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南柯梦碎(1 / 1)
“呵呵!你倒睡得安稳!刚才,我们差点都被这些怪物活活嚼掉了!”叶成见金蟾舒展肥硕的身躯,揉着惺忪的睡眼,一副惬意的神情,再一看,爹爹面色虽已红润,却仍未苏醒。不由愤愤地瞥了一眼金蟾。
金蟾下巴微缩,“嗬嗬!我也没料到这尸丹,竟如此厉害,倒是低估了它。方才究竟怎么回事?说来听听!----哦---不用担心,你爹没事,看样子,不久就会把体内的毒驱除干净,那时,他自然也就醒了!这玉佩倒真是个好宝贝!”
叶成向金蟾简略说了下刚才发生的事情,目光紧盯金蟾的小眼睛,“等爹爹醒了,你赶快带我们离开这鬼地方!”
“嘿嘿!嘿嘿!小子,你到了宝库,空手而归,不觉得遗憾么?”金蟾瞳孔微缩,面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叶成见状,心中一动,“你是说----”
“嗯!嗯!汉代,正是道术昌盛之时,正是--嘿嘿!正是!”金蟾笑得有点猥琐,叶成顿时领悟,与金蟾目光相视,同时放声大笑,倒把一旁的鲛姬吓了一跳,“你们!你们笑什么?”
“娘亲!好事情!”叶成调皮地看了看鲛姬。
“你呀!鬼机灵!”鲛姬微微向叶成一笑,不再多说,探手摸向陆青云的额头,一副款款深情的样子,仿若周围发生天大的事,也与她无关一般。
“他们怎么办?”叶成抬头看向墓室上方的孔洞。
肥龙刚才见公鸡的惨状,心中害怕,当他顺着绳索滑倒一般时,见下方影影绰绰好多人影,连忙用手脚撑住洞壁,打算看看情况再下去,当他看到长三惨死时,连忙顺着绳子又爬了上去。那望风的刀疤和癞子,见肥龙回转,正要高声怒骂,却被肥龙连连比划手势止住,肥龙轻声和二人说了洞中的情况,正在这时,洞中又传来彭老大凄厉叫声,三人不由吓得魂飞九霄,想要就此离去,却又不舍近在眼前的财宝。三个都是多年的盗墓高手,以往,在略通道术的彭老大的带领下,虽偶有惊吓,却都最终平安而归。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对方,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一起将脑袋探向洞口,高声呼喊进入洞中的同伴,希冀得到回应。
墓室内的高大祭台上,金蟾随着叶成的目光看去,当听到一声声的呼唤时,金蟾对着叶成微微一笑,轻声道,“这些个草包好办!保证让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回到这里来。”说罢,高声对着盗洞说道;“叫什么?我马上来!”
“啊!你没事吧?唉?不对,你的声音怎么不打对劲,你是谁?”洞口上方趴着的三人,闻得有人答话,顿时欣喜若狂。癞子心细,忽觉这声音如破锣一般,从未听过,不由心中一怔,高声向墓室内发问。
金蟾身形一晃,转眼已到垂落在洞底的绳子处,仰首看向上方,“奶奶个熊!我是彭老大,刚才,我的腿被该死的蛇咬了一口,快拉我上去!”
三人心中虽有疑惑,但听得洞底的人,自称是彭老大,心中疑惑顿消大半。合力向上拽动绳索,“哎?老大!你怎么这么沉啊?”
“废话!老子找到一些金器,先带上来,快拉!”
三人闻言大喜,力气猛增。
金蟾攀附在绳索上,强忍住笑,猛地一摇头,顿时,头已是现出原形,手脚却还是人的样子。
很快,金蟾已近洞口。肥龙殷勤的伸出手,“老大,拉牢我的手,----嘿---上来!----哎呀!妈呀----”顿时,肥龙昏厥过去,癞子和刀疤就着月光,突然看见一个笆斗大的蛤蟆脑袋就在眼前,一双肥硕的手,尚在牢牢扯住肥龙的手,不由魂飞天外,连忙哭爹喊娘地往远处跑去,金蟾见肥龙面如白纸,一探他的鼻息,早已没了呼吸,不由摇了摇大脑袋,“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你坏事作尽,今日,贫僧就超度了你,早升极乐吧!----”
月光朦胧,高高地山岗上,一个怪物在给一个死去的人念咒超度,破锣般的声音,惊动林中的飞鸟,“嘎--啊---”
几个黝黑的鸟影从梢头掠过。
半个时辰后,陆青云已是幽幽醒转,叶成放下一颗悬着的心,与母亲交代了几句,和那金蟾分头在墓室内查看。
墓室甚大,自那尸怪死后,墓中变得更加死寂空荡,四周透着一股霉烂腐臭,偶会触动机关,袖箭从石壁上突然射出,却被耳聪目明的叶成轻松避过。叶成在一座恢弘的兵器库内,看见各种刀枪剑戟,虽好多已是朽烂,却仍有为数不少的,依旧寒光摄人。叶成正缺一把趁手兵器,四下一看,忽然在角落里,看见一把黑黝黝的剑,剑身古朴无华,剑鞘上用小篆刻了两个字“湛卢”,拔剑出鞘,只见四周温度骤降,深深寒意扑鼻而来。叶成亲挥宝剑,劈向另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只见如切腐乳一般,这“湛卢”剑轻松将另一把剑划作两截。叶成心中大喜,忙收剑入鞘,小心挂于后背。
获此异宝,叶成对这古墓兴趣大增,转过一道门,只见这间石室内,颇为简单,一个碧绿的玉石放在正中,一个四足小鼎放置在一侧,石壁上高悬一副锦帛,上面绘了几个人像,或是俯首弯腰,或是转侧舒臂,或是双膝盘坐,腾空而起。
叶成觉得好奇,不由盘坐在玉石上,凝神看向那锦帛,四足小鼎中,不知何时,淡淡升起若有若无的青烟,袅袅娜娜,将这石室内渲染得如出尘的仙境一般。叶成越看越是入迷,渐渐竟觉得那锦帛中的小人好似活动了一般,叶成不觉手舞足蹈,依着锦帛上的人像动作舞动。心,仿佛与画中的小人融作一体,浑然不觉周围的一切。
石室门口,陆青云与鲛姬静静地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鲛姬眼中不自觉地流下了泪,陆青云轻轻拍了拍鲛姬的手背,拭去鲛姬眼角的泪,两人相视一笑。一旁的金蟾,腰间绑着个鼓鼓囊囊的黄布包袱,左手支着右肘,右手轻轻在下巴上摩挲,一双小眼睛不时精光四射,不住微笑点头。
石室内,叶成盘膝而坐,双手置于膝上,正腾空在石室的半空中,面色安详自在。身体四周,竟有微微的白色毫光散出,乍看上去,宛如古佛临凡。叶成临空的身躯,缓缓在室内环绕一周后,轻轻落回在碧玉上。随着四足小鼎内的袅袅烟雾消散后,叶成缓缓睁开双目,忽然看见站在石室门口的三人,忙欲起身,却觉得双腿竟一时不能站起,不由面露惊慌之色,“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才就看了一会儿这幅锦帛,怎么就睡着了?这腿,怎么如此酸麻?”
“呵呵!一会儿?”金蟾眯着小眼睛,上下打量着叶成,“你这个盹,可是足足打了三天了!你别急着起来!打坐久了,双腿发麻,是很自然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什么?三天过去了?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叶成大惊失色,转头砍向父母。
鲛姬含笑蹲在叶成身边,轻轻揉捏叶成的膝盖,“是啊!你打坐时,身体腾在半空中,已是初窥传说中的身如意通,我们怕打扰你,没敢出声,成儿,你腹中可感觉饿?这里有我们到外面采来的野果,你可要尝尝?”说着,鲛姬看向陆青云,陆青云忙转身走出石室,不一会儿,就双手捧了一大包野果来,陆青云蹲下身来,抓起一把,递到叶成面前,“有点酸,将就垫垫肚子吧!”
叶成心中暖意融融,拿起一个放入口中,酸酸的,微微有点甜味,想到这三天,爹娘为了不打扰自己,竟以此物充饥,不由双目一红,泪花几欲滚落,忙俯身拜倒在地;“成儿不孝,叫爹爹娘亲受苦了!我们且到墓室上面再说,我有好吃的东西,大家一起吃饱再赶路吧!”
“啊?好吃的?佛爷爷好久没吃过饱饭了,那极荒海域的鱼,吃的我口中都要起泡了!快快上去,这里晦气太重,吃得也不香,我来背你。”金蟾咧着大嘴,好像美食就在眼前一般,频频咂嘴,躬身不由分说地,把叶成往身后一背,就要去拉陆青云的手,“快,拉紧我的手。",忽然,猛一回头,长长的舌头连连闪动,将石壁上高悬的锦帛和四足小鼎取下后,塞入叶成的背囊。这才拉住陆青云的手,鲛姬慌忙牵紧陆青云,随着一声“走!”,四人消失在古墓中,未曾完全消散的烟雾,尚有几缕在缓缓飘浮。
幽静的山头,一艘海船
静静地落在草间,舱内,香味扑鼻,四个人围桌而坐,不时有爽朗的笑声传出,惊得林中的飞鸟“扑簌簌”飞向远方。
两个时辰后,海船消失不见,过了片刻,一个手执利斧的苍发樵夫,站在刚才海船出现的地方,用汗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四处看了一下,口中念叨;“真是大白天见鬼了,刚才明明看见有艘船在这里,怎么转眼不见了?呵呵---这山上怎么会有船呢?看来,我真的老了,哎?那是什么?一只野兔?”说着,樵夫追向野兔,忽然,“啊----”的一声,坠入一个洞窟,樵夫慌乱中伸手乱抓,一把抓住了一条绳子。
“啊!这么多金子!苍天啊!你开眼了,难道你真的可怜我年老无依?”古墓内,一个苍老的身影不住跪地叩拜。
“好了!睁开眼看看吧!自从融了尸丹为我所用,我一路竟丝毫不倦,小蓬莱到了!哈哈哈!我又回来了!”金蟾看着熟悉的景物,不由仰天哈哈大笑。
叶成忙张开双目,果真见那翠意浓浓的连绵山峦。碧瓦黄墙就在眼前。梵呗声声中,高大的佛像正慈眉善目的,远远看着自己。佛像下方,一个柔弱的身影正双手支颐,静静地看着海上。
“书婷!----”叶成连连点跃,纵身扑向临海的大佛。
两个年青的身影在斜阳下,沐着海风,含情对视。远处,天羞红了脸,一抹通红的霞光,映得天地一片璀璨多姿。
接下来的几天,叶成和方丈离尘上人商议后,在圆通寺山后的竹林里,找了处以前高僧隐居的茅屋,简单修缮了一下,就叫金蟾过去看看,金蟾见后,心中大喜,就此,安心在这竹林潜心苦修。
陆青云不舍与鲛姬分离,离尘上人就在那“鲲神洞”边,起了一所雅致的别院,陆青云夫妇就此住下,叶成将在鲲神洞内所得的,鲲神所遗的卷轴给母亲。鲛姬和鲛王参详了许久,发现此卷轴中所记载的,正是水族修道的最高法门,上面还有鲲神的修炼心得,不由如获至宝,潜心修炼此卷轴。
叶成心中终是挂念耿氏父子,专程去了趟穿云岛,却发现穿云岛上,早已今非昔比,一座座辉煌的殿宇,错落在山间。好不容易上的到来,上次来时见到的兵卒,有好几个已是身着将官服饰。有一个将官依稀还记得叶成,告诉叶成,耿精忠王爷早已迁居闽南。这里,已成了避暑的别院。
叶成心中颇为感慨,心情复杂地回转小蓬莱。
一转眼,已是六年过去,叶成每日与书婷切磋练功,进展颇快。这日,叶成和书婷听得沙弥传报,方丈有事传见,忙收功前往禅房拜见,进得门一看,两人不由一愣。只见陆青云夫妇也含笑坐在右首。
离尘上人捻须向鲛姬笑道;“陆夫人,还是你来说吧!”
“是!”鲛姬微微含笑点头,转向叶成和书婷,“你们两个,你们年纪也不小了,也该给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一个说法了罢?”
书婷含羞低首,手指轻绕裙带,“夫人,听不懂你说什么?”
“哈哈!”陆青云不由莞尔,“请你嫁到我陆家做媳妇,你可愿意,若不愿意,我们也好死了这条心。”
“我-----愿意---”书婷垂首低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引得禅房内一片欢笑。
“啊---你们坏死了---不理你们了!”书婷羞得低首向门外跑去,却不小心和一个人撞了个正着。
只见来者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手中拄着一根树枝,噗通跪倒在禅房门口,“救救我爹爹!----”说着,就地一倒,昏死过去。
“啊?大顺?----”叶成见来者面熟,来者拨开蓬乱的长发,叶成一看,竟是小王爷耿大顺,不由惊得失声大叫。陆青云连忙从座上跃身来到大顺身边,不住摇晃大顺的身体“大顺,怎么啦?大顺!快醒醒!---耿大哥怎么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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