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尘埃落定(1 / 1)
商河县城,只是一座小城,县城四周有城墙,却并没有护城之河。
按照夏长泽约定的规则,侍卫营众人,须得有超过半数之人进入商河县城之内,这一场对抗,侍卫营才算真正取得胜利。
眼下,随着两军都在城下汇聚,最后的决战即将开始。
赵信等人都在城头之上,远远观望着,其中除了八率率将算是牵涉其中,心情复杂乃至紧张之外,其余人等,却也还有心情进行分析乃至猜测。
而赵信自己,其实也在分析。
眼下情形,侍卫营众将士,不论是从兵员人数,还是军心士气上,都占据有绝对的优势,但要说侍卫营真就赢定了,那也为时过早。
侍卫营眼下人数在七百多人,而八率游骑则还有五百多人、
人数上,游骑却是已经处于劣势,但是只要他们调度得当,在最终的决战中,消灭淘汰的侍卫营之人达到三百,那即便最后这五百游骑落得全军覆没,也算成功。
毕竟,游骑的目标,实际上不在于能否在战斗中战胜侍卫营,而只在于阻止侍卫营获得成功。
只要游骑能够淘汰侍卫营三百以上,无论战斗是究竟如何成败,侍卫营都将无法达成半数以上进入商河的条件。
如此,最终的胜利自然还是在联军一方。
夏长泽作为规则的制定人,对此十分清楚,其余诸人稍作分析,自然也同样能够得出结论。
眼下的侍卫营看着胜券在握,实际上,还是充满危机啊。
一时,众人看赵信的表情都很是有些微妙。
毕竟侍卫营看着是占据优势,太子甚至已经对赵信赞誉有加,若最后侍卫营却还是败了,那自然就是打脸。
不过赵信自己,却并没有可能会被打脸的自觉。
至于太子杨洪,就更不在意。
一场对抗的成败,对于太子而言,并没有任何意义,他只在乎这支完全直属于他的侍卫营,真正能有几分战力。
而这战力究竟如何,从侍卫营出现在城下时,他就已经看到了。接下来成败如何,其实已经无关大雅。
胜了自然是锦上添花,白了也是瑕不掩瑜,难掩锋芒。
赵信也是心知如此,所以才是毫无紧张。
至于几个月的俸禄,和太子看重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
城楼上的众人心思各异。
城下的两军,却已经开始对峙并试探了起来。
八率游骑,此刻由上而下,所有人都是憋着火气,心怀羞恼。
羞的是他们的狼狈模样,此刻被包括太子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到,不论成败,事后少不了都会被人嘲笑。
恼的却是侍卫营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各种算计、一路袭扰,这才让他们落得如此境地。
这羞恼其实本该转化为针对侍卫营最激昂、最可怕的斗志,可是在这仅剩的五百游骑心中,除了羞恼之外,却是还隐有一份可能他们自己都并不自知的畏惧。
一路之上,侍卫营对他们发动了无数次的伏击和袭杀,每一次,在造成游骑们损伤和恼怒的同时,却是也将挫败和无力的感觉种在他们心里。
这感觉随着侍卫营一次又一次的袭击,也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和加强。
眼下,终于和侍卫营正面对峙在一起,不管游骑们有没有发现,又承不承认,这种挫败和无力的感觉实际上都在发挥着作用,以至于他们明明还有很大机会,也有着很大的愤怒,但依旧对于战胜对手提不起任何的信心。
如果愤怒,无法转化成为正面的动力和正确的行动,那不但起不到促进的左右,反而将会成为阻碍。
就如同现在,侍卫营已然行动了起来。
但八率游骑,从领军将领到普通士卒,都还是一个个有些无措而迷茫。
“恩?侍卫营已经行动起来了,可游骑们怎么还没有应对?莫不是他们只准备坚守这南门。”
“减少不必要的分兵,避免被侍卫营各个击破,倒也有道理,可这么不动,岂不是放任侍卫营从其他几门进城么?”
城头上纷纷议论起来,赵信却是轻笑。
商河县城是最普通的四方城,城门也是分作四面。
之前两军对峙,便是在南门城外,游骑们直接堵住了门口。
侍卫的应对之策也是简单,依旧还是步骑分兵。
两百余骑兵盯住了八率游骑,对方不动,他们便也不动。而在同时,那五百余步军,却是在王克松的带领下,向西城方向运动过去。
步军们虽然行动起来步伐很慢,但却也依旧进退有序。
城头之上都是各军将领,甚至有可称名将者,只看侍卫营的布阵,便是基本猜出了起策略。
五百余步军,列阵而行。
这只是常规应对,并不出奇,但出奇的是这五百余步军手中所执武器,竟然是清一色的长枪。
侍卫营中,各个兵种基本都有,其中自然也是有枪兵了,但枪兵数量却也并没有这么多。
站在城头上,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些所谓枪兵,手中所执的,并非都是去了枪头的枪杆,其中差不多有半数,手中握的估计都是于山林之中就地取材的竹竿、树棍,握在手中便当做长枪来用。
种人看了都是失笑,这自然不算真正兵器,不过却也得承认,这也算有效。
对于骑兵而言,枪兵算是威胁最大的兵种之一了,特别是结阵的枪兵,对于骑兵的威胁就更大。就地取材的竹竿、木杆虽然可能不必真正的长枪耐用,但只要削尖了枪头,对于骑兵依旧可以造成极大杀伤。
当然,眼下只是模拟实战的实战,真正的长枪也要去掉墙头,这些临时取来的竹竿木杆干脆就连尖头也不用削了,倒是更省事。
“就凭着一个枪阵,侍卫营算是立于不败之地了。”城头之上,当下就有一人如此开口断定。
当下就有人点头,算是附和。
“唉,你们说这底下游骑,不会是已经看出来了没有胜算,干脆就要放弃了吧?”
眼见这游骑久久不动,城头上又有人说,只是究竟是真这般看,还是玩笑调侃,就不知道了。
“我看未必,他们说不定是在等枪兵入城的机会呢?”
城门狭窄,枪兵入城势必会破坏原本阵型,所以有人便将此当做机会。
杨怀德所率的侍卫营骑兵也是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打得如何注意,不过他倒也不在意,只是按照原定的计划而执行。
对方游骑迟迟不动,眼看着侍卫营的步军越来越接近西门了,杨怀德所部骑兵倒是先行行动起来。
侍卫营的骑兵,原本是做牵制,不过眼见步军抵近西门而游骑还未行动,杨怀德便是果断改变计划,直接率部插进了侍卫营步军和游骑之间,将任务由牵制改为直接阻挡。
侍卫营的骑兵移动,那游骑竟然也终于动了,没有分兵,甚至连迂回也没有,直接便是朝着侍卫营的骑兵冲去。
“恩,这是要作什么,和我们正面决战?”
游骑的兵力,比侍卫营的骑兵多出一倍有余,不过杨怀德却不畏惧,在这最后时刻,若是能够以他们所有骑兵的牺牲,来换取步军入城的时间,那自然也是值得。
杨怀德心中决绝,当下便是下令全军也加速突击。
可是侍卫营的骑兵这才刚发作,对面的游骑却是分兵了,而且还是分的彻底,直接分做了八队。
游骑不过剩余五百余人,在分作八队,每队不过六七十人。
这操作别说城头上的众人,便是杨怀德自己,也是有些不解,“这是要绕开我部,去袭击我步军方阵?”
可眼下步军还未入城,阵型还在,别说是六七十人的骑兵小队,便是五百骑兵一起撞上去,也未必就有战果。
当下杨怀德干脆就不理会,盯住了其中一支,便是直扑过去。
侍卫营的骑兵斗志盎然,又是以多击少,刚一撞上,顷刻间便将其打散消灭,然后转而变又向另外一军追去。
游骑们还没有冲到步军阵前,便已经有两对骑兵被杨怀德部消灭,余下的六部倒是终于冲到了布阵之前,可一看这如林的枪阵,却发现也根本下不了嘴。
真要是直接撞上去,哪怕都是没有枪尖的枪杆竹棍,估计也要撞得人仰马翻、皮开肉绽,这让他们如何狠得下心去?
于是,竟只能绕着步阵转起圈来。
这正好又给了杨怀德所部的机会,当下便是一一击破,逐个绞杀。
城头上众人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特别是八部率将,更是面红耳赤,几乎要掩面而逃。
太子的神色倒是淡定,不过心中却也难以平静。
这八率游骑,说来也是属于他的太子之军,当然,东宫卫率诸军实际上并不归太子直接掌控,但毕竟有着君臣名义。
眼见这八率游骑如此不堪,虽然另一边的侍卫营将作为他的亲军,但他也是有些难以再看下去。
太子这般想,这对抗也是在没有必要在继续下去了,当下便是听到太子令道:“就这样吧,此番对抗,以侍卫营获胜。”
说罢,便是转身离去。
一场近乎于实战的对决,终于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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