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故人已非(1 / 1)
“哦,我想起来了,你爷爷已尸解证道,永远不会回来了!---”冯其正神色一暗,眼神又渐迷茫,书婷见状,忙一把抱住父亲,“爹爹,你要振作起来,你还有婷儿啊!爷爷走了,你不能不管婷儿啊!”说着,不由嘤嘤抽泣。
“好了!你且莫要让他太过伤神,赶紧想想,找个合适的地方,让他好生休养,既不能过于清幽,又不能热闹得扰他心神才好!”猎魂见两人伤心,怕搅动冯其正方见起色的病情,忙沉声喝道,“此处不宜久留,拘魂阵已破,只怕那天蝎老怪就要赶来查看,且先离开此处,我也要赶紧去往虚空,养好伤了,找那老不死的好好算这笔账!”说着,抬手一挥,一团迷雾拢罩叶成他们四个,等迷雾消散,叶成见四周一片葱绿,已是站在一处不知名的山头上。猎魂肥肥的双手环抱在胸,挺着个大肚腩,笑吟吟地眨着小眼睛,看向自己。
“小子,你已初入大道之门,只是尚欠火候,好生修炼,将来与你未必不能虚空相见,这本《心藏》赐予你,好生琢磨,,你的禀赋异于常人,若是把握得好,将来成就不可限量,是鲲鹏,还是家雀,看你自己的努力和造化了。”说罢,转头看向书婷,“你之所学,乃是下乘道术,不过也尽够你用了,好生用心,将来自会步入虚空,那里的世界,更加精彩,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那朵红莲,等你功力圆满时,可以炼作本命法宝,将助你行走虚空,妙用无穷,时候不早了,老夫走了,好自珍重,哈哈哈”一连串的大笑声中,猎魂的肥手一把扯开虚空,如拉门帘一般,矮胖如球的身躯钻了进去,只见黑幽幽一片中,如波光荡漾,一阵涟漪后,众人面前,一切如旧,青山如黛,鸟鸣梢头。
“书婷,你父亲身体已有起色,你打算怎么办?”叶成神色间有几分不舍。
“叶成哥哥!我们还是先去小蓬莱吧,猎魂前辈也说了,爹爹的病,并非静养就可以的,海外行走,也好让他散散心,”专头看向父亲,“爹爹,你看,可好!”
“也罢,我也不想这么快回家,依你们就是。”冯其正清癯的脸上满是疼爱和歉意。
“有劳白翎师兄了!”书婷轻抚白翎的羽毛。白翎仰天一声嘶鸣,趴下身躯。
苍天白狗间,一只巨大的鹤穿梭云间,忽然,二十里开外,一块硕大的陨石上,恍惚站了一个人影,从天上如箭般射向一座巨大的天坑,一声轰鸣后,消失不见。
“好像有什么人在那里大声咒骂!”叶成和书婷在鹤背上听得异响,同时回头看去,叶成忽然听见什么,转头告诉书婷。书婷看了看轰鸣声响起的地方,“没有啊,不管这么多,我们赶紧走吧,我好想看看大海,长这么大,老是各种琐事缠身,我还没见过海呢,叶成哥哥,快和我说说,大海到底是什么样的?好玩吗?”
两个在鹤背上说说笑笑,不时,冯其正也插两句话,讲诉自己年轻时的际遇。一片浩淼无涯的海面已在身下,书婷兴奋地伸手去逗飞过的海鸟,“啊,太漂亮了,这就是大海么?大海,我来了!”书婷一掠被风吹乱的头发激动得大声冲着海面喊叫,只觉胸中的郁闷一扫而光,俏丽的脸上,满是笑容,阳光下,看得叶成竟有些痴了。冯其正在一旁看着两个,捻须微笑。
一座庞大的岛礁出现在海上,高大的佛像伫立在崖边,左手持宝轮,右手施无畏印,阳光下,金光灿灿,宝像庄严,正面带慈容得看着来客。
“小蓬莱!我回来了!”
叶成领着冯氏父女和白翎往岛上香烟缭绕,梵音阵阵的黄墙佛堂缓缓走去,一路讲解岛上的景致和掌故。忽听得前方水潭中“昂--”地一声低吼,一个长着独角的硕大脑袋冒出水潭,看向众人。饶是叶成警告在先,也把书婷唬得吓了一大跳。
“大魁!我是叶成!这是我
带来拜访师父的贵客,还请您通容,让我们上山!”叶成对着大魁深施一礼。大魁对着叶成呆呆看了半晌,眸中精光一闪,竟露出诡异的笑容,好半天,对着叶成点了点头,慢慢缩回巨大的脑袋。
“佛门仙山,果然名不虚传!”冯其正轻捻须髯,边走边轻声赞叹。
不多时,众人已是身在恢弘的佛堂前,冯其正只见青石拱门上,一块斑驳的乌木牌匾上,赫然用小篆写就“圆通禅寺”四个大字,两旁高悬青色对联,上联:佛音一声,慈悲自在度群生。下联:香飘三界,大愿宏誓救众灵。佛堂内传来阵阵木鱼声,让人觉得心中一片空灵。
冯其正神情肃穆,合拢双掌,对着内山门里面笑容可掬的弥勒佛祖,深深一拜,叶成和书婷随之合掌下拜,内山门内合掌走出一位清秀的小沙弥,对着冯其正深施一礼:“施主,贫僧受住持之命,前来相迎贵客。”
“有劳小师父了!”冯其正抬首凝视山门内,心中暗道:高僧大德,果然未卜先知,面带欣喜,随着沙弥踏进寺内。
几经转折,沙弥把众人带到一处院落,作了个请的手势,低首合掌恭退。冯其正回礼后,命白翎在院中等候,叶成抢先一步,踏入禅房,只见苦尘正在蒲团上闭目打坐,几年不见,老和尚清瘦了不少,银须垂胸,脸上已有不少老年斑,叶成刚刚站定,苦尘淡淡开口道:“回来了?”
叶成心中莫名一阵心疼,“师父,我挂念你,回来看看---”
苦尘缓缓张开双目,“你有心了,我很欣慰!嗯!长大了不少!好---好---赶快把客人请进来吧!”
门外,冯其正听得此言,踏入禅房,对着苦尘深施一礼,“黄山冯其正,见过禅师!”
苦尘银眉微挑,“黄山?你是----”
“家父冯化,曾带我来仙山拜谒大悲老祖,可惜,无缘得见老祖,家父早已尸解证道,我今前来,了还家父夙愿,还请禅师不怪我冒昧。”
“龙华会上,因果前定,老衲自知时日无多,汝今前来,我心下甚慰,红尘万丈,苦海沉沦,还不回头,更待何时?”苦尘站起身来,一把抓过身边的禅杖,重重顿地,猛得一声大喝,只吓得书婷和叶成浑身一颤。
“因果?苦海回头?”冯其正合掌低首,口中喃喃自语。半晌,猛得噗通下跪;“我懂了,求师父救拔!”
“善哉!善哉!汝宿根深厚,深有佛缘,我,等你很久了!小蓬莱交给你,我很放心!”苦尘一撩杏黄僧袍,重又双腿盘曲坐下。“你且退下,三日后,我与你剃度,你就接任小蓬莱圆通禅寺的下一任住持。我,累了,也该走了。”诺大的金色佛字下,苦尘面色祥和,竟拢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冯其正合掌恭敬退出禅房,叶成正要和书婷一起躬身退出,却见苦尘面色复杂地看向自己,嘴唇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念猛然如遭雷击,看向苦尘;“师父,您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苦尘垂首半晌,“你---你且退下吧!”
叶成满心疑惑,但也不敢违命,只得躬身退下。
到得院中,叶成只听得轻轻啜泣,“爹爹!你真的要出家么?你真的不要婷儿了么?”
“傻孩子,你应该为爹爹高兴才是,大病一场,醒来,已是物是人非,人生短暂,方才闻得苦尘禅师的顿喝,我心下豁然开朗,这里,才是我该来的地方,孩子,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纵是骨肉至亲,也逃不脱生死两字。待我剃度后,你回黄山好生修行吧,将来,说不定还可以如那猎魂前辈一般,超脱三界,自在逍遥。为父自会小心,你不必挂怀!”冯其正轻抚灵儿头顶,一脸慈爱地说道。
叶成呆呆得看着通红的枫叶,愣愣出神,“方才,师父心中,明明想说,要不要告诉我,亲生父母的事,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三人各怀心事,默默自去苦尘安排的寮房歇息,一夜无话。
第二日,叶成挂念耿氏父子,向书婷说,想借乘白翎前往,书婷嫣然一笑:“你又不是不认识白翎师兄,你自去与他商量就是。”叶成心中一暖,转身去找白翎,只见白翎正闭目伫立在大殿前,闭目聆听殿内众僧的诵经声,羽毛蓬松,一副惬意的神情。听得叶成的哀求,不情愿地站起身,踱步到空旷处,身形往下一伏,不耐烦地对着叶成一声嘶鸣。叶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皮,“有劳白翎师兄了!”刚刚在鹤背上坐稳当,白翎振翅,一声清澈的长吠,按叶成指引的方向,迅捷飞去。
远远看见那穿云岛,矗立在云水间,景象已是大不相同,一面绣着“镇海"两字的大旗,在风中,呼啦啦作响,到得岛上,几个陌生的兵勇,长矛一挺,“你是何人?胆敢擅闯穿云岛?”
“去禀报你家耿岛主,就说故人叶成来访!”叶成看了兵勇一眼,抬眼看向大旗,淡淡说道。
“大胆!公爷也是你直呼的了的么?给我拿下!“一个将领模样的人大声一喝,几个兵勇将手中长矛往前一送,叶成脚步错划,心下怒意顿起,就要出手教训,忽听得有人远远呵斥:“住手!还不退下!这是我的拜把兄弟!谁敢无礼,我剁了他!”
“是!小侯爷!”那将领和几个兵勇慌忙往后一退。
“叶成!”
叶成闻言看去,一位壮实的武将模样的少年走到跟前,见叶成看着自己发愣,猛得一拳,“怎么?你这几年死到哪里去了?到处找你不着,我认得你,你倒不认得我啦?我是大顺,大顺啊!”说着,使劲地晃了晃叶成的肩膀。
“大顺?”叶成见眼前的少年虽是变化很多,眉目间,却还是辨得出来,“大顺!你真的是大顺,好兄弟!几年不见,想死我了!”说着,叶成上前就是一个熊抱。
大顺一侧身,闪避了一边,“注意影响!都是大男人,搂搂抱抱的,象什么样子?”
“嘿嘿!你小子,还真象位贝勒爷!哈哈!”
“笑什么?虽不是贝勒,却也差不多,我可是货真价实的镇海公的小侯爷,世袭罔替,你懂吗,听说,过不了几日,皇上还要加封爹爹为王呢,到得那时,我可就是小王爷了,哈哈!还不快快下跪!哈哈哈!”
“我打不死你,小侯爷?你敢跟我摆谱?”说着,叶成一拳捶向大顺。
“莫闹!莫闹!待会儿,你到得岛上,可得给我留几分面子,岛上来了位贵客,”大顺附耳于叶成,“平西王吴三桂派人来了!”
叶成看了看大顺,只觉如同换了个人似的,变得有点不认识了,心下有点意味索然,向大顺一拱手,”既是你岛上来了贵客,我就不打扰了,替我向耿叔问好!”
“哎,你别急着走啊,你知道吗,皇上御赐爹爹精忠二字为名,现在,不但掌管东海,连闽南都早就划归爹爹管辖了,你说,牛吧?”大顺满脸喜色。
“是吗?恭喜了,小侯爷,草民改日再来拜访!”说罢,叶成跨上鹤背。
“哎!你别走啊!我们兄弟好久没见。我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哎---哎!”
“告辞!后会有期!”叶成轻拍鹤背,一声清吠,直冲九霄。云霞笼罩穿云岛,好似绚烂盛开的烟花般,在海上分外夺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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