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固宠(1 / 1)
今日在荣华院一见,这个雅美人看起来是这般单纯,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只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她就惊倒在地上,还不停地哭泣,这可不像经历过宫中争斗活到现在的人所做的。
想到这个地方,蕊儿的心中不免一紧,对这个雅美人,之前自己是没有上过心的,现在看来,是要好好看看了。看似单纯的背后往往隐藏着更大的祸心。
沐浴更衣废去了蕊儿大半天的时间,全部收拾妥当,已经是傍晚了,吩咐小厨房做了司徒青桓爱吃的东西,自己便坐在铜镜前梳妆。
现在碾玉轩的那个怀了孩子,自然是不便留宿的,其他的美人处司徒青桓是早就不怎么去了的,能来的便只有这留香院了,如今为了巩固自己在这宫中的地位,自己能做的便是在这床笫紧紧缠住司徒青桓。
当然,床第之事做的多了,自己自然也可以怀上龙种,那边又给自己加大了获胜的砝码。
为了调理自己的身子,让自己受孕的机会加大,她更是将请了医术最高的御医亲自给自己把脉,御医给她开了方子,让她定时服药。
虽然汤药苦涩,但是为了自己的将来,她依然一碗接一碗地喝进肚中。
今天虽然知道司徒青桓应该会来自己留香院,但为了保险,她还是派了碧清过去养心殿告知明褚公公,蕊儿知道,明褚公公一定有办法让司徒青桓来她的留香院。
她也看出来了,这个明褚似乎对碾玉轩的那个也没有什么好感。
果然暮色降临的时候,司徒青桓便带着明褚来了留香院。
刚一进门便闻到了扑鼻的香气,一抬头,又看见桌上摆满了自己喜欢的各种吃食,心中难免觉得温暖,但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
他没有看她,而是径直走到桌边坐下了。
“听明褚说,你不舒服了?嗯?这屋子中还有一股药味!”声音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眼神中似乎还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看着司徒青桓眼中的厌烦,蕊儿心中渐渐升起不安,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吗?他从来没这般看过自己。自己是生病之人,他竟然连句问候的话语也没有吗?
“桓......”柔柔媚媚的声音在屋子中回荡,声音中还透着不尽的委屈,萦萦地环绕在耳边,任谁听了都会身子酥软。
可是她眼前的司徒青桓,在她心目中最重要的那个男人,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这种目光让她的心中不由得一阵颤抖,一种危机油然而生。
司徒青桓自是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他明白,带她回来本就是代替华锦的。
当时只觉得她的声音很像华锦,对她的宠爱是觉得意乱情迷间她的那声‘桓’让自己的心暖暖的,那是华锦才能带给他的,华锦不在身边,有这声替代他寂寞的心灵也能有一丝安慰。
之所以放任她在后宫争斗,也是觉得后宫的那些女子本就不是自己喜欢的,留着也是无用,因此上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了。
而现在,她的存在便是为了刺激华锦,每次自己故意接近她,华锦的面色都会变,那一刻司徒青桓便是觉得华锦是在乎他的,他能看到华锦的心中有他,华锦是会为了他吃醋的。
每次看到和蕊儿在一起时,华锦微微皱起的眉头,他的心中都会窃喜,虽然这样看起来很是不成熟,可是只有在那瞬间,自己的心是愉悦的。
那日决定将华锦推入后宫争斗的中心,司徒青桓的心中便已然决定了蕊儿存在的价值,她唯一的用处便是让华锦吃醋,让司徒青桓能再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华锦的爱。
而现在,她似乎渐渐的偏离方向,要求的更多。想到这里,司徒青桓微微蹙眉。
刚才在养心殿中,明褚向自己暗示花蕊娘娘身体不适,说让自己过来看看,司徒青桓心中便知道这个女人早就不甘心做一个影子,甚至已经开始行动了。
对于她的行动,司徒青桓还是有些期待的,或许这更能刺激华锦,让华锦早日认清自己的心,早日回到自己的怀中。
想到华锦那日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对他说她想要腹中的孩子时,司徒青桓的心底笑了,他已经渐渐看到了她的回归。本以为她不会要这个孩子的,但是她说想要。
另一方面,司徒青桓不喜欢任何自己掌控不了的事,尤其是女人,所以他来了,来看看她会怎么做。
从烟花之地将她带入这座辉煌的宫殿之中,她只不过是一个替身。
一进门看见的酒食,知道她是特意为他准备的,自己心中还是一热,不管她存的什么心思,想要笼络自己的心是真实的,他是她的男人,这一点也是可以肯定的。
她对自己有感情,这一点司徒青桓也毫不怀疑,他喜欢她在床第之上充满无限欲望地喊自己“桓”,这也是他默许她在宫中所作所为的原因,冰冷的心也是需要慰藉的。
听到那一声透着不尽委屈的‘桓’,司徒青桓的语气还是放柔了很多,他着迷的就是这个和华锦相像的声音,拉了她坐在桌前,“怎么不舒服了?是哪个地方难受啊?找御医来看过没有?”
原本看见司徒青桓满面寒气的蕊儿还是担心的,不知道他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这般冷漠,莫非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吗?自从进宫之后,取悦这个男人变成了自己的全部。
但是现在看见他语气柔了下来,蕊儿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被司徒青桓一拉,她的整个身体便靠在了司徒青桓的怀中,双手绕过他的脖颈,柔柔地说:“人家想你了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人家已经三秋未见到你了。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每时每刻我都想要和你在一起的。”
口中温热的气息在司徒青桓的耳边吹过,搔的他痒痒的,身体有了一丝的异样。
司徒青桓不由得轻笑,将蕊儿搂在怀中,夹了桌上的菜放在她面前的碗内,“想我就说想我,何必要说不舒服呢?害得我在路上还担心你呢!”
看见司徒青桓露出了笑容,明褚一颗提着的心才算放下了,打了眼色给碧清,二人缓缓的退了出去,屋中是剩下两个人。
将盘中的菜肴夹起,轻轻地送到司徒青桓的口中,屋中的暧昧慢慢升腾,司徒青桓的手探入了微微敞开的领口之中。
“当啷”,手中的象牙筷落到了地上,啊地一声轻叫,胸前的双峰已经握在了手中。
夜是寒冷的,风带着丝丝的凉意,可是内屋的人一点也不觉得冷,摇曳的床榻之上,两具交错的身子,薄薄的细汗贴在面上,一声声的‘桓’叫的意乱情迷,身下的男人如同冲敌的勇士,越战越勇,身下的女人娇喘连连,不住地呻吟。
云雨尽收后,蕊儿趴在司徒青桓的胸口,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圈儿,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
“桓。”蕊儿轻叫出声。
“恩。”并没有睁眼,似乎快要睡着了的司徒青桓用鼻音回答。
“今日我去看了碎玉姐姐。”蕊儿轻声的说道,眼睛紧紧的盯着司徒青桓,无奈他紧闭着眼眸,看不出想着什么。
“恩。”算是司徒青桓的回答。
“桓,人家也想要个孩子。”蕊儿轻轻说道,手下打着圈,似乎只是随意的一说而已。
半响,身下的司徒青桓没有出声,呼气渐渐平稳,似乎是睡了过去。
见司徒青桓不出声,蕊儿知道他肯定是因为刚才太累睡着了,便停了手下的动作,窝在了司徒青桓的怀中,不久便也沉沉的睡去。
听着她沉睡过去的呼吸声,司徒青桓突的睁开了眼睛,眼神那么清澈凌厉,哪有一丝倦意,刚才他分明是装睡的。
侧头看向怀中熟睡的蕊儿,嘴角勾起一丝嘲笑。
早就想到她是有心思的,没想到是安了这个心思。想要一个孩子?我司徒青桓的孩子岂是这么容易就能给的?
当年皇后也是心思用尽,还是没得到一个子嗣,岂会便宜了你?嘴角冷笑,但是手下还是温柔,轻轻的抽出自己的身子,步下了床榻。
我司徒青桓的孩子只能华锦配有,别的女人想都不要想。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露出一截玉臂的蕊儿,司徒青桓大步朝外走去。
屋外明褚与碧清正等着,寒风中,二人拢着手瑟瑟发抖,见司徒青桓出来慌忙迎了上去。
“君上。”碧清欲言又止,看了眼身边的明褚。
“有什么事尽管说吧。”司徒青桓并不防着明褚。
“是。”碧清接着说道,“花蕊娘娘今日去了荣华院,见了罗美人与雅美人,说什么奴婢并没有听见,只是隐约觉得和碎玉娘娘有关。”
碧清抬头看看司徒青桓,见他的眼神平静,不由得放下了心。
“恩,知道了,你继续留意,一有什么情况马上向我报告。”司徒青桓说道。
“是,还有,娘娘似乎开始怀疑奴婢了。”碧清低着头,轻声的说道。
“恩,那就小心点吧,她现在的心机可比刚入宫的时候缜密的多了。对了,明褚,去医药局拿些避子丸。记得,一定要赶快取来。”司徒青桓回身冲着明褚交代道。
明褚听了微微一愣,眼神像屋内望去,隔着门自然是什么也望不见的,但是明褚心中明了,定是屋内的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君上才会特意交代。
其实每个院内点的香薰都是宫中专门发放的,里面都是含了避子丸的成分的,因此多年下来,宫中并没有皇子的诞生,他知道君上不想让那些女人怀上自己的子嗣。
可是现在碾玉轩的碎玉娘娘怀了孩子,定然打破了宫中看似平静的格局,引起一番争斗,可是明褚没有想到,花蕊娘娘会最先出头。
本来,在这后宫之中想要个自己的子嗣无可厚非,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她竟然迫不及待地提出来自己的要求,惹得君上不开心。
明褚在心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本还觉得凭着她现在的地位,是可以和碾玉轩的那个争斗一番的,可是现在看来她还是差的很远的,光是指望她是不行了。
他在心中暗自打着自己的主意,这些,碧清和司徒青桓自然是看不出的。
在这宫中多年,明褚早就练就了一张宠辱不惊的面容,无论有什么样的大喜大悲,无论有什么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你都不会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因此也就更别想能洞穿他的内心世界。这也是他之所以能长久跟在司徒青桓身边的一个重要原因。
交代完所有事,司徒青桓便向碾玉轩走去,那里的人儿才是他最最牵挂的。
夜已深,纵使月光明亮,但是夜风很冷,司徒青桓还是不由得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大氅。
到了碾玉轩时,司徒青桓只觉浑身冻的彻底,手上没有了一丝的暖气。
似乎知道他要来,梨儿早就在门口迎着了,见了司徒青桓微微伏了伏身子,赶紧将门上厚厚的棉帘挑开。
司徒青桓跺了跺脚,轻轻地推开屋门,悄悄走进,他并没有直接走到内屋,而是在外屋脱掉了身上的大氅放在桌上。
他不停地搓着自己的手,不停地跺着双脚,待身上的寒气淡了,这才慢慢走进内屋。
进了内屋便看见华锦沉沉的躺在床榻上睡着,面色稍稍有些苍白,一手搭在小腹上,嘴角勾着浅浅的笑容。
她睡得很是香甜,这样的睡容是足以让司徒青桓着迷的。
这时的华锦是恬静的,看着这样的华锦,司徒青桓的心渐渐柔软下来,渐渐抛去了白日里的怨恨,静静地望着这个自己生命之中最重要的女人,脑海中出现的只有那美好的回忆。
他与她一起度过的那些美好的日子,如果不是由于两个人只见的各种各样的误会,想必现在他们已经儿女成群了吧?
轻轻的坐在床榻边上,似乎是担心吵醒**的人,司徒青桓的动作缓缓的,轻轻的,带着无限温柔。静静地看了**的人儿好半天,他才伸手拂过华锦平坦的小腹,
这里,孕育着希望,孕育着他与她的孩子。
一想到这个孩子,司徒青桓的心不由得收紧,他努力压抑着不让自己的心跳出来。
曾经,面对皇后身后的狼子野心,自己在宫中孤军奋战,便想着要是能与华锦生个孩子,那是多么的美好;曾经,明知道华锦带着报复的心留在自己身边,便想着要是能与华锦生个孩子,她是不是会放下心中仇恨,和自己天长地久,可是孩子始终没有到来,成了他的遗憾。
现在,自己的心冷了,不再报有任何希望了,一个小小的生命,竟然却毫无预兆地来了。如今,他就在华锦的腹中孕育着,是他和她的孩子。
一直不敢面对,担心华锦不想要这个孩子,在看到华锦保护似的放在小腹上的手时,心却突然明了,她是要这个孩子的,她也是希望这个孩子出生的,光是这般想着,司徒青桓的心便柔软了下来。
今日在留香院,蕊儿说想要一个孩子的时候,司徒青桓心中满是鄙夷,她,不配,司徒青桓的孩子,只能由南宫华锦带来这个世界,其他的人都不配拥有。
轻轻掀起羽被,司徒青桓钻了进来,被中并没有想象中的温暖,司徒青桓微微皱眉,她怎这般体寒?将身边的女子轻轻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怀中的人。
似是感觉都他的温暖,怀中女子轻轻动了,并没有睁开眼眸,只是往他怀中又紧了几分,手揽上了他的腰际,只轻轻一个动作,让司徒青桓的心情瞬间愉悦万分,闭上眼眸,极力克制心中的喜悦,许久许久才沉沉睡去。
雪,沸沸扬扬的从天空漂亮,大地一片白茫茫的,整个皇宫被大雪覆盖,一只只挂满雪的银条装点着大地。
华锦半躺在贵妃椅上,旁边梨儿贴心的放着炭火,几上则放着华锦最爱吃的芙蓉枣糕,透过窗子看向外面,雪花一簇一簇从天空飘落,洒满大地,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有个好年景。
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华锦这段时间更容易乏了,宫中的老嬷嬷说要多运动,对孩子好,华锦便每日在梨儿的搀扶下走上一会。
自怀孕以后,宫中不少妃子美人接着这次机会都来探望,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送来各种东西,其实心思都很简单,要不就是指望在这有机会见到司徒青桓,要不就是希望可以借机拉拢华锦,日后可以有个照应,毕竟她腹中的孩子是司徒青桓第一个孩子。
罗美人与雅美人也是常来的,每次来打扮的倒是朴素,也尽挑在司徒青桓不在的时候来,让华锦猜不透她们在想什么。
这日,华锦正半卧在贵妃椅上休息,听见外面的小太监的声音:“见过罗美人、雅美人。”
便见罗美人、雅美人从外面进来,青丝上落满了白雪,“奴婢见过碎玉娘娘。”
“恩。”懒懒的鼻音算是回答。
本就不愿意应付他们,怎奈他们却常来,现在的身子,更是不愿意应付那些宫中的美人妃子什么的了。
看着华锦这么冷谈的回答,二人也不恼,还是继续陪着笑脸。
“娘娘开着窗子,会冷的,奴婢帮您关上。”说着罗美人便来到华锦身前,轻轻的将窗子关了起来。
梨儿端了参汤进来,看见罗美人与雅美人站在屋内,眉头不由得一紧:这两个人每天都会来上一趟,明知道华锦没心情应付她们,还要上门惹人厌,不知道安了什么心思。
将参汤放在华锦手边的几上,梨儿便站在华锦的身后,满脸戒备的看着二人。
二人对视一眼,露出尴尬的笑容,没多一会便推说有事走了。
看着二人离去,梨儿忙打开了窗子,不知二人擦了什么香粉,每次来都有一阵阵淡香飘进华锦鼻翼,开始倒是好闻,可是闻多了心中便觉恶心,有时候小腹也会隐隐作痛。
凉风灌进屋内,华锦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梨儿见状急忙将窗子关上,扶了华锦上床躺下,梨儿才又出去。
迷迷糊糊中,小腹隐隐作痛,引得华锦的眉头皱起,越来越痛,华锦睁开眼眸,屋内没人,许是梨儿看见自己睡了便出去了。
“梨儿。”轻声呼喊,疼痛压制了声音,外面没有动静。
“梨儿。”声音更大了几分。
吱呀一声门响,梨儿急忙跑了进来,“姐姐,怎么了。”
“我肚子疼。”疼痛已经让华锦满面薄汗,声音也是细弱蚊声,一听便知道很是难受。梨儿被惊的手足无措:“来人,请御医。”慌忙大喊,打破了冬季的宁静,碾玉轩一时沸腾了。
待御医请来时,华锦已经满面大汗,几丝发丝因为汗水的缘故,湿湿的贴在面上。
“御医你快看看。”梨儿焦急的喊道,拉着御医靠近床榻。
司徒青桓是随后来的,带着满面焦急,脚下的步子也是迈的很大,几步就走到了床榻边上。
华锦脸色很是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眼帘紧闭,眉头紧锁,满面汗水,很是狼狈。
“怎么回事。”声音中有着明显的焦急。
吓得御医慌忙跪在地上:“臣也是刚到。”
“那你还不快点。”怒吼出声,看着这样的华锦,司徒青桓心中很是担心,她面色苍白似乎马上便要仙去,手指收紧,掌心的疼痛勉强压制了心中的焦急与愤怒。
御医颤颤巍巍的伸手搭在华锦的腕间,顺着御医的手,司徒青桓的目光也落在她前夕的手腕上。
藕段般的白皙腕间,挂着的正是银质细链,是自己亲自带上去的,细链间配着银制铃铛,只要她轻轻一动,铃铃声便会响起,特意请人制作亲自给她戴上,只觉得这个可以拴住她,让她不能再次从自己面前消失。
可是现在,她这般毫无生气的躺在床榻上,随时便要仙去的样子,让自己更是害怕。
搭着华锦手腕的御医,面色越来越白,引起来司徒青桓的注意。
“怎么了”冷冷的问道。
御医慌忙的跪在地上,却半天也不敢出声,暗地里冷汗直流。
司徒青桓很是着急,一把掀开了盖在华锦身上的羽被,赫然发现那触目惊心的血红,正从华锦的两腿之间慢慢渗出。
司徒青桓看着眼前的情景惊呆了,血气瞬间在屋内蔓延,巨大的血腥味似是要把人心撕裂,肆无忌惮的在鼻孔间流窜。
“啊……”疼痛时床榻上的人连连哀叫,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姐姐。”梨儿哭倒在床榻上。
“怎么会这样?”司徒青桓怔怔的问道,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着,他竟然不知应该如何面对此时的情形。
“许是娘娘身子太弱……”跪在地上的御医轻声回答,身子却在不住的颤抖。
躺在床榻上的华锦面色苍白如屋外的白雪,看不出半点人色,双腿间的血红更是扎眼。看的司徒青桓低声怒吼:“还不想办法,若她有事,孤叫你全家陪葬。”
御医慌忙起身上前,却因为紧张绊倒在床榻边上,一张脸早已血色全无。
梨儿伸手一拉,将御医拉上床榻,“还不想办法止血,想叫姐姐流血而死吗?”
“哦,哦,哦。”御医连声答应,伸手在华锦腕间搭了一会,便慌忙跪倒在地上。
“回……回君上,碎玉娘娘滑胎了。”
“怎么会滑胎呢?”司徒青桓愤怒的吼道,额上青筋凸出。
“还不清楚,臣现在去熬药,淤血必须留干净了,不然碎玉娘娘恐有危险。”跪在地上的身子微微颤抖,这娘娘要是有什么闪失,怕是自己一家老小也要搭进去了。
“滚……”司徒青桓吼道,心底里撕裂的声音不断叫嚣着,似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撕裂一般。
站在床榻边上,看着梨儿怀中的华锦,血还在流着,她的虚弱让他不敢靠近,只想逃离,转身欲抬腿出去,却被身后如蚊般的细声叫住。
司徒青桓回身,便见微微睁眼的华锦虚弱的向他抬手,脚下不自觉的过去。
轻轻将华锦抱在怀中,血气让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青桓……我们的孩子,是不是没有了?”泪从眼角流出,打湿了司徒青桓的手。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司徒青桓只能紧紧的抱着华锦,身子微微颤抖,眼眶血红。
孩子没有了,期待了三个多月的孩子没有了,司徒青桓的心似被剜去,空空的,只留下胸口的位子隐隐作痛,而更令他难以面对的是华锦那空洞无神的双眼。
一夜,整整一夜二人不在说话,司徒青桓只这样抱着华锦,静静的,喝了药后,华锦疼痛减轻了很多,面色也稍稍恢复,在司徒青桓怀中沉沉睡去,她的手紧紧的握着司徒青桓的衣角,紧紧的,以至于清晨司徒青桓想要起身离开时,从华锦手中小心的抽出衣角时,衣角已经留下了扯不平的痕迹。
今日早朝,很是沉默,众大臣早上进宫便知道了碎玉娘娘落胎的消息,朝上无人敢报,司徒青桓环视一周,一声“退朝。”结束了今日早朝。
出了大殿,司徒青桓直奔医药局而去,御医正在忙着煎药,见到司徒青桓的到来急忙跪在地上,“参见君上。”
“你说,怎么会滑胎?”司徒青桓满面寒光,声音冰冷,直接问出心中的疑问。
“这……”跪在地上的御医言辞躲闪。
“说。”司徒青桓微怒,深邃的目光里射出道道利剑,似是要把人穿透。
“碎玉娘娘脉相一直不稳,时好时坏,臣和医药局众大臣商量了,怀疑是麝香一类的药物所致。”身子微微颤抖,跪在地上的御医轻声说道。
司徒青桓听完,顿觉晴天霹雳,震的他忍不住退后一步,幸被身后的明褚扶住了。
麝香?宫中常用的药物,很多香料中都加了麝香,宫中每年发给个美人妃子的香薰中也含有此物,自己不想别人怀有自己的孩子,便给很多宫人都发了含麝香的熏香,没想到,就是这麝香害的华锦怀胎,自己最期待的孩子也不能平安出世。
司徒青桓懵懵懂懂的从医药局出来,眼神空洞,走在雪后的皇宫中,眼中满是雪白,心寒的比这世间温度还要寒上几分。
跌在在后花园的假山旁,司徒青桓直直看着结冰的湖面,身后的明褚很是担忧,轻声唤着:“君上。”
司徒青桓回头,眼中无神的看着明褚,轻声说道:“是惩罚,明褚,上天在怪我用香料阻止后宫女人怀上孩子,现在连我最期待的孩子,与华锦的孩子,也不能出生。”说着声音哽咽。
看见这样的司徒青桓,明褚的眼中聚集了泪水,他的痛苦让明褚心中难受,带着愧疚,明褚跪在了司徒青桓的身前。
“君上,您别这样说,您是天子,没有人能责怪你。”
“明褚,你没看见……你没看见她的血。”司徒青桓轻轻的说,悲伤蔓延,“那哪里是血,那是插入我心中尖刀。”司徒青桓拍着胸口,“这里生疼,疼的我想将它剜去,剜去是不是就不疼了?”
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滴落在雪地上,融在了雪中。
明褚只静静的陪在司徒青桓身边,不在说什么,只跟着流泪。
暖暖的阳光升起,可是在湖边的二人都感觉不到温暖,这似乎是一个被冰雪冻住的世界,没有温暖,处处寒冷。
不知坐了多久,司徒青桓才慢慢起身,往养身殿走去,背后便是华锦的碾玉轩,司徒青桓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哪怕是一眼,他便会想起那血染的白锦,那是他曾经的希望啊。
跟在他身后的是太监明褚,担忧的望着司徒青桓,伸手摸了一把脸,满是泪水,说不清的情绪在明褚眼中回荡。
傍晚时,华锦才幽幽转醒,身子已经不疼了,可是心的位子还是隐隐作痛,轻轻起身,伸手覆上小腹,原本微隆的地方,现在平坦如初,这里的孩子没有了,她与司徒青桓的孩子,就这样没有了,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只坐在桌边打着盹,听见抽泣的声音变慌忙跑到床榻边上。
眼中带着泪水,却伸手去擦华锦面上的眼泪:“姐姐,被伤心了,身子要紧……”说着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只得抱着华锦一起哭泣。
“梨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御医说了怎么滑胎的么?”眼神空洞,直直地定在梨儿的面上,眼中已经没有泪水,声音是从心底低吼出的。
看着华锦的面容,梨儿身子一颤,没有出声。
华锦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知道为什么,难道真的是上天的惩罚吗?
不,华锦马上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根本没有什么惩罚,那些都是自欺欺人的,华锦隐约觉得这次滑胎是有人刻意为之的。
重新睁开双目,目光如电射在梨儿的面上。
“御医说……御医说是用了麝香之类的香料,所以……所以才……”隐约感觉到华锦心中的所想,梨儿轻声的回答。
眼睛中满是疑惑,她也很是弄不清白,这碾玉轩自华锦有喜以来,所有的香料都停了,寝殿中的香炉也是许久没有冒烟了,怎么就会是麝香之类的香料引起滑胎的呢?
百思不得其解,梨儿的心中像是被堵上了一块大石头,憋得她透不过气来。尤其是看到华锦伤心欲绝的样子,她这心里更是难受的要命。
听了梨儿的话,华锦的身子止不住地一阵阵颤抖,她将手抚上胸口,一边喘息着一边说,“梨儿,去请古御医过来一下。”
“姐姐,你的身体……”梨儿担心,不愿离去。
“你去,我没事的!”华锦冲她摆了摆手,将自己的身子靠在了身后的羽被上。
梨儿点点头,伸手擦了擦眼泪,便向外走去,来到门口,回头看了看靠在榻上的华锦,这才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
望着轻轻掩上的房门,华锦的心头颤动了一下,她缓缓地起身,独自坐在床榻上思考着:麝香?怎么会是麝香呢?自己得知怀孕之后很是小心,几乎连碾玉轩都不曾出过,屋内的香薰也是早就已经不用了,怎么会有麝香之类的香料引起滑胎呢?香料……是谁将香料带进来的呢?她微微地皱眉,将这些来过她宫中的人一一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突然,华锦的心中一怔,香料?对了,这段时间,在得知自己有喜的这段时间,罗美人与雅美人便常来走动,而且表现的异常亲热。
虽然每次待得时间都不长,自己与梨儿也都很小心的不让他们靠近,可是每次他们来都能闻到异香。这妃嫔的身上有些香味本也无可厚非,但是在想来可能有很大关系。
还有,得知自己怀孕以后留香院的那个倒是一直没有动静,这也是很大的一个疑点。
但是凡事要讲究证据,在没有真凭实据事前自己也是不能妄下定论的。
华锦躺在**做着一个个的猜测,想到自己无端失去的孩儿,伤心与愤怒一起袭上心头。如果让我得知是谁做的,定要你们偿命。
华锦的牙齿紧紧地咬住了嘴唇,血丝从下唇上渗出。
“娘娘,古御医来了。”梨儿的声音突然想起。
华锦只顾专注地想着心事,没有发现梨儿已经回来了。
“进来吧。”华锦赶忙定了定心神,伸手拢了拢额前的头发,轻声说道。
“臣古天宇见过碎玉娘娘。”古御医跪在地上行礼,轻声道,头垂的低低的。
这一路,他的心中满是疑问,自己本在医药局盯着煎药,碎玉娘娘身边梨儿突然来请,心中隐隐透着不安,但只能缓步跟上。
自己又不能随便问娘娘叫自己所为何事,心中一直忐忑。
“古御医请起。”华锦柔声道,语气中透着疲惫。
虽然已经睡了一觉,但是华锦看起来依然虚弱万分,面色苍白,眼睛微微红肿,任谁看了都难免心生怜惜。
古天宇缓缓起身,站在床榻边上,偷偷抬眼向华锦望去,希望在她面上看出些什么,可是面色苍白的华锦并无什么表情,只冷冷的看着自己,这让古天宇的心中渐渐升起一丝寒意,身子也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看她盯着自己的眼神,这件事情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心中一边想着,额上豆大的汗珠慢慢渗了出来。
“古御医,听梨儿说,本宫滑胎乃麝香之类的香料所致?”华锦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似乎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一般,冷冷的,但是让人听来却心生寒意。垂手站立的古御医两个拳头不由得微微收紧。
“启禀娘娘,您说的是。”古天宇老实的回答,伸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心中已是了然,碎玉娘娘这是要调查滑胎之事。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麝香这种香料在宫中用的很是平凡,几乎多种香薰中都加有麝香,这要调查起来必很是麻烦。
“那你说说宫中哪里有那麝香?”华锦接着问道,声音里依然透着冷漠与淡然,“本宫如今对这射向倒是起了兴趣。”
“回娘娘,宫中很多院中都有麝香,君上曾下令制作一批香薰,送到各院,制作时特意吩咐了臣,加入麝香。”古御医老实的回答,司徒青桓当时的吩咐犹如还在耳边。
听古御医如此一说,华锦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司徒青桓竟会故意命人在香薰中加入麝香。
脸上露出一丝惊诧,开口问道,“那君上可否知道麝香能致滑胎?”
一双冷冰冰的目光射到古御医的面上,让他的身子不由得为之一震,慌忙俯身跪倒,“启禀娘娘,君上自是知道的,否则就算是借给微臣十个胆子微臣也不敢啊!”
古御医的回答让华锦更是震惊,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特意叫人加入麝香,送到各院去呢?难道……心中有一缕疑问,却怎么也抓不住思绪。
“我这碾玉轩是否也有那加了麝香的香薰?”嘴唇微微颤抖,华锦的声音更是低了几分。
“没有,宫中各院都有,唯独娘娘的碾玉轩是君上特意交代了不能送那种香薰的地方。”古天宇低声回答。
“哦?”华锦似乎有一丝疑问,“我这碾玉轩竟然没有?”
“是。娘娘有所不知,宫中的香料都是按时发放的。因为这香料众御医也是下了功夫的,因此上味道极好,宫中的各位妃嫔都喜欢的不得了。”
“既是宫中惯例,为何独独我这碾玉轩坏了这个规矩?”
“哦,事情是这样的。那日娘娘刚进宫不久,臣带了香料各院分发,正往碾玉轩走来,半道上遇见了君上,君上只看了眼臣手中的香料,便道不可送去碾玉轩,若在碾玉轩发现有人使用这种香料,定要了臣的脑袋。从那日起,臣便牢牢记住了君上的话,臣不敢出错,每次送香料前都会仔细吩咐了宫人检查过,臣敢拿项上的人头保证,娘娘的寝宫中确实是没有这种香料的。”古天宇声音低沉的回答,似乎还现在回忆中,司徒青桓的警告还在耳边,现在碎玉娘娘却因为麝香之类的香料滑胎,不知君上是否会怪罪自己。
一想到司徒青桓威慑的目光,他的两条腿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华锦听完,久久不能回神。愣了好半天,她才缓缓地抬起手来摆了摆,示意古御医可以走了,自己便低头思索,不再说话。
“臣告退。”看到华锦的手势,古天宇如释重负,他拱了拱身子,赶忙从地上站起来,慢慢地向着殿门退去。
“古御医,要是有人将那麝香涂在身上,不知会如何?”华锦突如其来的声音宛如晴天的霹雳,震得已经退至门口的古天宇微微一抖,但旋即马上转身,恭恭敬敬地回答:“回禀娘娘,长久使用必定会造成终生不孕。”
“嗯,我知道了,你走吧。”华锦不再多问,眼睛看着古天宇退出房间,才微微转回。
“姐姐,这件事情你怎么想?”华锦刚才的问话,并没有避着梨儿,梨儿知道华锦的心思,自己的心中也隐隐有些思绪。
“再等等,梨儿,等我养好了身子,害我之人我自然一个个都不会放过。”华锦轻轻的说道,眼泪已经低落。
华锦伸手接住,湿凉自手心传来,再凉也比不过现在心凉,伸手紧紧的抓着床榻上的羽被,手指收紧,眉头紧紧锁住。
“姐姐,你……”梨儿看着变得如此陌生的华锦,欲言又止。
她跟在华锦身边也不是一天半天了,自始至终华锦都把她亲妹妹一般看待,所以她和华锦之间更多的是亲情。刚才华锦眼神中透露出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望着华锦手中的泪水,她想出言安慰,但是不知道现在什么话能安慰她受伤的心。她知道腹中的这个胎儿对于华锦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是就在她满怀希望等着这个小生命降临人间的时候,他却就这么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轻轻地一摆手,“梨儿,你不用担心,我没事。”转而,华锦的面上浮起一丝冷笑,“麝香?呵呵呵,梨儿,你去想办法找点回来。”
“嗯?姐姐,你要那东西做什么?”梨儿有点惊讶,在梨儿心中那东西能让原本好好的姐姐滑胎,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何姐姐现在要找那东西来?
“你别管,我要来自是有用的。”华锦的目光中透着一抹深意,连梨儿都捉摸不透。
“姐姐,可是我怎么能要到?”
“你去医药局,找古御医,就说我的意思,让他给你点麝香,尽量放好,不要让别人发现了。”华锦交代道,眉头紧紧锁着,一颗都不曾松开。
听了华锦的吩咐,梨儿心中虽然狐疑,不知道华锦究竟有何打算,但是梨儿知道,姐姐一定是想出了什么办法,对她交代的事,自然也很是上心。
轻轻地点点头,梨儿推门出去,朝着医药局的方向快步走去。姐姐现在身子虚,自己必是要快去快回,时时刻刻守在她的身边才是。
急急地在路上奔走,不多时就来到了医药局,但是她找遍了整个院落也没有找到古御医的影子。心里记挂着华锦,梨儿急得不得了。
后来她通过打听才得知原来古御医是被留香院的那个花蕊娘娘请去了,心中不由得焦急。但是记得姐姐嘱咐这麝香一定要找古御医要,因此也只得耐了性子在这里等着。
渐渐地,夜幕降临,整个大地陷入了一片黑暗,今夜的空中没有月亮,天阴沉的厉害,只有屋中摇曳的灯光透出点点的光亮。
华锦望着无边无尽的夜色,静静的躺在床榻上,心中思绪万千,一会儿是和司徒青桓的恩怨,一会儿是自己腹中无辜冤死的孩儿,她仿佛看到那个孩子正伸着手流着泪在叫着自己娘亲。
孩子的小手是那么稚嫩,稚嫩的让人的心发狂,华锦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孩子的面容,但是孩子的脸一直是模糊的,无论怎么努力,她都看不清。
“孩子,孩子,我的孩子”,华锦冲着那个小小的婴孩伸出了手,但是孩子渐渐地飘远,飘远,直到消失在无尽的黑夜中,再也看不到。
华锦就这样呆愣愣的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消失,她无能无力,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好想将他留在身边,但是她失败了。
这一刻,华锦真的好想流泪,但是眼睛中已经没有了晶莹的**,她就这样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募得,华锦迷离的眸子里突然迸发出了一丝光芒,心中的一个信念支撑着她突然坚强起来。
她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养好身子。
因为这突入起来的变故,使得她的身子异常虚弱,加上心痛欲死,身体更是大不如前,稍稍一动就气喘吁吁,因此自己必须要将身体要好。
为了自己那尚未来到人世就夭折了的孩儿。
只要自己活着,那伤害自己的人必然不舒服,她就是要让她们看看,南宫华锦不是那么容易被击垮的。
想到这里,嘴角不由得浮上了一丝胜利者的微笑,华锦重新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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