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刘漾的秘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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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这抬花轿轻飘飘地落下,稳稳当当停在茂密的草丛中。

好大的排场,好强的气势,只不知花娇中的人,是何方神圣?

花轿停落,一直纤细白皙的手将珠翠环绕的轿帘掀开。

“一群废物!”偌大的丛林中,是女子隐忍却依旧分贝很高的咆哮。

似乎每一声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样。

里面缓缓步出一位妙龄仙子。

只见她一身白衣,圣洁如雪,临风而立,裙裾翩然,后摆薄如蝉翼作装饰的金丝织锦纱裙逶迤拖地,细长的手臂轻挽乳云软纱。

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却又艳光四射,光彩照人。

长发直垂脚踝,青丝随风舞动,似乎即将乘风而去的仙子一般,如同烟花般飘渺虚无。

宛若蝶翼的睫毛微卷微翘,浓密且深黑,眼眸似迷蒙着水雾,清澈安然,颈项纤秀,肤如凝脂,冰肌玉骨。

这是一个美到极致的女子,如空谷幽兰,仿佛她就是这天地灵秀,集大千万物精华于一身,似乎所有人在她面前都要自惭形秽。

此刻,她被茂密的草丛掩住半身,她用橘色的雕花丝巾半遮面,用一根细绳松松垮垮地捆起来的发丝上也罩了一层薄薄的纱。

白色的纱裙也在风中悠然地飘舞着,随着长长的发丝一起飞动着。

似乎没有人能想象刚才那声咆哮是她发出来的似的,因为她太耀眼灼目了,经不起任何缺点的污染。

身后的女子全都不寒而栗,深深地埋下了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她们个个战战兢兢。

紧接而来的是一声淡淡的冷哼,女子微微侧身,双手交付在身前,好像在表示冷漠和不屑。

“怎么?不说话?嗯?!”女子语气忽的变得轻柔起来,却无不透出满满的怒意和讽刺意味。

身后女子闻声绷紧了身子,却不置一词,果然是训练有素的侍女,不仅一张张都是美人皮而且还耐打耐骂。

话音落下,周围回归沉寂,没有人再说话,甚至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唯有风在徐徐的吹着,偶尔与草丛摩.擦碰击,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那身着雪白色纱裙的女子也不再说话,纤长的眼线拉出一条弯弯的弧,目光带着些许空洞地望向远处,不知是在看着天边还是在回忆着什么。

寒风呼啸,就像是波涛翻涌的海啸在肆意地喧嚣,放肆随意地捶打着树枝和小草。

路上只有寥寥无几的行人,零零散散的,尽管如此,他们也是来去匆匆,不多做停留。

风仿佛在这一刻有了形体,依稀可以看见它们放肆地鞭笞着人的脸。

用厚厚的几层棉布将脸裹了好几圈,只堪堪露出方便行走的眼睛,似乎也不怎么管用。

这是帝都最黑暗的时期,同时也是帝都皇城中那位传说中的绝世天才二皇子消失的时期。

据说当时最特征性的就是飓风,非常强烈的飓风,传说是因为调到天道和冥神的斗争。

而作为渺小的如同蝼蚁的人类,人们能做的只能是承受这份灾难性的斗争,然后在灾难之中坚守自己的家园。

并不是所有处于帝都的人都是上等人,当然也有处于帝都偏远地区的人们。

艾叶乡就是其中一个偏远地区,不大,只有百余家住户。

这个地方盛产的是艾叶,因为帝都其他的地方很少有艾叶,所以这里的生意还是很不错,也有一些有钱人家。

不过,也只是一些罢了。

风猖狂地拍打着树枝,大有将粗壮的树枝压弯下去的趋势,艾叶乡的路上少有行人,甚至连街上挨家挨户的商户大开店门的都很少。

此时,迎面走来一个人。

简单却厚实的布衣布裤,裤头和衣服后背都有补丁的痕迹,不过补丁打的很好,看不出来。

头上裹着很厚的棉布,全身以黑灰色为主,看上去朴实。

看穿着,这是一个男人。

人长得也不是很高,背也有些微微的弯曲,他似乎很努力地挺直拘偻的后背,看上去不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反倒是隐隐给人带来可靠的感觉。

如大多数帝都的人一样,厚实的棉布包裹住他的头,几乎要把他的脸全部遮住,只堪堪留下了那双眼睛。

黑色的眸子似乎因为岁月的蹉跎变得有些混浊,岁月在他的眼角刻满了痕迹,眼角是几条深深的鱼尾纹。

艾叶乡中,有钱人在少数,这个苍老的男人显然就是那部分多数。

他家院里也种植了艾叶,但是却被那些有钱人用不帮忙运送的借口,根本运不出去,于是就无法向帝都其他地方售卖了。

要知道,艾叶乡大概是属于偏远地区中的偏远地区,整个艾叶乡都栖居在深山之中,要想不靠一些渠道把艾叶运出去是何等的困难。

而那些有钱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害,竟然把这位苍老男人的渠道给非法封闭了。

男人为了生计,自然是起早贪黑了。

不仅仅如此,起早贪黑不过只是辛苦罢了,但是他一个人没有什么力量,势单力薄,万一撞见什么凶猛的妖兽,这么运送一次岂不是十死无生?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他已经把艾叶运了部分出去,回来了。

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眼神里透着执着和一丝丝急切。

忽的,似乎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或许是让他感到高兴的事物或人吧,他的步子不由得变得急切了许多。

很疑惑是吗?很不解是吗?

究竟是因为看见了什么?

随着目光向前望去,就在不远处,嗯,大概五十米左右的地方,站着一个小女孩儿。

距离隔的太远,似乎看不太清楚,但是依稀可以看见她高高翘起的羊角辫,还有同样厚重得穿起来像维尼熊一样的大红色棉衣。

红彤彤的,像灯笼一样,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踮起,身子也微微向前倾,小脑袋歪歪的垂下来,似乎可以想象出她在对着这边傻傻却可爱的笑。

这个六七岁的可爱小女孩儿大概是这个被岁月折磨的男人坚强的理由吧。

这也大概是他依旧把背直直挺起的理由吧。

瞧啊,她可爱的小天使又在呼唤他了。

苍老而颓然的男人忽而笑弯了眼睛,几条皱纹挂在眼角微微弯曲,似乎可以看见男人勾起的嘴角,以及和蔼而慈善的微笑。

风划着树叶呼啦呼啦地作响,就像是配合苍老男人急切的心里一起律动。

每天下午他回去的时候,他的女儿都会出来迎接他。

曾经他有多少次想要放弃生活,放弃生命,直到有一天。他在运艾叶的途中,竟然捡到一个小孩儿。

一个在大雪中,全身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婴儿,这个婴儿长得一点也不可爱,很丑很丑,小脸皱巴巴地挤在一起。

脸蛋也不是粉嘟嘟肉嘟嘟的,而是苍白的,看起来没有血色。

双手都抱着艾叶的男人显然是抱不了这个婴儿的,对生活都失去希望的男人显然是不会拯救一个婴儿的。

总之,他只是给了那个婴儿一个眼神,最后眉都没有挑一下地漠然离去。

好巧不巧的是,他回来的时候居然还遇到了这个婴儿。

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什么原因。

他忽的停止了脚步,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迈步走到婴儿旁边,居高临下地俯视那婴儿。

婴儿似乎注意到了头顶忽然之间黑了一片,小小的眼睛眨巴了两下,也看向男人。

男人有些恼火,抓了抓头发,蹲了下来,眉头皱起,很是不悦地伸手指,戳了戳婴儿皱巴巴的小脸。

婴儿继续眨巴豆大的眼睛,不哭。

男人依旧坚持不懈地想要让婴儿哭泣,婴儿依旧呆萌呆萌地眨着眼睛。

忽然之间,远处传来一声咆哮。

男人闻声,脸色骤变,左右来回看了一圈,猛地将婴儿抱在怀里,向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

跑了好久的男人才停了下来,回头望,压根没有狼群追逐的身影。

也许狼群压根就不是往他这个方向来的吧?

男人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扯了扯嘴角,却又目光呆滞。

当时就这样呆在那里,就这样被咬死多好。

他不是早就对生活没有希望了吗?为什么还要拼了命地跑呢?

男人蓦然低头,看了看被自己紧紧搂在怀中的婴儿,双眼中的神色忽的空了空。

好一会儿,男人才反应过来,竟发现自己抓着婴儿的手紧了紧,吓了一跳,猛地松手。

那双比世界上任何事物都要澄清的眸子似乎不明白状况呢,还在那儿呆呆地眨巴着。

就仅仅差了一秒,婴儿就要摔在地上。

一双被岁月蹉跎而老茧斑驳的手掌一瞬间在婴儿的身下摊开,及时地接住了婴儿。

婴儿依旧不知道状况地咯咯笑了起来,躺在一双出了冷汗的掌心中。

男人松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婴儿,最后叹了一口气,将婴儿抱在怀中,径直往回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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