不想竟将我困于京中十数年!”

高源接过装着龙虎玦的匣子,面冷如水,“姑母要走,不止要丢下朕,也要丢下皇爷爷的嘱托,和这世间苍生?”

我不由失笑,“苍生太重,我已累了。”

高源呼出一口气,“源儿自小觉得姑母于高岭之巅,如神似仙,所行所为,泽披万众,如今……”高源无不失望道。

“傻话!”我悠悠道,“你何曾见过会死的神仙?”

“朕说不会死,就一定不会死。”高源一脸笃定,笃定到我差点就相信了。

我定定的看着高源,温柔道,“源儿,你心里早就明白,我与你父亲和叔父相争良久,并非是恩怨之争,更多是权势之争。”

我接着道,“而我心里也明白,你之所以将我孤立于公主府内,接手我的全部势力,也是怕我与你意见相左,落得姑侄反目的地步。你也知道,所谓势均力敌,风波不息。唯有绝对的实力差距,方可成就绝对的平衡。当年你叔父以为压下我的功绩,撤掉我的摄政之职,将我剔除于朝廷之外,便可以将我压制,谁能料到我随手便创建了玉泉商会呢?”我一半恳求,一半威胁道。

我叹口气,最后谆谆教道,“所以源儿,我己想过了,唯有离京,方能保住你我的姑侄之情——”

这些道理我从一开始便懂,高源也懂。可世事如局,身入局中,欺人者亦自欺。

高源默然了许久,最后推脱宫中事多,匆匆离去了。

我呆愣愣着望着高源出门的方向,身心俱疲。

高源方一出门,红城便闪身走了进来,同时,一边的千玑也起身走到床边。

“你还没走?”我问向红城,同时缓缓闭上眼睛,想养一下神。

红城没有回复我,直接了当的言道,“若郁白没有归顺朝廷,商会若还控制在你的名下,你刚刚是不是就不用虚以委蛇,委屈自己?”

“也不尽然,”我幽幽道,又睁开双眼,看向她们二人,淡定的解释道,“身在变局之中,示强或示弱,皆视局势而定,算不上委屈。千矶,你明白吗?”

千玑点点头,“我明白。”

我会心的笑了笑。

“那王妃适才说要离京返乡,可是权宜之计?”千玑问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我养了源儿十年,也是我把刘郁白送到他身边的。他长成如今的样子,造成当今的局面,受我影响颇深。我何尝不是为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规避风险,置他人于不利之地,甚至不计后果呢!如今种种后果,我认了便是。”

缓了缓,我勾起一抹笑来,接着说道,“方才源儿说要接我进宫的时候,说实话,我被感动到了。或许是我真的老了,心肠软了,看着手下的孩子犯了错,也狠不下心了!”

红城俯下身来,“即便你不想进宫,何必一定要离京?”

我答道,“当时,忽然觉得,我该做的事都已经完成了,我不难过,相反,我一身轻松。就好像一只被拴住翅膀的鸟,挣脱掉绳索之后,第一件事就想冲出牢笼,飞向天空。”

不惧风雨,不计疼痛,那叫自由。

自由,一个从小念到大的名词,今天我方才体会出这一词的真正妙处来。所谓自由不在于随心所欲,不在于横行无阻,而在于事不上心,心无挂碍。即便拘束于病榻之间,心却像长上了翅膀,穿山跃林,飞天入海。

就从那一天起,世界似乎变得明亮了起来,看着春草盎然,夏花初绽,观塘顾柳,品茶点香。早收朝露,晚赏凉风,无日无夜,随躺即眠。

我命千玑封了府,了断世外事,不见一切人。

红城却在公主府住了下来,一直没有走,天天盯着我喝药,陪我聊天。

她的家事我着实不好插手,毕竟日后他们还要相伴一生,那些矛盾,还是要他们自己处理比较好。况且我已定好了离京的日子,此次一别,怕是无缘再见,多相处几天也好。

直到有一天,红城跟我说,她写了和离书派人送到了相府,我才感觉到事情不对。

当时我正在看一个地方杂志,红城一边手剥着坚果,一边慢慢悠悠把这个消息讲给我听。

我从书本中把头抬起来,一脸疑惑,“为何要和离?”

“过不下去了。”红城淡淡的道。

装什么装,离婚哪有那么简单。“因为我吗?”我问道。“我不是说了吗,我又没有怪你,也没有怪郁白。”

红城苦笑着摇摇头,“和离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前天不也跟皇上上奏书,请旨与襄王和离吗?”红城转而将矛头对向我。

“我跟你们又不一样,我与襄王缘浅,纠缠至今都无结果,你跟郁白这么多年知冷知热的过来了,孩子都有俩了,怎么能跟我比?”我劝道。

红城沉默不说话,更加细致的剥着坚果,我暗暗咽下一口气,皱眉问道,“是刘郁白他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红城将手上的坚果向桌子上一扔,烦躁道,“你也觉得我一个人过不行吗?”

被噎了一下,我缓了缓,回道,“倒也不是,我起码要知道这事儿跟我有没有关系,不然我心里也不安宁!”

红城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算是承认了和离之事跟我有关。

两人一阵沉默无语,过了一会儿,红城才慢慢开口言道。“郁白对你的心思与对旁人不同,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我撑住额头,“这都多久的事情了!所谓时过境迁,也谓岁长情浅,更惶论我与郁白本就算不得什么,你何必上心?”

红城摇了摇头,“你还记得商会创办之前,你曾宴请我们夫妻二人,席间你劝郁白与你共办商会?”

我点点头,当然记得,红城接着道,“其实当天回家之后,郁白就已经决定与你合作了,你可知为何我却足足拖了好几天,才来告知你结果?”

我蹙眉看向红城,红城苦笑道,“因为郁白用了整整三天时间,才平复下因见你而波动的心情。”

“之后又将你的计划书看了无数遍,才恢复平时的行事作派。本来我也相信你说的时过境迁,那几日我才明白,郁白的心里,从未放下过你。”

我去,这都什么事!我有些无语,无奈讪讪道,“那你……吃醋了!”

红城顿了顿,“我吃谁的醋,吃你的醋,还是吃郁白的?”

这话说的我脸色一红,“说正经的,你别闹!”

红城叹口气:“说实话,你与我相比相貌平平,姿容平常,可不知为何,你若想劝服一个人太过容易,想俘获人心也太过简单,你可知是为何?”

我理所当然道,“难道不是因为我说的话有道理?”

红城被气笑了,摇摇头,“郁文曾说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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