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嘉措活佛(1 / 1)
毒叟吴常天拖拽着金灵儿,半云半雾地仓惶逃窜,叶成催运遁术,紧追不舍。可怜那金灵儿一路不停凄声惨叫。不多时,那毒叟吴常天见前方已无去路,一片孤崖近在眼前。一个身穿赤红长袍的喇嘛盘坐在山颠,双目似闭非闭,一手轻捻念珠,一手不住地转动转经轮。山巅的风很大,这喇嘛却在风中一脸的自在,口中不停地念诵阵阵梵音。
吴常天将手中铁链一收紧,金灵儿被拽在跟前。
“快说!那冯老所留的混虚宝箓,到底在什么地方?”吴常天三角眼一瞪,面露凶光。
金灵儿口中“吱吱”乱叫,也是面露狠色,对着吴常天,两个前爪支在地上,一嗞獠牙,嚎叫不休。
吴常天将三角小眼一眯,嘴角上翘;“该死的猴子,爷爷我早就将你喉间的横骨,用我的仙药炼化干净,你还在这里装作不会说话,看来,不给你点厉害,你当真不知死活!”说着,吴常天口中喃喃念咒,那金灵儿顿时疼得满地打滚,毛茸茸的脸上,眉眼扭曲,情状痛苦不堪。
“救----救命!蜈--蚣精!你不得----好死!”金灵儿一边打滚,一边竟然生涩地口吐人言。
“桀桀!肯说话了么?”吴常天三角眼斜睨金灵儿,“趁着花芙蓉和祝娘子不在,只要你告诉我,那混虚宝箓的副本在哪里,我立刻就放了你,绝不食言,否则,老夫的这噬魂咒,就能叫你生不如死!”
“住手!”叶成从一棵枯松边闪出,“快放了金灵儿,否则,定叫你后悔莫及!”
“叶----公子!快走,这蜈蚣---精的---毒----厉害---他--还有两个--毒物!------”金灵儿看见叶成,先是面色欣喜,转瞬间,好似想到了什么,立刻口齿不清地焦急地催促叶成快走。
毒叟见金灵儿揭穿自己的底细,不由恼羞成怒,“嗬嗬”冷笑道:“你想来就是那冯家小丫头的相好罢?今日一见,倒也有几分本事,只是,今日,没有那小丫头片子护着你,只怕你是来得去不得!”说着,毒叟张口用力一喷,一股绚烂之极的彩雾直扑叶成面门。转身对着金灵儿,枯瘦一指,金灵儿顿时一声惨叫,晕倒在地,浑身兀自不住的颤抖不休,如发疟疾一般。
叶成见这彩雾透着一股腥臭,忙将身形一闪,转眼来到金灵儿身侧,将手一探,就要抓摄晕倒的金灵儿,不料,那毒叟好似早就预料到一般,细细的一双枯爪一晃,一副鸳鸯刀已在掌中,顺势一挥,顿时划破叶成的衣衫,叶成手臂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毒叟急速后退几步,阴测测的盯着叶成,“倒!----倒!----倒!---哈哈哈!”
叶成只觉一阵恶心,右臂上很快就是一片漆黑,只觉头晕眼花,转眼也是翻到在地。
“哈哈哈!神通倒是不凡,可哪里能挡老夫的一击,呵呵!不消多时,你不过就是一堆脓血罢了!哈哈哈!”
“咯咯咯!”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振荡心魄的雄鸡鸣叫,毒叟回过头来一看,那身着赤红袈裟的喇嘛,不知到哪里去了,一个两尺多高的五彩雄鸡,站在岩石之上,“咯咯咯”地伸长脖颈,对着毒叟一阵嘹亮的鸣叫,只叫得那毒叟筋骨酥麻,转身打了个旋,就欲化作青烟逃走,却被那雄鸡飞奔几步,一头啄向面门,毒叟只吓得魂飞魄散,往地上一趴,显出原形,却是一只两尺有余的赤红蜈蚣,这蜈蚣口中”吱吱“往雄鸡喷吐毒雾,被那雄鸡一脚踩住,渐渐动弹不得,口中微弱地祈饶,“活佛饶命!”
公鸡忽然不见,那身着赤红袈裟的喇嘛,慈悲地扫了一眼四周,手中的转经轮微微一晃,顿时化作丈许长的降魔杵,将那赤红蜈蚣的尾部,牢牢钉在地上。
喇嘛从腰间取下一个镂刻精美的小壶,揭开壶盖,对着小壶喃喃颂唱佛咒,不上片刻,缓步来到叶成面前,俯首慈祥地看向叶成,只见叶成才过了这没多大会儿,右臂通体乌黑,面上也是渐渐发黑,眼见已是气若游丝。不由微微轻叹了口气,轻轻托
起叶成的颈项,将小壶中的水,灌了叶成几口,又降水缓缓滴洒在叶成发黑的右臂上,口中梵音阵阵。却也奇怪,那小壶看似不大,却好似水总也倒不完似的,眼见,叶成面色渐渐红润,漆黑的右臂也渐渐好转。
红衣喇嘛微微一笑,转头向金灵儿走去,一边轻声诵咒,一边缓缓将小壶中的水滴洒在金灵儿破烂不堪的顶门上,只见那顶门上的斑斓印记,渐渐消失不见,金色毛发迅速恢复。
“上师!是您出手救了我么?”叶成不知何时醒转过来,看着眼前的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叫嘉措.”红衣喇嘛听得叶成说话,回过头来,微微一笑,继续一边诵咒,一边将小壶中的水,遍洒在金灵儿的身上。
“毒叟!原来你是蜈蚣精!你们是怎么将金灵儿害到如此地步的?你的同伙又在哪里?”叶成见那身形硕大的蜈蚣,心中也不禁骇然,想到刚才的险状,不由怒声喝道。
“叶公子饶命!”蜈蚣精在降魔杵下转侧通红的身躯。“花芙蓉和那祝娘子现在化身在康亲王杰书府中,伺机盗取那窥天镜和皇宫大内珍藏的鸠摩盘。我们三个趁冯家丫头不在,用毒血引路术,强行公开那混虚灵境的一个最弱的缺口,联手毒翻这猴子,匆忙中,我们略略搜了一遍灵境,并未找到我们想要的宝箓,又怕冯家丫头突然回转,只得匆匆掳走金灵儿,一路拷打,顺带寻找传说中的窥天镜和鸠摩盘,她两个化形变身,混入康亲王府,至今未归,我私心作祟,想要独占宝箓---这才---啊----”话音未落,身躯被一块巨石砸的稀烂。却原来,金灵儿醒转后,越听越恨,突然一跃而起,搬起一块大石,狠狠砸向那蜈蚣精。余恨未解,转动大石,来回推碾,直将那诺大的蜈蚣,碾作灰泥。
“唵钵喇末邻陀宁娑婆诃!因果不爽!阿弥陀佛!”嘉措活佛阻止不及,不由合掌诵佛。山巅之上,劲风吹得衣服呼啦作响,一旁的古松,摇曳松枝,仿佛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似惊似叹。梵音阵阵中,一人一猴兀自怒目圆睁。
“上师!敢问您来自哪里?缘何至此?方才的雄鸡到哪里去了,是你施展的神通么?”叶成凝神看向面前迎风而立的嘉措活佛,只见活佛站立在山巅之上,火红的袍袖随风摆舞,右手轻轻晃动转经轮,随着口中喃喃喝唱的梵音,身后显现一道金黄的毫光。不由一股崇敬之心油然而生。合掌恭谨问道。
“身随心住,我自大昭寺,潜修了多少年,我也不记得了,只因发心要参拜天下寺院,以证佛心。所以有缘来此,此处空冥寂静,一时冥想,竟忘了这色身,呵呵!”嘉措活佛的面庞因受身后毫光的影响,看不太清楚,那浑厚的声音如同来自天际一般,“有相非相,皆是空妄!雄鸡即是我,我即是雄鸡!心即是佛!处处著相,处处虚妄!施主!你宿根深厚,身已初具神通!望你不要贪著神通,上乘者,以修心为上!”
“什么?方才的雄鸡是上师幻化而成的么?难道这也是‘身如意通‘的一种?还请上师教诲!我也好度己度人。”叶成如沐佛光,仿佛触摸到了什么,心中隐隐约约,却又说不上来。一脸虔诚恭谨地俯首。
“善哉!好一个度己度人!神通易得!身口意难修!你我既是有缘,我且为你灌顶授记!望你莫失初心。”嘉措活佛摘下腰间的小壶,轻声诵咒,壶中的水如丝一般,缓缓滴在叶成的顶门,叶成只觉一股清凉至极的舒爽,迅速传遍全身。随着嘉措活佛的手掌轻轻按在顶门,叶成觉得全身筋脉,如被丝丝细流涤荡地畅通无比,一时之间,竟处在空冥境界,脑海之中,也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受。不由静下心来,细细体味这空灵的感受。
“孩子!这金猴已是通灵!它与我佛门有缘,那大昭寺内,我也缺一个洒扫之人,它若跟我去,我也好传法于它,令他早脱畜生色身。”嘉措活佛转身看向俯首跪倒在地的金灵儿,“猴儿!你可愿意随我修行?”
“愿---愿意!”金灵儿连连顿首。
“金灵儿!好生伺奉上师!早证正果!”恍惚
中,叶成只觉浑身慵懒,连眼皮也不愿睁开。只得轻声嘱咐金灵儿。
“善待我家小姐,叶公子!----保重!”金灵儿的声音渐渐远去。
“成哥!这是哪里?方才那个大蜈蚣哪里去了?咦?山巅上刚才不是有个高大的喇嘛的么?又到哪里去了?猴子呢?”不知过了多久,冷风吹过,五十步开外的草丛里,大顺支起上身,揉了揉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一片茫然。原来,方才叶成知道那毒叟无常天身怀邪术,就悄悄在五十步开外,将大顺藏在草间,令他只可观望,不可作声。那里晓得,那毒叟显出原形时,被大顺远远看见,顿时吓得晕厥过去。冷风一吹,醒来后,只觉得脑子涨涨的,心中涌现万般疑问。
叶成知道,方才发生的事情,如果细细说给大顺听,只怕他也不会相信,只得轻轻带过,“那老头乃是妖怪所化,被那活佛除掉了,金灵儿跟着活佛修行去了!且不说那么多了,我们还是赶紧去康亲王府中,打探消息,设法救出耿叔才是!”
“正是!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走吧?”
“且慢!你看,那里有个灰扑扑的东西,是什么啊?”叶成顺手一指大顺身后,面上露出吃惊的神色。
大顺慌忙依言转身看去,只见山上的冷风扑面,面前除了荒草萋萋,哪里有什么灰扑扑的东西,大顺左右观望,不见异样,不由说道;“你看见什么东西了?哪里有啊?我怎么看不见,莫不是你眼花了吧?成哥?---成哥?----你!---你是谁?”大顺见叶成不回答,不由缓缓回头看去,忽然心中一惊,叶成不知到哪里去了,只见身后一个骨瘦嶙峋的老者,戴了一副乌黑的盲镜,手中抓着一竿算命帆,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老叟洪德旺?人称:铁口洪。小王爷,幸会!幸会!”老叟抓紧算命帆,两手交叠,向大顺拱手道。
“你---你到底是谁?我的叶成兄弟呢?”大顺正被通辑追拿,闻听老者的话,如遭雷击,连连向后退步,颤抖着手指着老者,色厉内荏的喝到。
“嘿嘿!小王爷!我的好八哥!你怎得连我都不认得了么?”老叟洪德旺嘻嘻一笑,忽然语调一变。面色促狭地看着大顺。
“你---你---”大顺面色变幻不定,指向洪德旺的手颤抖得愈加厉害。
“呆子!我是叶成!这是我的道术!我们冒冒然去康亲王府,岂不是自寻死路?”洪德旺无奈地摇了摇头。
“啊?你----好啊!成哥!你作弄我?我打!----”大顺恍然大悟,伸手去挠叶成痒痒,两个如同又回到儿时一般。
“洪德旺”一动不动,忽然,将大顺一个熊抱,“这才是我的大顺兄弟!哈哈!”说着,“洪德旺”后退一步,口中喃喃念叨,一双枯瘦的手不住对着大顺比划,片刻方停。
“好了!有财啊!我们去那康王府转转可好?”“洪德旺”后退两步,宛如在看着自己的一件杰作,“嗯,看不出来了,还可以!”
大顺一摸颌下,短短的胡须密密长满了半张脸孔。不由大惊失色,“你---你把我变成什么样子了?”
“嗯?还好,不过就是背有点驼,脸有点大,皮有点糙,看上去有点傻而以,记得,你走路的时候,还要有点跛,才算完美!”
“什么?我和你拼了!”说着,大顺舞动双手,和身扑向叶成。却被叶成一把牢牢拽住左手,“不这样,你怎么随我去打探消息?还想不想救耿叔了?”,大顺闻听此言,顿时双手垂落,叶成心下也觉歉疚,遂宽慰道:“暂时的,等时机到了,面见那小皇帝时,我设法给你找个格格做老婆,补偿你就是!走!------”随着“洪德旺”的一声大喝,两个消失不见。空旷的山巅上只有遍地被冷风吹拂的杂草和乱石,隐隐的,一处杂草间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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