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哥马哥,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说(1 / 1)
熊四方的爹娘归天之前就一直很担心,担心自己的蠢儿子没能耐照顾好自己将自己给活活饿死了,于是他们耗费半生精力在家门外种了几十里地竹林;又怕他在半夜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给人捉去人间当成家宠关起来,于是又费了半生辛劳给他儿子挖了座迷宫般的熊猫洞,并且千叮咛万嘱咐他们的蠢熊儿子莫要出这片森林,危险的很。
他们二位瞧见熊四方憨憨似的不停点头答应,这才放心地闭了眼睛归西。没曾想这才过了几百年啊,熊四方这个憨憨就自己跑出去想给人当家养宠物。
那个绿衣姑娘是人,生活在人群中央,他要想去找绿衣姑娘,首先就得把自己变成人。
只是熊四方不才,自小天赋不佳,修炼了三百年都没修出人形来,于是他就去找了他那个万能的二舅。
说到熊四方的二舅熊二郎啊,那还真是个妖界鬼才,一双巧手,无人能比。天下奇门遁甲,十之八九都出于他手,大名鼎鼎,连远在兰陵的苏铭都有所耳闻。
熊二郎一听说他这个傻不愣登的外甥总算开窍,立刻掏出了两颗压箱底的化形丹,让他化出人形,但是效果只有两年。如果他在两年里面不能把老婆绑回去,那就只能乖乖回家了。
其实若以熊二郎这个风流人物出马,别说两年,两天的时间就够他把一姑娘从萍水相逢变成缠缠绵绵,死生契阔了。
他想着就算他外甥再差,两年后也该带着老婆和一只小熊猫回家了。谁能想到两年过去了,熊四方连他的绿衣姑娘的面都没有看到。
这要是换成种龙天君来的话,可能龙崽子都要生三四只了。
不成器啊不成器。
熊四方到了城里找不到人,傻乎乎满街大喊绿衣姑娘你在哪,被不下千人以为遇到了傻子,众人都对他投以同情的目光。
然后不知怎的,他就给人骗到赌场里面当看门的,好歹能混口饭吃。闲暇时他就凭着自己的回忆和那手残画技画了一张绿衣姑娘的湿神肖像,然后四处寻人。
他那画,画的那叫一个抽象,跟古惜的火柴人有的一拼,神仙都画不来他的神韵。
那画的是人吗?妥妥一只出浴母熊猫。果不其然,他每次一把画像放出去给人看都要被人笑个半死,然后无功而返。
总归是熊四方过了药效现了原形还不愿走,待在赌坊后院,今日被人给揪了出来。
上天有好生之德,他这两年一没骗财劫色,二没伤人性命,修炼三百余载也不容易,大家伙都没怎么为难他。
于是便被恰巧经过的古惜苏铭给带走了,如今人在家门口,倒不愿意回去了。
“她长得真好看。”熊四方憨憨地笑着说道,黑眼圈里包着的大眼珠子里都洒满着星光。
“看来是花痴病。”古惜小声地对苏铭说道。
“而且她性格也很好。”熊四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古惜问道:“你哪里看出来的?”
“我跟了她一路,她都没打我,你说性格好不好。”
古惜摇了摇头,叹道:“看来是脑子有病。”
熊四方气鼓鼓地争辩道:“你可以说我脑子有病,你不可以说我的仙女姐姐脑子有病!”
古惜:???我什么时候说他的仙女姐姐了?
古惜揉了揉熊四方的脑袋,道:“看来是没得治了,可以找家属准备一下后事了。”
苏铭道:“你可知道你那位仙女姐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古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回道:“他要是能知道,何至于在城里呆了整整两年还连人家一面都没见过?”
熊四方只得委屈巴巴地抱着竹子,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嘛。”
古惜问道:“那你准备怎么找?”
“嗯......”熊四方嗯了好半天,很是为难地说道,“我不知道。”
“我其实不知道她的名字、年纪、家室,甚至连她的样子都快忘了,我也不懂画画,我记不住她的样子。但是我可以找,在锦城里一个一个人地找。如果锦城找不到,我就去外面找,找一辈子,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她!”
“很有志气。”
古惜伸了个懒腰,想让自己清醒清醒,“我准备帮你找你的绿衣姑娘了。”
“真的吗?真的吗?红衣姑娘你人真好!我好喜欢你啊!”
说着熊四方就要给古惜来一个大大的拥抱,古惜兴奋地准备接下这个熊猫抱,却被苏铭冷着脸给截了下来:“人熊授受不亲。”
古惜:“......小屁孩你发什么神经?”你阻碍我的撸熊猫大业了!
由此他们几个商量好,明日先回熊猫家族领地找到熊四方的二舅,向他再要两颗化形丹,等熊四方便成人以后他们再回锦城去找他的绿衣姑娘。
却不想到第二天,他们这一行人便摊上了大麻烦。
彼时熊四方在前边开路,古惜拉着阿轲跟着,苏铭留在后面断后。
熊四方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眼前又是一个连稻草都还没铺完的大坑,他也能一脚踩空下去,看得古惜都无话可说。
那设陷阱的其实是个拦路山妖,专门劫财劫色又要命。他自己也想不到还真有个这么蠢的,都等不及他铺好陷阱就上赶着往里跳,由是他立马回去报告他的老大今日的开张业绩:“马哥马哥,来了个菜的,陷阱还没做好就掉进去了!”
那马哥坐在山腰的巨石上,深吸一口大烟,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刚要让其他小弟将这个倒霉催的带上来,就听另一个小弟来报:“马哥马哥,又来了个女的,看起来比刚刚那个还要菜!”
“哦?”马哥继续吞云吐雾,道,“这个也一起带来,今个众位兄弟有口福了。”
所有小弟都猥琐地嘿嘿笑了起来。
只听前方小弟又来报:“马哥马哥!那个女的还带了一条狗!”
此话一出,所有妖怪脸色大变,那马哥一甩大烟,怒道:“那女的有没有牵绳?”
“没有!”
“嘚!”这马哥大怒,“小的们!跟你爷爷我出马!把他们连人带狗一起捉回来炖了!叫他们遛狗不牵绳!叫他们随地大小便!叫他们见人就乱吼!家犬就是我们畜生的耻辱!”
“耻辱!”
所有的山妖士气大振,跟随马哥气势汹汹地全员出动。
苏铭早就散了百来只銮蝶侦查这这片森林里的风吹草动。
他早就发现这群山妖的存在,只不过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那他就死定了。
可苏铭低估了这群山妖的实力。
真不知这些乡野小妖哪来的通天本事竟然搞到了一根缚仙索,趁着他们不注意一道金光就将他们几个捆成了一团抬走。
阿轲最惨,所有山妖都针对它动手动脚,骂它畜生。
阿轲倒是不以为然,谁还不是畜生了咋地?
等人都快将自己下油锅了,阿轲才将将知道危险,大吼救命。
“叫什么叫!再叫立马下锅炸!”
古惜和那群山妖同时骂道。
阿轲苦兮兮:“古惜你不是人,你没有心!”
“你也知道我不是人,在场除了苏铭谁都不是人,有本事你求他去啊。”
苏铭因为被一群不入流的小妖绑了而有些郁闷,脸色不善,阿轲自然懂得现在不能去招惹他,于是继续狂吠,最后被那个人称“马哥”的老大塞了一嘴马草。
熊四方原本怕的要死,哭哭啼啼,哭着哭着就心很大地睡着了。
缚仙索这是少有的顶级法宝,使用者灵力不需要多强,就可以利用缚仙索困住比他强几十甚至上百倍的神仙妖魔。但因为其锻造难度和废品率太高,至今六界尚存的缚仙索也不超过十条,而且还被各种封印压起来,当传家宝一样供着,谁能想到今日能在这小妖手里见到一条?
他哪偷来的?
不过古惜似乎记得当初她师父有同她说过破解缚仙索的方法,至于是什么呢......
啊,那堂课她似乎睡着了,没印象了来着。
苏铭对着古惜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上课睡觉,不思进取,你法术能有长进才叫有鬼!”
古惜自己也很委屈:“也不能全怪我啊,我师父上课那才叫一个随意,能从《道德经》给你讲到今日人间白菜市价多少,我要想从中找到重点真的很困难好不好。”
苏铭:“......你们师徒两还真是天造地设,一对奇葩。”
古惜还在慢慢回忆缚仙索的破解方法,那边一群山妖精却不知怎得开始慌了神。
“马哥马哥,要是小主人回来了看到我们随便捉人回山,我们会不会被他弄死啊?”
马哥又是一口大烟:“闭嘴!少给我乌鸦嘴。”
“马哥马哥,我好怕怕啊,不如你收手我们赶快逃吧,小主人要是生气了.....”
马哥甩了一烟杆在那小妖的脑袋上,迟疑了半分,又定了定神,道:“缚仙索都偷到了,你们还怕什么?那小鬼回来了我也照旧绑了他!怕什么怕?!都给老子燥起来!”
马哥都这么发话了,剩下的小妖也都没话讲了,齐齐望向阿轲:“大家一起上,今晚就吃了这随地大小便的家犬!”
阿轲:“???”
“!!!”
“关我屁事啊!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狗啊!”
阿轲叫得实在是太惨,古惜听了都有那么一点点地心疼,忙拦道:“诸位壮士手下留情,只要放过我们,你要财要色,我们回了府立马将金银珠宝、美人奴仆奉上!”
那马哥颇有兴趣,喷了口大烟,道:“同样的话我听到了七十四遍,你猜我放了几个?”
他又嘬了一口烟入嘴,神色迷离:“一个都没有。放了你们?想都别想!”
古惜早就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一点也不惊讶,不过还是得拖延时间救阿轲,于是继续跟马哥周旋。
周旋的同时她却发现了一点不太寻常的东西,悄声对苏铭说道:“你有没有发现这群山妖都有点奇怪?”
“这里的每只妖怪似乎都有很严重的烟瘾,并且我还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新品烟。看起来成瘾性极强,那马哥现在看着似乎中气十足,其实身子底早就给这大烟掏空了。既如此,一个法力不济的小妖所操控的缚仙索必定也不会紧实到哪里去。那么只要能打晕这个马哥,缚仙索自然就解了。”
苏铭无语道:“你这不是在说屁话?!”
古惜摆摆手,道:“所以你来想办法在法力受限的情况下怎么打晕这个马哥,我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古惜草稿都不打说来就来:“哎呀马哥,您瞧瞧吃狗肉多没意思,特别是您眼前这只狗,几千年了,连澡都没洗过,脏得很,还改不了吃屎,浑身上下臭的要死。况且您还是只马妖,只吃素,看着这一群小弟吃肉您只能吃马草那该有多难受啊。”
“你看要不然这样,这种脏兮兮的家犬咱们不吃也罢。好歹我跟这蠢狗还有一技之长,能表演些杂技,您看我们给您免费表演一轮?今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那马哥从塌上坐起,饶有兴致地看着古惜,“老子不稀罕杂技,不过你们既然想死前给老子来段表演,也不是不行。”
古惜连忙点头:“嗯嗯嗯,马哥说要看啥,我们就给你演啥。”
马哥指着不远处的箭靶,一脸奸笑:“那就来个传统的,叫你身边那小白脸站那儿,头上顶个苹果,你拿箭射,要是一次就射中了,我就放了你们。否则,你们就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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