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截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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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走出五祚宫,就听见了“铛铛……”的丧钟声响起。

紧接着,未央宫、长乐宫都纷纷敲起丧钟。

刘彻死了。

这天是后元二年二月丁卯日。

他活了七十岁,人到七十古来稀,也不亏。

她边走边想,有灼热的泪从脸庞滑过。

她没有去理,鬼是不会流泪的。

*****

人少庭宇旷,夜凉风露清。

槐花满院气,松子落阶声。

虽是盛夏七月,但伴着徐徐消融的冰山,却是大好安睡的。

只是恐怕,今夜九华殿上下要无眠了。

嗯?

你问为什么?

还不是……

垂首帖耳,小心侍奉于床榻前的宫人连气都不敢喘重了,仿佛所思所想会随着呼吸流出,而后惹地垂脚坐于榻上的栗姬暴怒而起,赏她一个巴掌。

因此,她极为缓慢地调匀了呼吸后,方才敢往下想去。

还不是因为半夜陛下被叫走了。

虽说半道截胡这种事,栗姬做的最多。

但一旦变成了被截胡的,又哪里是能甘心相让的?

还不是立刻就不依不饶的连哭带闹起来。

可又有什么用呢?

谁让人家截胡的理由是诞育了皇子呢?

到最后,还不是只得看着喜形于色的陛下一面说着去去就回,一面飞也似地奔出殿去。

栗姬进宫最早,荣宠最足,膝下又有三位皇子,便是薄皇后也时常暗自羡慕她的福泽深厚。

可栗姬从来不觉得自己该知足,该惜福,她只觉得所有的一切本就合该是她的。

因而,如何容得有后来人来分她的宠?

更别说,还诞下了皇子!

殿内死寂地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又仿佛不过才倏忽一瞬。

一直等到隐约传来三更声,垂首站到头痛脚麻的左右宫人,方才小心互换了下眼神,指望推出个劝导之人来。

毕竟栗姬不管睡地多晚,白日里随便补觉,可她们却是要整日做事,且不敢出些许差错的。

你看我,我又看她,她又看你……谁都不想上前。

最终到底是其中最年长的那个硬着头皮出声道:“时辰太晚了,还是早些安歇吧。明儿还得早起,去长乐宫向太后问安呢。”

栗姬闻言冷冷瞥了她一眼,嫌她多话。

那宫人吓地脖子一缩,忙不迭地垂下头去,却没过多大会,便听得头顶上的栗姬愤然叹了口气:“伺候梳洗吧。”

此言一出,满殿上下都松了口气,而后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梳沐、更衣、熏香、落帐、熄灯……

待到一切事毕,便除了两个值夜宫人外,其余尽数都退将出去了。

偌大的九华殿,彻底空静了下来。

窝在锦被中的栗姬愤懑未消,却也闭上了双眼,努力酝酿着睡意。

她才不要呵欠连天地出现在喜形于色的王夫人跟前。

不就是生了个皇子吗?

谁又能越过她的长子荣儿去了?

…………

可越是想努力入睡,却越发难以入睡。

栗姬浮乱的思绪,一会飘到初嫁时陛下满是惊艳的笑眼,一会飘到薄皇后正位中宫时的不甘,一会又飘到不怒自威的老太后身上……,如此这般,只怕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昏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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