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意寒星荃不察(1 / 1)
“我?”古惜指着自己问道,”我最近安分得很,也没上房揭瓦呀,怎么又是我了?”
小北道:“你也知道,廉厉老将军如今八十有七,已至风烛残年之际。近日他又得了风寒,一病不起,便在今早投信辞去了大将军之职。”
古惜听到此处大受打击:“怎么会!我昨天刚去看得廉师父,明明他昨天还说自己快好了......他个老骗子!”
小北拍拍古惜的肩膀,安慰道:“你想开点,廉老将军都这把年纪了,生死必然早已看开了。”
古惜问道:“所以,这跟公子与家主吵架有什么关系?”
“这个啊。”小北道,“公子要你继任廉老将军的位子,家主不肯,便吵了起来。”
古惜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还特意重复了一遍:“你确定公子要我继任廉师父的位子统领公羊府兵?!你不会听错了吧?!”
小北看了看古惜,一脸无奈:“我还能骗你咋地?”
古惜不可置信地挠了挠头:“公子会不会有点儿......太看重我了?他最近身体还好吧?脑壳不烫吧?没烧傻了吧?”
小北骂道:“去去去!闭上你的乌鸦嘴!我们公子好着呢,就是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个小煞星!军营里那么多好汉,怎么偏偏就是你了呢?”
“嘿嘿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古惜道,“因为我和公子最亲啊!”
小北没好气道:“没脸没皮的小子,明明我才和公子最亲。”
公羊输从军,却不能亲自上阵打仗。正巧古惜是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公羊输在后头出谋划策、运筹帷幄,古惜替他到前线去冲锋陷阵、来带兵打仗,两人搭配简直是天作之合。
不过虽说古惜自小跟着十常将们混,又因为上次同代国一战在军中立下了那么一点威信,但那也不至于刚上任就到直接做大将军的程度。况且她还是个女的,如此直接上任必然不足以服众,还有可能让公羊家在朝中被有心人参一本。
皇城内外,明争暗斗,古惜惹不起,也不想惹。
然而只待古惜抬眼,便见到公羊输从堂内踱步而出。
公羊输的脸颊在稍显通红,看来是与家主起了不小的争执,反正古惜是没见过公子什么时候被气成这个样子。
然而他的仪容仪表并没有因此改变几何,还是一如既往地风度翩翩。
古惜对上了他的眼眸,道:“公子......”
公羊输回头看了看他的父亲,又意味深长地看着古惜,便道:“你同我走。”
古惜:“可是家主要召见我啊......”
古惜看了看公羊输,又撇撇嘴,公子说不要进去就不进去呗,她还懒得去应付家主,又要注意礼节又要注意言辞的,麻烦的要死。
却见公羊输直直回了府,古惜就拉着小北一路追了回去。
樾阁内,公羊输背手站在长亭内,眉头紧皱,似乎是有什么要紧事一直困扰着他。
良久,他出声唤着古惜上前:“十五,方才我与父亲在议事堂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古惜点了点头。
公羊输继续道:“那你也知道,廉老将军告病回乡一事了?”
古惜道:“嗯,才听说的。”
公羊输又道:“雍国军中将首之职如今空缺,各方势力为了争夺这个位置势必会争得头破血流。但……”
公羊输顿了顿,继续道:“雍国的军权,以前掌握在公羊氏的手上,以后,也会是一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皆是满满的自信。
可他话锋一转,开口问道:“十五,若我要你坐上大将军的位置,你可答应?”
古惜已经猜到公羊输要对她说什么了,但她还是不免愣了神。
她真的有那个资格坐上大将军的位子吗?
且不说她自己的能耐如何,在战场上是否能苟活下来,光是外人对她的的质疑和辱骂,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足够把她给淹死了。
可公子的这句话,并不是在命令,而是以询问的语气发出。
古惜知道,公子不想为难她。
因为若是她应了,她的命,就不再属于她自己了。在战场之上,她要明面千军万马的攻击,她要无时不刻小心着从暗处飞来的利箭,可能她连自己什么时候死得都不知道。
而且一旦坐上这个位子,她就要对坐下数万万兵士们的性命负责,这可与当初在汤庆关那场的大战不同。那个时候,军中有廉师父坐镇,她顶多只要顾好她带出去的三千兵士就好了。可一旦坐上大将军的位置,他不敢想象,这是一个何等可怕的担子。
这个担子太重了,会压得古惜闯不过气来。
公羊输何曾想不到这些呢?他不急着要答案:“我知道你生性豁达随意,不爱杀戮。但如今公羊府内外,没有一个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你现在一时之间答不出也没有关系,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明日我再来问你。若你不愿意亦无妨,我再找旁人便是。”
是啊,大将军的担子是很重,可那又哪能比得过公子身上的担子呢?
对内,公子是公羊氏新一代中唯一的嫡子,他身上肩负着维持整个公羊家百年不变的荣耀的责任;对外,他还是朝中变革派的领军人物,他同时还肩负着振兴富强整个雍国,统一九州的责任。
他身上的担子已经很重了,她替他分担一点有何妨?
天已经渐暖了,可公子还是穿着不薄的狐裘,如同当年与古惜初见一样,他的脸色也一如既往地的惨白无色。
而公子的身子骨也在每日的操心劳力中被一点点地消耗,愈发虚弱。
最开始古惜利用霜降去除他身体里的寒气,还有所成效,可过一段时间他体内的寒气就会渐渐长回来,于是古惜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给公羊输治一次病。
然而这些年他的身子愈发不行了,治病的时间间隔一缩再缩,由原本的半年一次变成三个月一次。
见公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古惜也不免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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