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才刚开庭,血压就上来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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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大平找到了他,请他帮忙辩护。

他特意搜寻了一下对手的资料,以及以往战绩。

在辩护之前,都要先了解对方律师的相关情况。

在起诉状副本里,便会注明原告方的诉讼律师。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为了查询对方的律师身份,他都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因为起诉状副本已经被蒋大平给毁了。

他当时看的匆忙,并未注意到对方的诉讼律师是谁。

还是他亲自前往法院,获取开庭前的卷宗、案情、证据材料,才查到了对方律师的身份。

对方律师,只是个普通的杂牌小律师。

以前打的官司,也都是民事诉讼案件。

只有极少数的刑事案件。

而那些民事诉讼案件的胜率……

再加上这个官司又是自诉,胜诉与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双方律师的水平。

他说出的八成胜算,还是保守估计。

蒋大平听后,松了口气。

他现在找的这个律师,怎么看都比张玮强多了。

张玮遇到事情,只会让他争取谅解。

专业能力极强,一看就是有实力的。

蒋二平同样忐忑的看向了己方律师,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冯翠花一眼。

语气平静的说道:“我宋某人在晋城打过的刑事官司,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胜率都维持在八十以上。”

“只要对方的律师不是张玮,这个官司拿下的把握还是很大的。”

看向了冯翠花身边的王大锤。

就是他母亲找的诉讼律师,全程负责了起诉他们四人的环节。

可根据他的律师所说……

听到己方律师对张玮的评价,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那不是一个更菜的菜鸡吗?

接到传票后,他第一个找的就是张玮。

张玮连这个案子都不敢接。

他想了想,忍不住说道:“咳咳,宋律师,我觉得……就算是张玮来了,也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可这个律师却翻了个白眼。

变得谦虚了起来:“和张玮比起来,我还是略差一筹的。”

刚才的狂妄,全都消失不见。

同坐在被告席上的蒋三平也看向了己方花了三万块钱聘请的律师。

可他的律师却十分淡然,开始向他叮嘱开庭后需要注意的细节。

一定可以让他不用坐牢,且成功减免赡养责任。

“赡养责任需要从多方面出发,和家境承担能力有很大关系,这次的判决……你肯定不用承担主要赡养责任。”

蒋三平默默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一些。

他最怕的就是要照顾冯翠花。

他和妻子必然有一人需要放弃工作,来照顾老人。

他儿子今年高三,即将高考。

同样在看着自己的律师,从头到尾没有看冯翠花。

似乎一直凝聚在他的身上。

“孙律师,我还是之前的那个要求,尽量把赡养责任降低,且不能影响到我教师职称的评定。”

在开庭前,对己方律师再三要求。

后者,才是他最关心的。

胜诉的话,就意味着他未曾遗弃,他最多给一些赡养费即可。

虽然很不想给,但为了他的职称……

他已经做好了出钱的心理准备了。

“蒋先生尽管放心,我事先已经了解过了,对方律师不怎么擅长刑事诉讼。”

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此外,我已经准备好了辩护方向,绝对可以力挽狂澜,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他这些天,都在研究法律的漏洞……咳咳,法律的条文。

从中找到了一些至关重要的辩护观点。

根本不存在败诉的可能!

张玮匆忙的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打开了电脑。

搜索到了晋城本地的第二刑事审判庭直播。

审判长带着合议庭众人,走进了法庭。

书记员正在宣读法庭纪律。

看着屏幕,他松了口气。

这次在法院没能旁听,他紧赶慢赶跑了回来。

他看到了原告席,站着王大锤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

则坐着四个人,分别是蒋大平、蒋二平、蒋三平和蒋四平。

则坐着四个辩护律师,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其中有好几个,他甚至还能叫得出名字。

比如说张清源、李卫国之类的。

“这个案子……果然和秦牧有关。”

张玮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十分严肃。

秦牧一直没拿到律师证,无法参与辩护。

这次案子,是王大锤来帮忙辩护的。

“对方这几个律师……水平都有点强啊,这个王大锤可以吗?”

他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

他对晋城里的同行,了如指掌。

这几个律师,他都打过交道。

据他所知,似乎是个民事诉讼的律师。

虽然只要有律师证,什么类型的官司都可以打,但民事和刑事之间还是隔了一层山的。

他十分担心,王大锤被对方辩倒了。

法庭上,难免有突**况。

秦牧坐在旁听席,也无法帮忙,王大锤只能自求多福了。

审判长周全民扫视着下方,沉声道:“现在,正式开始审理冯翠花诉蒋大平四人遗弃案,由原告方先行念诵起诉状,陈述诉讼原由。”

七十多岁的冯翠花紧张的站了起来,对着手中的稿子念道:“我……我我……我起诉我的四个儿子,在这五年来,未曾尽到赡养义务,将我……”

遇到看不懂的,直接凭口语叙述。

将蒋大平四人这些年来对她的行为,全部控诉了一遍。

诸如逢年过节,没有电话慰问。

生病做手术时,四个儿子没有一个到场,亲属无法签字等等。

气得满脸通红,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当过这么多年律师,看过各种各样的人渣。

但蒋大平四人这种的……

别的人渣,都是对别人渣。

可蒋大平四人,却是对自己的母亲渣。

“他们的行为……触犯了遗弃罪,所以,我想请法院审理这个案子。”

冯翠花断断续续的念完了控诉内容,又看了一眼被告席。

却发现四个儿子,完全没有一丝害臊和知错的样子。

颤抖的说道:“另外,我想请法院判处他们每人有期徒刑三年,并且承担我的赡养费。”

她的四个儿子,终于有了反应。

都带着一丝怒意和不敢置信的望着她。

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有。

“这是……真的养了四个白眼狼。”

他也和这几人交谈过,被他们气得不轻。

还曾劝过他们道歉和解。

可这几人明显没有听他的。

周全民重新看向了被告席,沉声道:“接下来,请被告方,逐一发言,由蒋大平开始。”

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每个人都有答辩的权利。

拿起了手中的答辩稿,按照律师的交代念道:“我……我我并未存在遗弃行为,对于母亲,我从没有恶语相向……”

他面不红,气不喘,将他的行为辩解成孙子孙女众多,且都年幼。

他需要同时照顾好几个孙子孙女,实在是照顾不来母亲。

自然是他的律师给他准备的。

“接下来,请蒋二平答辩。”

略微思索,看向了第二个被告。

也站了起来,辩解道:“我……我也没有存在什么遗弃行为。”

“在成家之后,我便前往了外地工作,聚少离多,难免疏忽了母亲的感受,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

“我一直试图让其他兄弟们共同赡养,但他们都以各种借口推脱,才导致……”

他同样将遗弃行为否定了。

还表示,他曾主持其他兄弟一起出钱赡养,可其他几个兄弟却没有搭理他。

不是他不赡养,而是没办法赡养。

周全民听完了蒋二平的答辩词,敲响了法槌。

继续看向了第三个被告。

蒋三平连忙站出来,说道:“审判长,我也没有遗弃啊,我一直想赡养来着,但我……”

他的借口是,他家庭环境较差。

一个人根本不可能赡养的起。

受制于经济情况,才没有赡养,但绝非遗弃。

周全民听完了三人的答辩后,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三兄弟便开始互相推诿。

一个是家庭孙子孙女众多,分身乏术,无暇照顾。

一个是曾经尝试赡养,但其他兄弟都没搭理他。

一个是家庭经济情况不好,独立担负不起。

“接下来,请蒋四平发言,对原告的控诉进行答辩。”

他沉声开口,望向了最后一名被告。

也连忙站起身,说道:“我是一名老师,妻子也是一名老师,带的还是毕业班,每天的工作非常多。”

“经常要忙到深夜才能休息。”

“但照顾祖国的花朵,教书育人,我们义不容辞,实在是没时间照顾母亲。”

他的借口,更为冠冕堂皇。

认为他是因为工作太忙……

而无法照顾冯翠花,才让冯翠花误会了。

将遗弃的问题撇的干干净净。

张清源等人听着四人的答辩,都气得胡子发颤。

“这种话都能说出口?因为孙子孙女多,就不照顾了?”

“还有当老师的,忙着教书育人,结果自己的妈都不要了?”

“这个老二也不是东西,别人不赡养,自己也就什么都不管了。”

“还有老三,家庭经济差可以理解,但也不至于做手术签名都不来吧?”

才开庭,四人就不断刷新他们的认知。

其他案子,他们是来看热闹的。

因为发生在身边,且涉及了赡养老人的问题,他们十分感同身受。

反倒热闹没看到,把自己气得够呛。

“咳咳,你们冷静点。”

秦牧看着讨论声越来越大的张清源等人,忍不住劝了一句。

他们也没再压低着声音,引的周围的法警不断用眼神警告。

蒋大平四人的辩解,也让他有些上头。

四个人,楞是说出了四个借口。

他们都不是故意不赡养的。

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才没有去赡养。

冯翠花的起诉,被他们辩称为“误会”。

“对方的答辩,一看就有点东西,这几个律师水平好像还可以。”

“小秦,大锤应该能干赢对面吧?死命令,这个案子只能赢,不能输!”

“我看有点悬啊,对面有四个律师,咱们只有一个啊,小秦还不能开口帮忙。”

“大锤的水平……好像是差了点。”

张清源、李卫国等人继续压低着声音。

别的案子赢不赢无所谓。

他们往后估计都会睡不着觉了。

秦牧看了眼王大锤,不确定的说道。

为了帮助王大锤,他特地帮王大锤搞了好几次模拟开庭。

将自己琢磨出的反方辩护方向全部罗列了出来,且告知了应对方法。

没去法院参与旁听的老人们,都围坐在一起。

“畜生!这是人说的话吗?这不是别人,这是他们妈啊!”

“这四个被告,没一个好东西,找的借口都这么无耻!”

“那个老三,说没钱,也没让他全部承担,可他愣是一点赡养费都没承担。”

“最可气的是老大,有时间照顾孙子孙女,就将母亲扔在旁边,不管不顾了?”

“都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这年头怕是只有多存点钱才能防老了。”

在听完了四人答辩之后。

这些老人们都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院子里,没有什么法庭纪律。

众人聚在一起,都忍不住吐槽起来。

对蒋大平四人的行为愈发鄙视。

哪怕上了法庭,他们也没有任何悔改的心思。

四人的行为出奇的一致,从未正眼看过冯翠花。

副院长万中元气得紧握着拳头,突然有种感同身受。

之前彩礼案的时候,两人爆发了巨大的矛盾,差点断绝父子关系。

他儿子更是没有和他打电话认错,一直消失匿迹。

他真有点担心,自己儿子和蒋大平他们一样。

“要不要……抓紧时间,重新养一个?”

看着投影直播里的前车之鉴。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嘀咕了起来。

有子孙膝下承欢,共享天伦,其实是件非常幸福的事。

就是家门不幸,生出一个逆子。

“这些借口……有点东西。”

张玮紧盯着被告席的四人,喃喃自语。

听到了蒋大平四人的答辩,他难免有些气愤。

可气愤之余,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看似无耻,实则都和日常生活中是否承担了赡养义务息息相关。

工作、误会、矛盾、经济状况等,这些都是客观原因。

无法在老人面前尽孝,也是情有可原。

从这方面出发,可以让法庭酌情考虑,有机会将遗弃罪辩没。

“就是不知道……王大锤能不能抗住对方的反击。”

他略微沉吟,重新看向了王大锤。

王大锤以一敌四,面对的压力非常大。

就算有秦牧的帮忙,也必然是一场恶仗!

周全民听完了四人的答辩,陈胜开口:“根据四人的陈述,现在总结一下本案争议焦点。”

“原告方认为,蒋大平四人的行为构成了遗弃罪,而被告方却否认遗弃行为的存在。”

“接下来的审理,将围绕遗弃行为是否存在,以及遗弃罪是否构成来进行。”

他继续说道:“接下来,进入举证、质证环节。”

审理案情,都需要讲究证据。

民事诉讼要证据,刑事诉讼更要证据。

属于刑事自诉,所以证据多为双方自己搜集。

王大锤连忙站出来,认真说道:“审判长,各位审判员,我方的证据主要有三类。”

“第一类,是邻居、村民、长辈之间对蒋大平四人的评价和证词。”

他将己方搜集的一系列证词上呈出来。

此外还有到庭的一些证人。

比如说蒋大平四人的二舅,三姑,四大爷……

这些人都是秦牧和他专门去请来的。

除了邻居、村民的证词之外,冯翠花的其他亲戚的印象更具有说服力。

几个证人陆续进入法庭,站在了证人席上。

沉声询问道:“在你们的认知里,蒋大平四人平日对母亲如何?”

这个案子涉嫌了刑事自诉。

邻里、村民、亲戚之间的证词,都可以作为辅助参考一句。

“法官,这四个兔崽子是真的不是东西,俺那大妹子多好的一个人啊,摊上这群畜生!”

“上次做手术,我给他们四个人打了那么多电话,他们一个人都没来。”

“没给过钱,也没回过家,如果不是我姐有点养老钱,怎么可能撑到现在?”

“我是看着他们长大的,他们爸死的时候,就担心他们不孝,还让我多帮衬着……”

这些证人们对视了一眼。

纷纷指着蒋大平四人,不管不顾的骂了起来。

没有一个替蒋大平四人说话的。

“蒋大平,蒋二平,蒋三平,蒋四平,对于他们的证言,你们有什么需要反驳的吗?”

周全民听完,继续看向被告席。

全是在抨击蒋大平四人的不孝,仿佛鞭尸一般。

他必须要兼顾多方,客观公正,不能偏听偏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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