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醉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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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方多病十八岁生辰。

他成年了。

是个好日子。

可是他不高兴。

方多病一点也不高兴。

因着他成年了,这成年礼上准备了好些从前他不被允许喝的酒。他狠狠地灌了一口酒下来,许是怕他贪杯导致喝醉,李相夷嘱咐过准备些不易醉人的清酒。

他愤愤地想到,这不是他的成年礼吗,怎么这些来祝贺的人倒是个个都围着李相夷。

方多病又喝了一口,把那杯子里的清酒尽数喝完了。

站在一旁的师兄看他喝得这么快,连忙阻止:“师弟,这酒虽不醉人,也别喝得这么快,小心返劲啊。”

笑话,他方多病前世也是活到了二十岁的人,酒他也不曾少喝,就这些清酒怎么可能醉倒他呢?

于是不听劝的方多病一杯接着一杯,身旁的师兄根本阻止不了,眼看着他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把一整瓶酒喝了干净。

被一群人围住的李相夷一直注意着这边,他看着方多病鼓着嘴喝酒,一双眼睛时不时瞧过来,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在他转眼过来之前李相夷便会移开视线,而下一次再瞧他之时,总是能看到个低气压更重的小宝。

李相夷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酒,后劲可也不算小啊……

周围围着他的人都愣了,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这位天下第一嗤笑。

待到夜深了,终于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四顾门内之人。

李相夷吩咐其他弟子收拾下正厅,他则一边忍着笑意一边扶着在自己成年礼上气鼓鼓喝醉的小宝回房。

是的,原本信誓旦旦自己绝不会喝醉的方小宝,终于还是因为后劲一起返上来,而醉了。

李相夷搀扶着他,喝醉后的方多病意外的安静,乖巧极了。低着头只顾着走路,任由李相夷扶着他回到自己院子里。

李相夷抿唇笑:“喝醉了倒是乖。”

他的声音轻轻的,但方多病应是听到了。

因为他话毕后,方多病转过头盯着李相夷。昏暗的月光照在他脸上,衬得他眼睛亮得很。

他这样盯着,李相夷心头一滞,而后轻咳一声,也不理他,而是转身将院门给关上了。

院门关上的刹那,李相夷感觉手腕被人一拽,一个回身他便被压在了墙边,而身前是面上没什么表情的小徒弟。

周围很安静,似乎一点声音也没有。

李相夷眨眨眼,声音也放低了:“小宝……?”

方多病与他对视,身子一点一点靠近李相夷。

在两人的唇瓣只差最后一点距离的时候,方多病垂眸。

而后将头窝进了李相夷的肩膀。

“师父,你怎么这么受欢迎啊。”

喝过酒之后的少年嗓音变得微微发哑,却更添几分诱,尤其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之下,只有他的声音。

李相夷感受到他的气息在自己肩膀处吐露,喝过酒的少年温热的气息带着酒味,向来酒量好的李相夷却仿佛也跟着醉了。

这个简直算不上拥抱的拥抱,方多病仅仅是将头埋入李相夷肩窝,手耷拉着垂在身旁。可二人的距离靠得却极近,身子近乎贴在一起。

李相夷轻道:“小宝今天喝了这么多酒,就因为师父没来找你吗?”

少年听到这话,好似心中又添了几分委屈。二人身高相近,他头埋入的并不困难,只是好似觉得手这样垂着不舒服,便将它撑到李相夷身旁的墙上。

就像是把他禁锢在自己怀里。

少年用几不可闻的气音说道:“谁叫师父你,实在是太招人了。谁都想见见你,与天下第一过过招。”

少年在李相夷耳边说的话,声音低沉,明明还是与原来一样的,独属于方多病的明亮嗓音,却叫李相夷听出了其中的低沉。

似乎还有一丝占有欲。

方多病一边说话一边还在收紧手臂,叫李相夷不得不与他再贴紧距离。

“招人?”

李相夷笑笑:“小宝的这个词用得不准确。师父怎么是招人呢?”

少年一顿,从他的颈窝处抬起头,抬眸看向他,竟让李相夷从中看出一丝委屈来。

“就是。”因为醉了,他的眼睛染上了一丝朦胧,“师父招人,你不会,跟别人跑了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

李相夷只觉他可爱,无奈地笑道:“小宝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师父不会跟别人跑的。”

方多病盯着他看了许久,仿佛在判断他说这话的可信度。

良久他又摇了摇头:“不信你,你是骗子。”

李相夷失笑:“师父怎么又是骗子了?”

一会跟人跑,一会说他是骗子的。

少年看着李相夷,眼神坚定却含着哀伤:“你是骗子,你不会跟别人跑,但是你会丢下我,自己跑了。”

李相夷沉默了。

他知道方多病说的不是现在的他,而是上一世的李莲花。

虽说这样的确很不值当,但是李相夷还是心里有些酸,上一世的他就那么好?让方多病怎么也忘不掉?

可是他也陪伴了小宝这么久,却总觉得小宝更怀念李莲花。

若是……

李相夷的手指紧了紧。

“小宝,若是李莲花回来了,你是不是也就不要师父了?”

李相夷向来不是喜欢把事情藏心里的人,他只想从方多病那边要一个答案。

是不是不管他陪他多久,方多病的心里,最最重要的永远是李莲花,不是李相夷。

方多病好像有些疑惑:“李莲花,李相夷……”

喝醉了的脑袋好像转得并不那么快,让方多病没法一下子回答这个问题。

李相夷心紧了又紧,终于听到方多病的回答。

“是一个人啊。”

“不会不要的。”

一个小醉鬼说出来的断断续续的话,却让李相夷松了口气。

李相夷的手顺着他的怀抱上去,轻轻敲了他的额头。

“真是败给你了。”

“可不许骗我。”

全江湖都知道。

在李相夷十八岁生辰那日,他将丈许红绸绑于少师剑上,于“江山笑”上舞了一套醉如狂三十六剑。

不知为博谁人一笑。

而在方多病十八岁生辰第二天,李相夷请全江湖看了一场盛大的花雨。

在扬州城最为繁华的街道上,花海落下。那日途经此处的,闻名而来的都见到了。

花雨下了整整三个时辰,据江湖人称,每一片花瓣上都有着极其绵长深厚的内力。

如此磅礴的内力,原是为庆贺他徒弟的生辰。

“小徒弟,师父可还招人?”

方多病歪嘴掩盖住笑意。

“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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