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刎颈(1 / 1)
单孤刀眼光似刀,割在方多病身上。
他眼里满满都是隐忍与怒其不争。
方多病看了眼被笛飞声一脚踹得嘴角噙血的单孤刀。
他只是看着他的眼神,仿佛都能明白单孤刀想说什么。
“你可知道你身上留着的是什么血?是南胤皇室的血!是最为尊贵最为至尊的血!是我的血!你居然和他站在一起?你可是我的儿子!?”
这些话都是方多病上一世就听厌了的。
尽管单孤刀眼睛满是血丝,也不曾吐露一言。
方多病明白,单孤刀此时不可能将自己的计划透露半点出来。
他处心积虑的一切忽然被李相夷揭穿,最后的底牌便是把四顾门的其他人全部叫来,往李相夷身上泼一盆脏水。
他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野心和计划就这样和盘托出。
哪怕只有一个人相信,那都能成为坏了一锅粥的引子,让他有机可乘,毁掉四顾门,毁掉李相夷。
哪怕光是想想,方多病的手就会发颤。
这个人他想毁了李相夷。
方多病又看了看他。
他不说,自然有别人来帮他说。
“你身上那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玉佩,快拿出来吧,别总占着别人的东西不放了。”
单孤刀瞳孔一震,眉头死死地凝到一起,却缓缓摇头:“多病,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别人的玉佩?”
四顾门一众人看得云里雾里。
乔婉娩率先开口:“多病,你这话是何意思?什么叫证明身份?证明什么身份?又是什么别人的东西?”
方多病目光转向李相夷,等到李相夷对着他微微点头后他才开口:“就是那个能证明单孤刀你,是南胤皇室后代的玉佩啊。”
此话一出,如一石子击起惊涛骇浪。
单孤刀牙齿吃紧,他之所以敢反过来泼李相夷一盆污水,无非是笃信他不知全情。
单孤刀得意忘形,以为一切还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甚至亲口说出他是至尊血脉。
他笃信李相夷不可能查到这地步,也笃信李相夷此人不可能将他一杀了之。
只要不死,他早晚能东山再起。
没想到,李相夷是故意只说他查到了单孤刀在调查南胤之事,没说他查到了单孤刀就是这血脉之人。
单孤刀恨恨咬牙,李相夷,真是好深的心思。
方多病见他仍然不开口,只是死死盯着李相夷,愤恨藏在他瞳孔深处,两只眼睛仿佛要从眼眶里跳将出来。
“你处心积虑,在外一点点积攒自己的势力,就是怕哪一天四顾门会无法被你所掌控。你就会舍弃四顾门,甚至毁了他,然后再将那能听你所指挥的势力壮大。”
“最后,”方多病顿了顿,“你便可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子了,对吧。”
众人一片哗然。
单孤刀则觉得,他苦心积虑了这么久,在李相夷那烦透的光芒下隐忍了这么久的一切,全都破碎了。
他怒瞠着方多病:“你和他站在一起?你可知你……”
他怒目圆睁,无论嘴巴拼命张得有多大,都一个字也说不出。
一颗石子掉落。
李相夷放下手。
李相夷眼里满是警告。
方多病却摇摇头,转头扯了扯李相夷的衣袖,眼神示意他将单孤刀的哑穴解开。
“我不在意的,无妨。不过是他是我的生父。”
这话惊了在场之人,包括刚被解开哑穴的单孤刀。
他没想到方多病居然知道。
他既知道,却还和李相夷站在一起?
他可知那是何等尊贵的血脉?!
方多病看着单孤刀:“你可认识这个人?”
单孤刀死死盯着方多病的眼睛看向他身后,那是方多病刻意让开身形,为了能让单孤刀看个仔细的人。
刹那间,单孤刀瞳孔一缩,但又很快恢复。
“多病,这个人,爹不认识。”
方多病冷笑。
这时候摆出自己的自称,可真是恰到好处啊。
方多病瞥了他身后那人一眼,再转过来盯着单孤刀。
“这人就是你的得力干将,封磬啊。”
单孤刀看了看面色不明的封磬,不说话。
方多病接着开口:“你可知,那块玉佩不是你的?”
单孤刀顿时整个人都炸了:“你胡说什么?那玉佩就是我的,那是能证明我身份的!封磬,你说,你是不是凭借了这个玉佩才认出我就是你的主上的?!”
一直不说话的封磬终于开口:“我们封氏一族找寻萱公主后代百余年,几年前,终于调查到有一十岁孩子拜在漆木山门下。”
单孤刀原本有些扭曲的脸因为封磬的话又转向了得意。
“可原来……”封磬抬头瞥了李相夷一眼,又看向单孤刀,“原来是我们搞错了,那玉佩上面的,并不是代表着南胤的图腾。”
“单孤刀,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单孤刀的脸忽然变得灰丧,但他还是拼命地叫着:“你胡说!不可能!这就是南胤的图腾!!!”
“只是九分相像罢了,有一处关键之处并不相同。”封磬说完这话,单孤刀气急攻心,又生生吐了一口鲜血,昏倒过去。
几乎没人说话,全场安静得很。
最终是方多病先开了口:“这原本便是一场莫须有的误会,是单孤刀的野心叫他昏了头。”
“今日大家来此,也算是见证了他的野心毁于一旦。如今单孤刀昏了过去,事情也已经真相大白,大家还请回吧。”
这话说出,逐客的意味很明显了。
因为李相夷在场,很多人虽害怕站在一旁的笛飞声,但也不敢乱说些什么。
这话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台阶,叫他们赶紧离开。
只是乔婉娩多看了李相夷好几下,似是想说什么,但她又看了看站在李相夷身旁的方多病,最终还是直接离开了。
封磬将昏过去的单孤刀点了穴后带走,应是带去了牢狱中。
等到只剩下李相夷三人。
方多病想说什么来解释他为何要封磬隐瞒真相,但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李相夷明白,方多病是想替他省下不少麻烦,若是他是南胤后代一事传出,不知多少人又要蠢蠢欲动。
光是朝堂那边,皇帝绝不会放下疑心。
李相夷不怕麻烦。
只是这是小宝的一片好心。
他按了按方多病的头。
毫无防备,甚至还在想着怎么解释能让师父不要生气自己的擅作主张的方多病被按懵了。
“师父明明说过,我是可以依靠的。小宝怎么还是这样自作主张。”
话虽这般说,但李相夷脸上满满笑意,找不到一丝责怪的模样。
方多病一下笑开:“下次一定不会了师父!”
“噗。”李相夷没憋住,方多病这迫不及待笑开的模样实在像只小狗,若是安一条不停甩来甩去的尾巴在身上,怕是合适的很。
笛飞声看不下去:“嗤。”
“我走了。”说完他便飞走了。
这俩人怎么和之前一模一样,真是服了。
留下师徒两个在原地莫名其妙。
第二日便是李相夷的生辰。
方多病特地提前告诉了李相夷,他准备的生辰礼物他会自己递过来。
于是李相夷便先压下心头的欣喜,先跟着其他弟子去看了看旁人送的礼物。
只是这生辰礼一多,便也就索然无味。
李相夷叹了口气。
领着李相夷前来的那位弟子抱着一只盒子:“门主,这是……单孤刀之前准备的生辰礼,他原来说要亲自给您,但……”
李相夷脸上的笑意登时消失。
“给我吧,你先出去。”
李相夷接过那盒子,打开。
那是一柄极长的银色软剑,卷在一起放在盒中。
李相夷拿起剑柄,一下甩出。
剑身极轻极薄。
李相夷知道这柄剑,小宝给他讲的故事中出现过。
天下第一的软剑,削铁如泥,战无不胜。
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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