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江户河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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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摇曳,一个黑袍人恭敬地在舱门口轻声道:“惠子小姐,船已靠江户岸边,何时上岸回府,还请小姐定夺。”

“知道了,先下去吧,上岸时,我自会出来。你们都在岸上候着。”黑袍人应声而退。

“惠子,扶桑是你们的国号吗?你们也有皇帝吗?”几杯米酒下肚,叶成话也渐多,好奇地问惠子。

“我们的国号是日本,虽然也有天皇,可真正执掌日本的是征夷大将军。”惠子面带桃红,已是微醺,“叶成,我和你说个故事吧,有个富商,他的大老婆生了个儿子,可大老婆是他父母定下来的,后来他又讨了个妾,妾给他生了个儿子,富商很高兴,决定将来家业交给妾的儿子。他大儿子很聪明,人又长得壮硕。妾的儿子长大后,智力不是太好,很快就被大儿子给比下去了。富商很后悔自己的决定,想要把家产将来交给大儿子。小儿子听到风声很着急,因为那大儿子心狠手辣,一但掌管家业,自己和母亲就会被赶出门或者害死。小儿子就对他的奶妈哭诉。奶娘就去找那富商,说大儿子四处和别人说,将来家里连一个杯子都是自己的,识相的就都听他的话。富商听了,当场折断手中的纸扇。几天后,富商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家业交付给小儿子。”

叶成听得入迷,“那后来那个大儿子怎么样了?”

“呵呵!当然不甘心啊,四处和别人说,家业本是他的,早晚要杀了他弟弟。”惠子看着飘忽的烛光,楞楞出神,“故事好听吗----其实,这是真实发生的事,富商就是前大将军德川家光,大儿子叫德川忠长,小儿子就是现在的大将军德川家纲,他的奶妈阿福夫人就是我的母亲。”

叶成眸光一动,“你转弯抹角地说了这么多,到底要我做什么?”

“德川忠长狼子野心,要害死大将军德川家纲,大将军若死,我和母亲都会死,所以,必须阻止他,大将军不好公然抓捕他,毕竟他是大将军的哥哥,你的出现是个好的契机,只要你找到德川忠长谋反的证据,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不过,他的府上有忍者高手,”惠子看了叶成一眼,补充了一句,“就相当于你们天朝的武林高手。”

“你也太高看我了。”叶成苦笑道,“这件事不是一般的难办啊!”

“办不成?那我临死前,会先杀了你!”惠子眼中寒光一闪,看得叶成浑身一激灵,但惠子转瞬又娇媚如花,“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是吧?我的小英雄?”

叶成只觉后背发寒,酒意全消。

寒夜无星,两道黑影敏捷地窜上一堵高墙,随即伏下身形,向三十步开外的一处院落内看去,只见竹影疏离,院内倒也甚是宽大,桥跨曲溪,清泉淙淙,好几间大屋中还亮着烛火。

“叶成!那竹子掩映的地方,就是忠长的书房,院子里隐藏着几个忍者高手,你要小心行事,我回去静待你的好消息。”说着,一条身影抓住墙头的绳索,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叶成在墙头蛰伏,双目紧盯竹林掩映的大屋,大屋中灯火通明。一片落叶落在叶成身上,叶成正凝神静气地等待烛火熄灭,忽然,屋中人的说话声如在叶成耳畔。

“若年寄,你与那两位老中大人联系得怎样了?”

“忠长大人,我们已联系上那两位老中大人,只待忠长大人一声令下,就可里应外合,将那废物除去。这些是那两位老中大人的回信,请忠长大人过目!”

“呵呵,好!好!父亲大人老糊涂了,将征夷大将军的大位竟然传给一个傻子,天大的笑话,传了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大日本没有可用之人了。哼!三天后,等我执掌大位,定会国富民强!到时,你们都是功臣!”

“谢忠长大人!哦,不,谢征夷大将军!”

“哈哈哈!”

叶成听得此言,又惊又喜,想不到,这谋反的证据来得如此之易。当下,静待物中灯灭。

直至凌晨子时,屋中才吹灭烛火,叶成如灵猫一般,穿墙越脊,很快来到竹林处,叶成四下一查看,除却竹叶簌簌的舞动声,并无异常,遂沿着碎石子铺就的小路向大屋窜去。忽觉身侧风声甚急,急忙后退,抽出佩剑,侧身一看,并无什么东西,正自奇怪,身后又是急风猛袭。叶成头也不回,剑身后刺,伴随着一声闷哼,剑刃染血。回头一看,又无人踪,心下顿时万分警觉,心道:既是看不见,不如扬长避短,索性把眼一闭,凝神静气查探,顿时,只觉轻微的鼻息声传入耳朵,或在竹梢,或在石间,叶成心下暗喜,剑挥如电,六七声闷哼声后,叶成闪进屋中,只见一个矮胖汉子拥姬酣卧如猪,枕下一个杏黄色的锦囊半露在外。叶成抽出锦囊,见是几封书信,上面都盖有朱印,顿时心中大喜,转身带上屋门,如夜莺一般,几个转折,消失在远处。

室内只点燃了两枝通红的巨烛,光线不是特别明亮,却把两条人影拉得很长。一位身着紫色和服的贵妇,跪坐在一张几案前。贵妇探手揭开几案上的熏香炉,用手捻起一根竹签,拨了拨炉内的沉香沫,合上盖子,闭目轻嗅那沁人的沉香气息,室内香味扑鼻,下首有一身着白色和服的少女,垂首把玩着腰带上的牡丹图案,好似陷入沉思一般,只是不时嘴角轻轻上扬,好似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

“惠子,”贵妇仍是闭目轻嗅香气,轻轻说道:“这次,你办得不错。”说完,捻起案角的一只杏黄锦囊,抽出里面的几张信笺,漫不经心得把玩着,“我已连夜禀明家纲将军,将军已派出武士,这会儿,应该已经将那国千代打入死牢了!除了这个祸害,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说完,贵妇睁开双目,看了一眼烛光下如花的女儿,眸中满是慈祥柔和。

“全靠大将军的天威和母亲的福气,我们才能如此轻易地化解此厄。”惠子听见母亲说话,如从梦中惊醒一般,忙收敛笑意,端正坐好,轻声回道。

“此处没有外人,你也不必和我说那场面话,”贵妇轻轻转动手上的一串佛珠,“家纲大将军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我们的福气,我们也是他的福气。今天,你带来的那个天朝来的小伙子,不错!”

惠子从未听见母亲轻易夸过谁,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心中一喜。

“此人若是好生栽培,是个人才,这次,有两位老中反叛,我看,他可以!”说罢,阿福夫人饶有深意地看了女儿一眼。

“真的吗?母亲大人,您真的这样想吗?”

“只要真心帮我们的,我们应该善待人家,不是吗?惠子?”阿福夫人慈祥的微笑道。

“只是,此人恐怕是闲云野鹤般的人物,只怕未必肯接受我们的好意。”说着,惠子神色一暗。

“是吗?”阿福夫人闭上双眼,“不是朋友,就是敌人,没有第二选择,对一个将来可能是大敌的人,万不可心慈手软!听说,江户川的河童好久没传过害人性命的事了吧?唉----这么冷的天,在江户川上,可真要小心啊!”说完,阿福夫人打了个哈欠。

“我懂了,母亲大人,快要天亮了,母亲大人补个觉吧,请您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惠子告退!”说罢,惠子匍匐后退到门口,直起身子,碎步而去。

第二日中午,小巧的拱桥上,两个身影映在假山边的池水里,几条锦鲤游过,池水泛起涟漪。

“惠子小姐,事情我已遵照约定办好,我想应该告辞了。”

“你可以留下来么?”惠子仰头看了叶成一眼,满眼柔情和希冀,“我母亲说,如果你肯留下来,将任命你为老中一员,将来,富贵不可言,请考虑一下,好么?”

“我的亲人在中华,这里,不适合我,我准备下午就走,还请惠子小姐遵守诺言。”

“诺言,我自会遵守!”惠子低首,将手中的肉沫撒在池中,顿时,好多锦鲤游过来,“为了我,你肯留下么?”

“我们之间只有约定,有缘自会再见。”叶成仰首看天,天上几朵薄云正缓缓飘移。

“只有约定?”惠子自言自语,面色转冷,“好!我去准备一下,下午你去江户川,有一艘船会停在那里,吃食用具都会准备妥当,我还有事,要去觐见大将军,就不去送你了----你----一路走好!”说罢,惠子重重地将手中的剩余肉沫尽数撒在池中,转身离去,池中一片沸腾,只留下桥上呆呆的叶成。看着惠子离去的背影,半晌,叶成无奈地摇了摇头。

刚过晌午,叶成来到江户川的岸边,只见茫茫一片,离岸七八里地的水中,漂浮着一艘大船,寒风吹过,船儿在水中打转,叶成心中不快,转身对带路的一个矮小汉子说道:“难道,那就是惠子送我离开的船?”

“正是!小姐说把路带到,若是您要回去,还由我带你回去,若是你要离开,就自己想办法上船。请问,您究竟?”矮小汉子仰首看向叶成。

“呵呵!这点把戏,也想难住我不成?”说罢,叶成脱去外套,默运玄功,一步步踏入冰冷的水中。岸边,远远的一棵大树后面,传出一声幽叹,“可惜-----”随后,一袭白衣转身离去,衣上那妖艳的牡丹,在冬日的枯景中,分外好看。

冰冷的水,让叶成先是一阵汗毛直竖,叶成凭借玄功,渐渐适应了水温,不再觉得那么刺骨,游了有三四里的光景,大船离得越来越近了。忽然,叶成觉得水下有个毛绒绒的手一把拽住了自己的小腿,叶成大惊之下,连连蹬腿,却怎么也甩不掉,那只毛绒绒的手力道很大,把叶成直往水底拖去。叶成俯首潜入水中一看,一个长得如同猴子般的怪物正死命得把自己往水底拖去。叶成拔出佩剑就砍,那怪物身体好似可以扭曲一般剑怎么也砍不到那怪物身上。叶成大为惊慌,心道:“此物如此难缠,如何是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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