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便叫做李莲花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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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呢?”方多病焦急地接着问,“他将血滴进罗摩鼎后便昏过去了?”

笛飞声颔首:“怎么叫都清醒不过来,可探他内力却分毫不乱。”

“我就把他背回来了。”

方多病此刻又急又慌,听他此刻这语气莫名炫耀就更加烦躁了。

好在就在此时,关河梦赶到了。

他被方多病那加了急的信给催了过来,还好他近些日子就在附近地方就诊,否则根本没法这么快便赶到。

他刚到,还带着大喘气:“李……李门主在哪呢?”

哪怕是匆忙赶路,急得气喘吁吁了第一句也是询问病人情况。

谁人看了不赞叹一句仁心仁术。

可方多病还觉不够快,一把扯过尚在气喘吁吁的乳燕神针就进了房。

“关兄,你快看看!我师父他怎么样?”

被扯得两眼一黑的关河梦,强撑着自己没在有病人的情况下与方多病争执起来。

他先顺了下自己的气,稳了稳手。

他把着李相夷的脉,询问道:“李门主是怎么了?有何症状?”

方多病紧紧盯着李相夷依旧惨白着的脸,嘴倒是回得快:“滴了滴血,毫无征兆便晕了过去。”

“滴血?”关河梦皱着眉问。

方多病点点头:“其中细节,不方便说。关兄,我师父他如何?”

既是他不便讲,关河梦也不强求。

“心脉强劲,内力深厚,无碍。”

得到关河梦回答的方多病这才安心下来。

“只是,容我多嘴一句。”关河梦猛不丁开口。

方多病被他吓到,连忙抓住关河梦的衣袖:“莫不是师父有什么别的隐疾?”

关河梦无奈地撇嘴,将他的手拂下来:“并非。只是,既然李门主是滴血后晕厥的,那滴血的缘由恐怕便是他昏迷的重点了。”

“李门主并无大碍,我观他脉象倒像是进入了深度昏沉之状,应会自行醒来。”

“只是……”

“不能保证到底是多久。”

方多病抿唇,轻轻点头。

李相夷有些头疼。

他现在处于一个很熟悉的感觉之中。

他好像又做梦了。

和八年前的那个梦境感受如出一辙。

那个梦时至今日他都其中缘由,这次又来?

他是和做梦有什么渊源吗?

更何况,之前还是夜间做梦。

这回连滴血都能让他做梦了?

李相夷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叶小舟上,周围是漫无边际的汪洋。

而在他前方,有一抹身着白衣,手持银剑的青年背影。

李相夷一眼能瞧出。

这不是他自己吗?

他细细看了看周围。

汪洋大海,一叶孤舟。

内力催船。

莫非这是……

东海之战?

李相夷刚想到这,便眼瞧着那个自己一脚点舟,朝前方飞去了。

前方有一艘大得多的船。

李相夷无奈跟了上去。

若这真是东海之战,那他现在所梦到的,是上一世的他,李莲花的记忆?

哦,这时候还叫李相夷呢。

可他怎么会见到这些记忆的?

他不过是滴了滴血给业火痋。

难不成是那业火痋的原因?

在李相夷思考的时候,记忆里的李相夷已经和笛飞声交战上了。

他无心看自己与笛飞声的打斗,毕竟自己亲自打过无数次。

只是他喊了句“我师兄单孤刀的尸体在哪”,叫李相夷顿了下。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心中没了恨意是不可能的。

他第一次在这梦境里认真地看了看自己的脸。

在上面看见了愤恨,还有失去师兄的悲伤和痛苦。

他不知单孤刀的诡计,会真的一直追查下去的。

只要他能,他会豁出自己的命来。

李相夷了解自己。

此刻,远处传来一阵爆炸声。

几人都是一愣。

“带着他们来送死的滋味如何?”笛飞声随即说道。

二人再度打了起来。

李相夷则依旧站在原地。

从前,只是听着小宝说着,他虽心里悲痛,但依然没有实感。

如今却亲眼看到四顾门五十八位兄弟的战死。

这叫他如何不心痛。

他想要前往那查看,却发现自己不能离开多远。

每当自己想要远离梦境里的自己,便会有一层透明的屏障让他不得离开。

他一腔怒火不知如何发作。

但左右这是一个梦境,自己真正的兄弟们也在这一世被救了下来。

他转过头不愿再看,开始思索怎样从这梦境中脱身。

忽然猛地一下,一股钻心的疼痛涌上心头。

这疼痛来得出奇,就像是蛰伏很久的毒蛇,等待机会只为给人致命一击。

心脏……好痛……

李相夷似有所感地朝自己望去。

果然,满眼猩红,被笛飞声的刀刺中肩膀,血液和雨水混杂,沾在了白衣上,狼狈不堪。

李相夷来不及去嘲笑那个自己居然会被笛飞声打败。

他感受的到,真的很疼。

他不怕痛。

可是这疼痛已经干扰他的身体正常动作,已经疼到让大脑几乎没法思考。

李相夷没想到这鬼梦境居然连感观都会复刻给他,他半跪在地,死死地抓住衣衫,不让自己泄露分毫痛呻。

诡异的疼痛仿佛生长在血脉里面,每呼吸一次疼痛就会加重一分。

而且李相夷分明察觉到,那疼痛伴随着毒性,在不断攀爬到自己的头部深处。

虽然疼痛入肺腑,他没忘了接着看自己。

梦境中的自己咬牙,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甩出少师剑,将还在大笑的笛飞声钉在了远处。

船裂了,他们都沉了下去。

李相夷还解气地想着。

叫你笑这么大声。

而后苦涩的海水浸泡着五官,不得呼吸的感觉不好受。

本就疼痛难忍的他再度失去了意识。

一口黑血缓缓从嘴边流出。

李相夷虽然嘴里并没有吐血,但看着自己嘴里吐血也不好受,尽管那只是梦境。

何况与自己是莫名的共感,他的疼痛,李相夷也全部感受得到。

“和尚,你又用这梵术,把我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

自己缓缓开口,语气是说不出的苦涩。

“老衲何德何能,是李门主命不该绝。”

这和尚又开始每日一催促叫他回四顾门去了。

李相夷站在离自己稍远些的地方,忍着心脏的疼痛心想到。

并非李相夷故意要远离自己。

而是他发觉,不仅不能离自己太远,甚至不能离得太近。

太远太近都会有一层看不见的透明屏障将他阻止住。

像一个桎梏。

自己略清醒过后便是无了一直在用金针梵术帮他排毒压制,而后便是长串的说教。

李相夷都有些听腻了。

但他总是一片好心,不得辜负了去。

听听便罢了,李相夷知道,自己绝不会回四顾门了。

他刚醒那会,走路回了四顾门。

没了内力后,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偏偏拖着这样疲惫的身子,他听到的见到的却是百姓的咒骂,四顾门其他人的怨言。

高高在上的李相夷一朝坠落。

也不会再回那个叫他心灰意冷的四顾门了。

哪怕是碧茶入脑,疯癫至死。

“疯着死很好啊,无知无觉,也无甚可惜。”

无了还在不断劝说着他,他却将目光看向房间另一处。

“一念心清静,莲花处处开。”

李相夷看着那幅禅语,与自己一同念出声。

“和尚,你这禅语很好。”

“了悟了。”

自己轻轻说出这句话,而后便开门出去了。

李相夷跟着自己一同出门。

他知道,李相夷从此,便叫做李莲花了。

李相夷走得快了些,一不留神便靠近了自己身边。

可这回,却没有被什么桎梏给拦住。

无了似乎在身后喊着什么。

他和自己一同回头。

在飘渺的白烟中,他回头望去,什么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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