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霖儿(1 / 1)
“这个面具,本郡主要了。”
这个熟悉声音一出来,古惜心一紧,条件反射般就想往后退两步。
她扭头往左一看,一个长相十分精致可人,扮相及其华美的紫衣少女跃然出现在眼前。正是那个古惜这么多年夏季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古惜不禁在心中哀嚎道:“又是这个烦人精!她怎么又来王都了?”
是了,她便是如今街亭巷尾都在议论着的河西王的嫡女——成霖儿,也是古惜灭族仇人成剡的亲妹妹。
河西王妃为河西王生下一子一女后便早早过世了,留下成剡、成霖儿两个人在王府里,受着家中姨娘的教养长大。
那姨娘本就不是什么高门贵族出来的子弟,也并非心胸豁达之人,早些年就对河西王妃的位子很是眼馋。
这么些年终于熬死了王妃,等她成功上位后,对着这两个不是自己生下来的嫡子嫡女,哪能尽心尽力教养。当然是能怎么随便就怎么随便,要是能教成那种骄奢淫逸的废物最好,顺带还能为她的亲儿子将来铺路。
河西王自己是个人中豪杰,领兵扩土很有一套,然而治家不严,对子女的教养却没什么心得。
早些年他只觉得他的这两个孩子年幼丧母,可怜得紧,于是便事事顺着这两个人,十倍地宠着他们。
这两人因为有河西王在他们背后撑腰,做起坏事来是有恃无恐,大张旗鼓,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搞事一样。
等到后来这两个人的做的破事一发不可收拾以后,那河西王才紧赶慢赶的给那两人找个正经的教养师傅。
可惜为时已晚,这孩子的性子一旦定了下来,便不好改了。
这些年,成剡俨然成了个不学无术,生性残暴废物,半点也承担不起王府的责任。整天迷醉于烟花柳巷之地,日日复日日,年年复年年的,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身体给掏空。
而这成霖儿,长这么大书都没念几本,性情扈拔,整日只醉心于穿衣打扮逗蝈蝈。
哦,除此之外,她还喜欢公羊输来着。
听说在她八岁那年,偶然瞧见过一眼公羊输,便一见钟情,誓言此生非公羊输不嫁。
后来,她便每年假借着避暑的名义来王都。
而成霖儿来王都后,明明自有府别,却整日往公羊家跑,整得古惜差点以为她都要住在了公羊家了。
她这人,小小年纪嫉妒心便重的要命,警惕着出现在公羊输身边的每一个雌性生物。而古惜作为公羊输唯一一个雌性侍童,自然成为了成霖儿的眼中钉、肉中刺。
成霖儿这些年最喜欢干的事,可能就是给古惜找不痛快。
只要古惜不痛快,她就越痛快。
就比如平时没事干就会拿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告到嘉盛长公主那里去,长公主治家严谨,揪出一个犯家规的就往水牢里摁。
大多数时候古惜都是冤枉的,不过每次都浪费时间去找人证、物证证明自己无辜的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于是只要成霖儿一告状,古惜就会直接提前往水牢里跑。这么多年,古惜都被成霖儿弄得成了水牢里面的常客了,有时甚至还会拖着公羊珊和狱卒在水牢里面一起打叶子牌。
每每成霖儿在去告状的路上遇到带着叶子牌走向水牢的古惜,都要被气个半死。而且往往到了后面,连嘉盛长公主都懒得见她,随便一个理由就打发了她的这种行为尤其让她气得肝疼。
于是成霖儿又有了另一种消遣古惜的方式,那就是:但凡古惜有的东西,特别是与公羊输有关的,她就一定要抢过来,据为己有。
彼时成霖儿手还拿着方才抢过去的狐狸面具,粗粗观察了一番,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不过这个表情很快就被她收了回去,她的脸上又露出了一抹得意地笑。
她身后的丫鬟绿云道:“老板,你没听到我家郡主的话吗?赶快把这面具包起来,再好好领着我们郡主在你店里面好好逛一圈,到时候真金白银肯定少不了你的。”
绿云的话说得可大,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惹得整座宝月楼的顾客眼光都投降了他们这一边。
古惜不禁尴尬,成霖儿就是成霖儿,走到哪里都必须得是人群中的焦点。
“这……”这店主左看看古惜,又看看成霖儿,发现自己哪边都惹不起。
一个是河西王嫡女,每年在他们宝月楼消费能排进前十的老主顾,一个是如今炽手可热的大将军公羊覆养女公羊子衿,这两个那是他一介小小富商能招惹得起的。
老板不禁心里一颤,冷汗直流,只能赔笑着对成霖儿道:“静娴郡主,这狐狸面具乃是公羊将军先看上的,君子不夺人所好,要不您再赏脸看看别的?小店还有比这狐狸成色更好的面具……”
成霖儿直接打断了老板的话:“本郡主今天就是看上了这个面具,你还能不卖?!”
古惜其实一直懒得理成霖儿,平时她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当蚍蜉处置看不见就好。不过今天这个狐狸面具对古惜很是重要,她怎么着也得争一争。
“咳咳。”古惜表示自己被无视了表示很生气,于是假装咳了两声,招手道,“我说,静娴郡主,您是当我公羊子衿跟永乐郡主不存在是吗?”
成霖儿这才转过了身,将她那高傲的眼睛扫向了古惜这边。然而她却将眼光直接略过古惜,对向了公羊珊。
她很是敷衍地对公羊珊微微行了个礼:“原来珊儿姐姐也在啊,静娴失敬。”
公羊珊也不失礼貌地回了个礼:“妹妹有礼了。”
就这种态度,放在军营里不被虐到求爷爷告奶奶,她古惜名字就倒着写!
古惜强忍了翻白眼的欲望,说道:“成霖儿!”
成霖儿这才把眼光扫向古惜,轻轻勾起了唇角:“哦,原来小将军也在呢,静娴有礼了。”
她说一句“有礼了”,还真是口头上的有礼了,身子倒连动都没动一下。
这么多年古惜都习惯了,没指望着成霖儿能对自己有多恭敬。而且古惜也没兴趣跟她打着官腔闲扯,便直接开门见山:“我说,我们这么多年老相识了,能说人话就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的郡主小姐关系。我们就事论事,这店里上百张面具,哪一个不比这只狐狸漂亮?你非得跟我抢?”
成霖儿很是傲气地昂起了头:“这店里这么多面具,我就只看中了这只狐狸,怎么着?你还想同本郡主抢了?!”
她那丫鬟绿云也阴阳怪气地帮腔道:“就是,有些人当年不过一个小小剑僮,见着我家郡主只有磕头让路的分;如今沾着公羊公子的福气有幸做了个将军,便忘了自己的出身,忘了尊卑贵贱,竟也敢同我家郡主抢东西,真是不识好歹……”
古惜听后一记凌厉的眼刀扫过去,便吓得那丫鬟赶快闭了嘴:“要闲舌头太长,我不介意帮你割两截下来。”
成霖儿便怒了,将绿云护在身后:“你个下贱东西!就算当上了大将军,你也不过是我输哥哥手下的一条狗!你得意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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