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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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游颜竹拉了一波仇恨的阮樱十分愉快地准备躲了。

区区元婴, 她也不是没有打过,这点志气还是要有的。

再说现在是交给大反派处理,这就更没有问题了。

他剑宗第一峰掌门弟子的身份不在现在显示出来, 还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其他仙门弟子可不想要被这种人代表,如果一定要有个领头羊, 那必须是足够优秀的。

“老道观测,不出一个时辰, 秘境必要开启。”

“一个时辰?用什么算的?”

人群里突有一言, 众人纷纷看去, 见那人一身灰色袍子,搭理得很是粗糙,又是一头乱发, 像极了凡人世界给人算命的骗子,不免多了几分怀疑。

“听说这次秘境可能会产出神物……”

“这样的消息回回都有,还说会有大能的传承出现, 可谁拿到了?”

“就是拿到了也不会说出来啊这不是, 哈哈哈哈。”

在喧腾鼎沸的人声里,某人的声音似乎有些分明。

“哼, 如此女子,实在可笑。”

名为张道的闻道宗弟子指了指阮樱,神情愤懑, 在眼底深处还藏着几分贪婪的晦涩。

对着游颜竹发不了脾气, 但他自觉拿捏一个阮樱不成问题。

不料想,阮樱一点不给面子, 脚步一转, 好似在跳舞一般, 刷一下站到了游颜竹身后, 当下回了他一个白眼,将不屑表达得明明白白。

看着对方瞬间变了颜色,面色铁青,她这才满意后退,笑容狡黠。

她阮樱是剑宗的大小姐,随便拉个剑宗内门的,谁不知道她、阮季两家的宝贝千金。

原著里为了拉她这个女配做典型可是笔墨很多地描述了。

现在她身后又多了个大反派和大反派背后的麒麟神兽一族,阮樱根本不带怕的。

就张道这威胁又不屑的眼神,阮樱恨不得现在就让他知道现实残酷。

“你认识他吗?”江桃问她。

“不认识。”她摇摇头。

阮樱十分肯定自己认识的天才修二代以及门派年轻英杰中没有他,原著里也没有这个家伙的戏份,估计炮灰都称不上。

如果不是他给他们仙门弟子拉了一波仇恨,狠狠地拖了拖后腿还不自知,阮樱等人也不会搭理他。

“听都没听过。”江桃叹了一声。

“但挺能惹事的。”阮樱腹诽。

“如果秘境里遇见还是要上点心。”

现在见着场上散修对他们的敌意少了不少,场面也逐渐由游颜竹主导。

有些人是天生的世界中心,站在那里,所有人的目光与注意不由自主地便会投来,跳梁小丑甚至博不得一笑。

游颜竹余光瞥了阮樱一眼,她看起来心情很好。

白皙的肌肤宛若上好的瓷器,乌发束起,流苏**漾,轻轻飘摇。她唇边带笑,红唇莹润,唇珠饱满,一双眼睛灵动至极,此时正专注地和江桃说着什么,眉眼弯弯,眼波似水,在柔和的阳光下显得昳丽又美好。

“颜道友,这就不对了,区区一个女人,怎么能够……”

张道的尾音在游颜竹冷厉的眸色中渐渐地止住,他两股战战,磕磕绊绊地支吾了半晌都没有能够把话说完。

看他如此,放了一些威压的游颜竹半点兴趣都没有。

显而易见的窝囊废,没有斗志,实力草包,游颜竹本来半点不屑于和这样的货色交流,但对方像是狗皮膏药就这么凑了上来。

察觉到他隐藏在平静表情下的杀意,他那两个元婴护卫想要上前去,却在他冷淡的一瞥下生生僵住。

“张、张少爷……”其中一人艰难开口,满是退缩的意思,言语中含着几分劝阻,也后悔没有早点让他家会闯祸的窝囊少爷住嘴。

“不必送了。”游颜竹留下一语,转身便离开了。

他确信,以对方的胆量和他控制得宜的压制,这位张少爷连报复的勇气都不会剩下多少。

是虫就在地上缩着,在真龙面前嚣张不就是找死吗?

张道突然僵在那里,身上护身法宝在激发的瞬间被粉碎,徒留脖颈侧边一道血痕。

游颜竹回身,任谁也想不到他会突然动作,不过是捻叶飞针,狭长的柳叶柔软无骨,却在他颀长纤细的手指之间成为了足以夺命的凶器。

这下,张道终于意识到眼前之人很不好惹,他眼眸里的光不是什么阳光温柔的映衬,也不是什么对他宽容的佛光,而是招招致命的剑光。

“对、对不起。”张道直接腿软瘫倒在地,浑身战栗,不敢直视他。

像是这种没有脑子的狂妄大少,最是惜命不过。

别看着都做的是什么荒唐的事情,但他们很清楚能招惹的必然是比他们弱的,要么实力弱要么势力弱,碰上游颜竹这种十分明摆的硬茬子,又明知道他背景不凡,他们就算想要动作,也只敢在背后像个臭虫一般地嘀嘀咕咕。

游颜竹依然是冷若冰霜的模样,对他的表态无动于衷,转身便离开了。

被搀扶起来之后,足有一刻钟的时间,张道都沉浸在濒死的恐惧之中,根本停不下可怖的联想。

“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像是藏在深海中的巨兽,平时隐匿于冰冷的水中,但当他真的睁开眼睛时,天地色变,无人可挡!

他在猝不及防中面对如此可怖的怪物,这才悄然意识到真相,偏旁人皆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准元婴剑修,无怪乎张道颤抖不已。

惊惧之后,张道的目光重新落在他的元婴护卫们身上,想到那人看起来也就半步元婴,想起自己当众失态和丑样,他心头突然涌起一股怒火。

“娘的,养你们可真是浪费……”

不出所料,张道憋了半天的火直冲而去,对着两个护卫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骂舒服了,他才调整好心态,重新回到了对他颇为追捧的人群里。

众人自当没有看到方才的经过,依然笑呵呵地捧着他的臭脚。

至于有些成算的,看过这前后,心里自然也有了掂量。

“看起来还挺厉害的。”目睹一切的阮樱笑眯眯地和江桃说小话。

“那毕竟是剑宗的颜师兄。”江桃小声地道。

“嗯,有什么渊源吗?”阮樱听出她言语中藏着点什么,面露讶色。

“原来你不知道?”江桃一愣,这两个都要凑对一起养孩子了,居然还这么陌生吗?

江桃于是告诉她,颜竹师兄是在筑基期时迎战三金丹而不败的高手,当年在六大仙门大比赛场上震惊了所有人,将剑修的强悍和越阶对战能力展现到极致,这是他的首次登场。

作为剑宗方掌门的入室弟子,他在进阶金丹之后,非常少见地被派去某处历练,通常派去那里的弟子最低的实力都是金丹中期或后期,但他一个金丹初期的过去,依然是无可阻挡。

“就会九幽之地。”江桃道,“九幽有六处‘空穴’,是类似于窟窿一样的地方,修仙界的灵气进不去,但那空穴里天然形成一种魔气,会感染在范围内的所有生物,甚至本身也会孕育出魔物。”

“这个我知道。”阮樱点点头,她不仅从书里知道,还听自己爹娘嘀咕过。

总之,这大概是仙门精英弟子必去历练的地方,或早或晚都有此一遭。

“通常给新弟子安排的是第二空穴,那里的魔物一般在金丹期,极少数会出现元婴期,剩下被感染的则实力不定,有高有低,大部分只有筑基期,但因为魔物的性质,源源不断,很难杀尽,需要人一直去消耗。”

“在九幽之地那里有几个排名,其中有一个按照弟子们杀魔物的贡献值排。据说颜竹师兄不眠不休杀了一个月,愣生生几乎杀空了第二空穴的魔物,随后被安排去了其他空穴支援,最后在众多仙门弟子里头拿了头名。”

“怎么了?”游颜竹的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

“怎么?”他伸手扶住了她,神色迟疑,似乎是有几分担心。

但阮樱满脑子“大反派果然是个杀胚”,也没看出来他冷淡的面孔上有多少真切的在意。

“没、没什么。”阮樱心里反思自己的态度,这位到底是大反派,她的态度还是客气一点好。

万一他发起疯来,不分敌我,杀妻虐子……

原著里后来他不就是那个德行吗?

阮樱直抽凉气,给自己点了一首勇气,再默默地唱了半首凉凉。

“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阮樱矢口否认,绝不给大反派追究的机会。

好在游颜竹确实话少,对她这种情绪丰富、心理活动繁多的人很有点应付不来,并且也不会反复追问。

他做的最大的努力,大概是之前天天逮着她想问个究竟。

本意是想摸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有他的气息,是不是真的他猜测的那样是阴水潭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

结果,阮樱也没有客气,还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这对他来说,着实是不小的刺激。

“你……身体还好?”游颜竹迟疑地问了问。

“你才身体不好呢。”阮樱下意识反驳。

他方才似乎看到她发抖?

当时他真的以为她没有问题,结果后来她一个人对着肚子里的宝宝嘀嘀咕咕说他是“坏爹”,说他不关心她,关切也显得十分虚伪,好像走了个假流程。

游颜竹得知后十分惊讶,明明是她点头说没事,又不让他探查,结果转头变成了他对她和孩子不关心。

于是,一些提心吊胆,一些被迫开口再度发生。

“很好啊,非常好,”看他神色微妙,她于是强调地说,“健康。”

“……”游颜竹默然,花了一点功夫揣测,然后回答了一句。

这下,沉默的变成了阮樱。

她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愈发觉得大反派很奇怪。

游颜竹没有应答,不再多言,只是守在她的边上。

这段时间相处,游颜竹已经意识到自己和阮樱存在某些隔阂。

坦白来说游颜竹觉得他们并不那么合适,两个人好像不能彼此理解,都觉得对方很“不可思议”或者说“不可理喻”,但没有办法,他正在并且必须寻找和孩子他娘相处的方式。

目前来看,主要要点是保持沉默,万事顺着她来,这样他遭受的来自于阮樱的谴责的眼神会少一点。

当然,游颜竹私心里也希望她少跳脱几分——

不然他老是挂念着她,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总不能安心。

而当事人阮某樱一无自知。

漫天的彩光似乎有灵一般,飘**流动,并非寻常那种霞光可比,只在转瞬间便将半个天幕的蓝色都浸染在绚烂的颜色之中。

鸿天秘境的真容在其中若隐若现,偶尔显露出一二其内的痕迹,引得众人遐想无限。

几人换了个僻静的地方等待秘境开启。

意识到冷场之后,江桃示意阮樱可以主动打破沉默,而她带着万悦,把沟通的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额,谢谢关心,颜师兄。”阮樱眨巴眨巴眼睛,微妙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没说完?还是一不小心说多了?”

带着万悦还没走远的江桃听见了,咳嗽了两声提醒她。

游颜竹回了阮樱一个莫名的眼神。

阮樱于是调整好了表情,努力适应眼前这个好像变得更加“怪怪的”的大反派。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额,也挺好的,就是做你自己也挺好的。”

游颜竹眨眨眼睛,没有应答。

阮樱无法从大冰块的脸上看出情绪变化,但她也知道他不是真的木头,其实心里一直掂量着,只是他的理智和她的感性很不相容。

某种程度上说,有一点像是季淳茹和阮杰,阮樱能感到自己是从季淳茹身上继承到一些什么的,尤其怀孕期间放大了她情绪的起伏,让她心思变得更敏感和细腻。

但她和大反派又是不一样的。

阮杰是闷了一点,但好歹能让人估摸得出来,只是季淳茹不能接受他的那一套“老古板”的观念,两个人是性格不合,本质上也是观念不和。

坚持了十多年,最终两个人还算是和平地分手,留下阮樱继续跟着阮杰。

但现在,出现在她和大反派之间的矛盾是,两个人都藏着什么,加上游颜竹背后秘密、阮樱的穿书经历,他们不能以托盘而出的方式彼此了解,修真界也不会有人用这样的方式,因为修行是私人的,道途是自己的。

她发出一点鼻音,用眼神示意他接话。

游颜竹的沉默让阮樱接不下去。

阮樱需要去猜、去估摸游颜竹的心思,因为他就是这样的性格,谁都知道他是大冰块,不苟言笑、冷心冷情。

游颜竹也需要去理解一个和他自己、和他接触过的人完全不一样性情的阮樱,而因为她感性、他理性,他便更难于理解她。

“是吗?”游颜竹点点头,总算是开了口。

但阮樱不知道他是应肯她的话柄决定坚持自己才点头,还是单纯认可她这句话以及话里的观念才点头。

好在游颜竹从她略显忐忑的表情里意识到了什么,补上了一句:

阮樱摸了摸鼻子,有点后悔自己之前的仓促开口,似乎显得有些唐突了,这种话题仿佛不太适合他们两个人。

但愿我的宝宝不是这样的闷葫芦。

“我们到一边说话。”阮樱拉了拉他的衣袖,“一会要进秘境了,但我觉得……还是提前说一说比较好,毕竟要相处更久的时间了。”

秘境环境和外界的环境不一样,等于说是更加特殊的场景。

阮樱对可能面临的更大的困难有一些心理预期,但她担心大反派意识不到或是想岔到其他地方。

“如果我们在里面有了矛盾,还是先忍一忍,出来解决,你千万不要随便翻脸,懂?”

阮樱还想着原著里的情况。

她自觉自己不会做原著那种事,但大反派的性情她摸不准,保不齐到时候闹了什么矛盾,他一个化神修士想杀她还不容易。

如果她实力再强大一点,当然不必如此纠结了,到时候就是中门对狙、拳王争霸。

但现在她不可能一下晋级到化神。

“我不是那种人。”游颜竹对此只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他意识到她眼中的他应该是个非常离谱的形象了——

是那种会因为区区鸿天秘境的资源就要翻脸杀死妻儿的狂徒。

想到这里,他分外震惊,脑门神经都好像在抽抽。

“为了孩子,懂?”阮樱再度和他强调。

为了孩子,游颜竹也好,她阮樱也好,都要忍耐一番。

“……”看出她不信,游颜竹于是不情不愿地被迫重复,“为了孩子。”

这下,阮樱放心了不少。

虽然似乎感觉到了他的郁闷与不情愿,但大冰块嘛,估计很快就变成原样了。

瞅了瞅他的俊脸和保护的姿态,阮樱满意了。

“我们没有矛盾的,所以说……”阮樱笑眯眯地和他低语,“之前我们都是受害者,你明白的吧?”

“嗯,我知道。”他回。

游颜竹已经查清楚了,当时是有人算计他才在那里布置了会引人动情的迷离花香气。

原本是打算让他灵气紊乱成个废人,适逢游颜竹身上魔气发作,意识不清,再有药物一激,这时候同样中药的阮樱正好撞上。

两个人都是受害者,但互相之间也算是扯平,一个失了元阳一个失了元阴。

神兽之子降生十分不易,千年来都不见有幼崽出现。

游颜竹绝无可能做多余的事情,甚至为了保全她和孩子,尊重她的意愿,他没有告知其他的族人。

“至于之后……”阮樱迟疑了一下,“出了秘境之后,我和你……”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游颜竹难得主动截断了她的话头。

谈到两个人之后的安排,尤其是是否要组建小家庭,两人的意见似乎有些不同。

游颜竹当然觉得他能解决,她主动告知不正是认可此事的意思吗?到时候什么样的“家”都可以安排上,尽可就她的想法。

但对此阮樱要么是拖,要么有别的他还没弄清楚的想法。

“唔,好叭。”她点点头,暂时认可了。

阮樱是对小家有所期望,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父母双全,在一个恩爱幸福的环境中长大,但她也不想勉强。

如果游颜竹愿意付出,为孩子提供足够的资源和感情,那她也愿意捏着鼻子承认他这个孩子他爹。

如果他不合格,阮樱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再跑路一次的——

出了秘境顺便跑路正好。

反正他们不是什么恩爱夫妻,甚至不是什么小情侣。

天空中霞光大作,强劲的风将周遭树木吹得哗哗作响。

抬眼看去,鸿天秘境终于现世,众人的密匙发出淡绿色的光芒。

眼看着秘境即将打开,人群一下喧嚣起来,躁动的感觉弥漫在空气中。

游颜竹和阮樱都拿出法器,做好了准备,这是联结在两个人之间的同心扣。

没有什么特别的作用,只是能彼此定位,据说能影响一部分秘境,让本来会被分散的两人有概率被安排在一起。

看见阮樱的手下意识护在了小腹之前,游颜竹提醒她。

“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可以告诉我,我来想办法解决。”

“我知道。”她笑眯眯地点点头。

对于阮樱偷偷找好退路的行为,游颜竹一无所知。

四目相对,两个人互相看了一会,都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江桃打头,阮樱带着万悦,守在最后替她们护住身后的有游颜竹。

四人一跃而起,进入秘境。

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幕,有点类似于戳破了一个大泡泡般的感觉,阮樱不敢闭眼,催动防身的法器,向四周看去。

与外头一样,秘境里仍是下午时分,白日明媚。

这是一片宽阔的林子,树木很高,似有百丈,叶片很大,脉络清晰,几乎每一棵都有六七人环抱粗。细细探究,其中似乎还蕴藏几分灵气。

此处树木有灵,空气中灵气充沛,阮樱甚至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瞬间身上没有注意到的疲惫都扫清了。

“你也很高兴是不是?”

她感到肚子里的蛋崽崽动了动。

“不过我们还是得先找到他们……”到底是两个人,阮樱不敢太浪,激发同心扣,寻找游颜竹的身影。

幸运的是,在秘境中这法宝仍然有效。

不过须臾,游颜竹缩地成寸,便已经到了阮樱面前。

“这地方寻的不错。”他夸奖道。

不敢在林子中久留,虽然有些好奇这灵气的来源,阮樱留下个标记,便仍找了个隐蔽的树洞,在附近布置了个阵法。

“我觉得宝宝可能很喜欢这里的环境。”

“有一点像是麒麟族地。”

阮樱一愣,看了看他,不过没有接下去,也不询问自己和孩子能否去麒麟的族地。

她是知道神兽避世不出的规矩的,大部分有威望的长老神兽都只呆在隐匿起来的族地,千万年没有在外活动的痕迹了,只有年轻的神兽需要出门历练,但通常他们也都不会对外透露任何族地有关的信息。

游颜竹作为少主自然要遵守,但他私心里并不觉得阮樱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去。

只是阮樱心里担忧,她去不去没关系,左右就当长个见识,但如果她的孩子去了就出不来了,她不得哭死。

听游颜竹说过,幼兽在族地至少要呆满百年,混血成年早,约束也少一些,能早点离开,但如果是有天赋的纯血,多少要留到成年。

像游颜竹就是快成年——五百岁不到的时候——才离开族地,然后就到了剑宗,拜师于方掌门门下,至今已经三十多年。

游颜竹点点头,没有注意到阮樱细微的神情变化。

提起族地,他的话明显多了些。

“族地一样是树多水多,也有山,有的是天然的,有的是经由老祖们布置的,移山而来。这里的灵气浓度不比族地,但无论是草木还是水汽,感觉都很像族地。”

“如果不是秘境危机不定,这里其实是很适合修炼的地方。”

“这样啊。”她点点头,还是不敢说什么以后去看看之类的话。

按照游颜竹的情况打个折扣,只算一半的时间,那也是两百多年。

阮樱不能想象自己的孩子要在另一个地方呆上这么长时间,哪怕这也许对小麒麟很好。

她不可能留在麒麟族地,但就是让她的孩子在那地方留个二十年,她都放心不下。

“不同神兽的族地都一样吗?”阮樱好奇问道。

“那你说这里像是你们麒麟族地,意思是你们族地很寻常吗?”

“胡说什么?”游颜竹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阮樱没被他的眼神吓到,反而因此问话:

“那是不是说这里有和你们族地一样藏着的宝贝?”

游颜竹一愣,倒是没有注意这一点。

“你看啊,我们地图上并没有标记这个地方,也就是说这里要么是没能查清楚的不明地,要么是不被人注意的地方。”

阮樱拿出之前准备的几张地图来,方才她趁着游颜竹没到的时候已经查了一圈并且做好了记号,用灵气完成了标绘。

“我猜大家可能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她笑道,“而且大部分修士不可能知道神兽族地的样子,而会进这个秘境的妖修应该也不多。”

看她满眼亮晶晶的,游颜竹到底是把可能会扫兴的大实话吞了回去。

“那就查查吧。”他说。

游颜竹神识外放,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不对。

这里还算安全,但并没有什么特殊,只是林子里的灵气比外面浓郁一些。

对大部分进入秘境的修士来说,这里不值得多探索,他们努力那么久是为了更多的修炼资源而来,不仅只是为了一点灵气。

“她们两个应该在一处地方,”阮樱一边探索一边和身边人说话,“既然我们两个靠着法器能在一道,她们应该也相距不远。”

“嗯。”游颜竹点点头,拿着根随手折下的树枝往前一扫,前路尽开。

金丹和金丹的差距本身就已经很大了。

更不用说他还是个假金丹真化神,半步元婴在这个秘境里似乎并无不适,如常行走。

阮樱心里咋舌,把搜集到的一些种子和挖出来的各种秘境植物的小苗放在了锦盒里。

这里除了成片成片的高大树木和偶尔可见的巨大树洞,似乎真的没有其他东西,也不见阵法之类的东西在起作用。

“如果这里找不到什么东西,那我们就还是尽快和她们汇合吧。”

两人达成共识,但在探索林子的过程中并未懈怠。

游颜竹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在清风中微微**漾起好看的弧度,遒劲的背脊藏在线条之下,腰身被玉带束起,更显腿长与清高,风姿绰约。

阮樱赪霞色的百褶裙好像绿叶旁盛放的花朵,娇艳欲滴,玉佩络子自然飘**,与头上步摇的流苏自然映衬,端的是明媚夺目。

两人踏风而行,宛若一对飞鸟,灵敏矫健,飘飘欲仙。

几次阮樱都感觉到自己腹中的小宝宝有极其细微的动静,但她辨不清是因为环境的适宜还是单纯只是胎动。

看她神情古怪,游颜竹关切问:“怎么?”

“他,”阮樱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好像有一点动静,又可能是我的错觉。”

游颜竹一愣,随即迟疑地询问。

阮樱摇摇头,反而提起另一件事情。

“这里的天黑得好快,似乎流速有所不同。”

“秘境的时间比外头约快三个时辰。”

想了想,阮樱主动提议。

“那我们还是找个休息的地方吧。”

和可能并不存在的秘宝不同,在这里想找山洞很容易。

因为觉得树洞可能不够牢固,两个人默契地寻找起山洞,最终在树林偏南方的一处矮小石山半腰找到了理想的休息处。

“这里倒是少人,”她笑道,“而且远近好像就这一处。”

“是,只有这一座山。”

游颜竹点点头,先进去探了探,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让阮樱进来。

他们倒是都带了法宝随身小屋,但考虑到秘境探索刚开始,高调露财有风险,他们只在山洞布置了阵法,铺了休息用的被褥。

阮樱看着游颜竹拿出一个隐约露出几分金色的旧蒲团,也不嫌弃山洞干草铺地的简陋,就这么往地上一放,盘腿坐上,似乎是打算守夜修炼。

“行吧。”她一挑眉头。

因为肚子里的孩子,阮樱没法像其他人那样不眠不休地探索寻找资源。

不过睡觉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她也不急于这一时。

比起探索秘境寻找资源,她的心态更接近于外出玩耍,从来没有自己出去历练过的人这会儿找了个还算安全的地儿进行快乐郊游和快乐野炊。

“我守夜。”游颜竹的衣摆落在了地上,眼前的空地上隔着铺干草休息的地方架起了一个小小的火堆。

秘境入夜很快,温度几乎是转瞬之间下降。

阮樱体感昼夜温差可能有二十度,从夏天的暖和一下变成了秋冬的萧瑟。

好在山洞算得上很大,他们在进去□□米的地方,这里刚好有一处比较宽敞的空间。

再往里是一条逐渐狭长的甬道,游颜竹方才试探的时候往里走了有二三十米,不见到底,反而是清理了不少蝙蝠和虫鼠。

火堆生起,瞬间敞亮了的同时亦暖和了不少。

布置的阵法效果不差,外头的冷风大部分都吹不进山洞里头,剩下一些被阵法隔绝在外。

“我知道了。”阮樱试探地问,“后半夜我来?”

“不用你。”游颜竹摇了摇头。

阮樱一边吃东西一边站在山洞口眺望整个树林。

高耸的树木葱郁地长满了视野能见的大部分,若不是这里石山荒凉,指不定这边也被绿色占据,石山高度也还算凑活,虽然是小山丘,也能勉强俯视整个地方。

月色下,郁郁葱葱的树木好像在向外散发一股淡淡的荧光。

阮樱一愣,再看去,方才的绿色光亮好像只是她的错觉。

她忍不住看了看叶片样子的密匙,在进来的时候它也曾发出类似的荧绿色光芒,但进入秘境后,密匙就变得和普通的玉块没什么两样了。

“估计只有出去的时候才能知道了。”她疑惑地端详了一会密匙,半晌才收回去。

游颜竹似乎是误会了她站在这洞口的目的,看她吃着吃着似乎把东西都吃空了,还以为是不够,于是又拿出了一批物资来。

“是吃完了吗?”他从蒲团上站起来,递上一个新的没有认主的储物袋,“这一批的年份很足,你先试着用用,不能太肆意。”

阮樱惊讶地看着他,心里微微有些感动。

看得出来他是仔细准备过的,不仅给了她足够份的营养食物,自己私底下也另外做了备份,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安排。

“我知道了,不用补过头的。”

说着,阮樱用神识探了探。

储物袋里东西不少,大部分都装在盒子里,粗略估计应该是够她三日份食用的,其中不少是她根本没有接触过的天材地宝,连名字都说不上来。

游颜竹这才重新坐下来,他背脊笔挺,站如青松,坐如金钟,便是再平常的样子都显得雪胎梅骨、瑰姿艳逸。

他坐在这里,便一下子让这火光下仍显得灰扑扑的山洞变得生动起来,好像瞬间从落魄草棚变成了金碧辉煌的帝宫,空气中好似多了一分青竹的香气。

让她移不开眼的,是他眉心惊艳夺目的红痣,也是他微微抿起而更显性感的红唇。

阮樱眨巴眨巴眼睛,欣赏完帅气的大反派,感受了一下肚子里的宝贝可能还有需要,这才打开储物袋,拿出一个果子。

瞬间芬芳的香味伴随着浓郁的灵气扑鼻而来。

“好香啊。”她陶醉地吸了一口气,“真好闻。”

“这是凤果。”游颜竹同眼神示意她拿出来的东西,“对凤凰类神兽的成长效果极佳,对其他神兽其实也不差,主要作用在补充灵气、消除身体不适,还能一定程度抵抗心魔。吃起来有些特别,你吃了就知道了。”

“你不是麒麟吗?”她有点好奇地问。

百年的凤果基本有成□□头大小,有点像是前世见过的凤梨,但外面的刺并不扎手,是极其漂亮的黄金色外壳,很轻松就能够分开吃里面的果肉。

打开尝了一口,果肉初入口时脆甜细嫩,汁水连带灵气自然地流入肺腑,果然好吃。

阮樱一连吃了两个,津津有味。

游颜竹就坐在洞门口,火光倒影在他的眼底,那冰冷的漩涡好似也染上了温度。

吃完阮樱只觉得浑身,那些可能会影响她道途的负面情绪和情感一下变得不足为惧,她好像瞬间想通了。

阮樱记得里面还有三个,不过随口问话,表示对凤果味道和效果的赞美:“真好吃,还有吗?”

游颜竹盘坐在那里,平静地回答。

阮樱眨眨眼睛,想到性子一样跳脱且好脾气的卿奕师兄,又再度看了看面前没什么表情连狠话都说得淡淡的的游颜竹。

“算了,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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