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一纸地契(1 / 1)
里正从地上狼狈得爬起身,奋力一推叶成,一把兜起桌上的包裹,一溜小跑,窜至院外,见得院外已是围拢了许多人,忙嘴角下挂,怒目一瞪:“都看什么看?想死不成?”随即,又扭头对着院内喊道:“小子!有种随大爷到县衙走一遭,躲在里面装神弄鬼的,算什么好汉?”
“里正大人,你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么?”叶成身上被绳索捆得如粽子一般,笑吟吟的跨出院门,“不劳你动手,我自己走了去,你看,你是前面带路呢?还是在后面帮我拎着包裹?”
“哼!有种你不要跑!随我去县衙,大老爷明镜高悬,自会公断。你们几个,给我在后面看紧了。”里正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将怀中的包裹紧了紧,掂量到分量不轻,面上又绽出猥亵的笑,抖了抖下巴的几缕黄须,转身走了几步,回头见叶成亦步亦趋的跟来,不由冷笑着点了点头,迈开步子,往县衙走去。远远的,看热闹的人群,越聚越多,交头接耳的跟在那几个地痞身后。
“古三,你带了这么一大帮人来做甚么?”,一柱香的时分,熙熙攘攘的一众人等,已是来到县衙前,一个身着青布绸衫的汉子,正在县衙前一边看热闹,一边嗑着瓜子,看见里正,不由一愣,向后面的人群张了一眼,“呸”地一声,吐了瓜子壳张口问道。
“姑丈!大买卖!”说着,里正凑到那汉子耳边,如此这般地一说,只听得那汉子眼睛一亮,瞥了一眼里正手中的包裹,“好!好!,等着,我这就叫老爷升堂!”说着,将手中的瓜子尽数倒在里正手中。从里正怀中夺过包裹,转身跨进县衙。
“姑丈!大老爷要是有赏!莫要忘了我!”里正捻了一枚瓜子,放入口中,含混不清地向县衙内喊道:“姑丈!若是大老爷有什么赏赐,莫要忘了侄儿!”
“理会得!没出息的东西!哪回少了你的!-----”
里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叶成,不住的嗑着瓜子,与身边的几个地痞不时地放声大笑。叶成默不作声,只是含笑打量着县衙大门。
等了许久,不见方才那汉子出来,里正不由有些焦躁,瓜子也不嗑了,口中喃喃道:“大老爷怎得还不升堂!”
正说着,从县衙大堂内,匆匆走出一个身着县令服饰的官员,方才看见的那个青绸汉子,捂着左脸,紧跟在县令身后。
“姑丈!怎得去了这些时候!”里正赶紧凑到那青绸汉子跟前,小声抱怨道,却被那青绸汉子一巴掌打在脸上,“古三!老子要被你活活害死了!”
那县令来到五花大绑的叶成面前,亲手要去解那捆绑的绳索,“这位想来就是叶官人了!谁人这般大胆,未经官府文书,竟敢私自拿人!叶官人受委屈了!有什么话,还先请到花厅说话!”
叶成一扭身闪了开去,“慢来!里正大人说小人是江洋大盗,大人还是不要松绑的好!现在,百姓都在这里,就请大人当场审问吧!”说着,叶成扭头看了看身后围观的人群,大声说道。
人群里有几个好事的,竟随着叶成的话附和着,“当场审问!----”
那县令恼怒地白了一眼那青绸汉子,躬身凑到叶成耳边,“叶官人!那官服,文书和印玺,你是从何而来?”
“呵呵!天子所赐!不过,这和我的罪名有关么?”叶成冷冷笑道。
那县令闻听此言,“噗通”跪倒在地上,“下官有眼无珠,未曾远迎上官,冒犯之处,还请上官勿怪!”那青绸汉子听得叶成的话,顿时如泥一般,瘫软在地。
“还不将这诬良为盗的狗贼打入死牢!”县令扭头对着一边的捕快高声喊道,“卫主簿!滥用职权,革除职务,押入大牢,听候发落!”说毕,扭头仰视叶成,轻声说道:“叶大人!还请花厅说话罢。”
“呵呵!大人当真是明镜高悬哪!”叶成“嗬嗬”冷笑。
“谢大人夸奖!”县令躬身陪笑。
“不过!我的罪名还未洗脱!大人就下了判决,我怕百姓不服啊!”叶成面色一冷,“我受陆堂主所托,想要买下慈济堂的地皮,使满堂老幼,永除后患,不料,这里正大人见我取了玛瑙出来,并不说出实价,反倒一口咬定,我就是江洋大盗一枝梅,大家评说评说,里正大人此举,意欲何为?听说卫主簿是里正大人的姑丈,到了此地,还未问明案情,就先要瓜分在下的包裹了!试问,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叶成的话刚一脱口,就惹来围观众人的纷纷议论,那里正早吓得跪倒在地,匍匐着爬向叶成,“小人瞎了狗眼,冒犯了大人,大人千万莫与我一般见识!这慈济堂的地契钱,就由小的出,将功折罪!大人千万开恩哪!”
那卫主簿也是一把抱住叶成小腿,“大人,我只是被古三这厮一时蒙骗,还请大人饶恕,我----我愿出资,将在慈济堂边上的两亩地买下来,那里原来是座古观音庙,我愿意一发将庙宇修好,将来,这香火钱,也好供养慈济堂的孤儿,还请大人千万开恩哪------”说着,就去解叶成身上的绳索。
“嗯?”叶成凝神看了一眼卫主簿,任由他解开绳索:“不愧是主簿!这主意不错!也罢,看在你出了这般好主意的份上,我也不去深究了,只是,你这主簿怕是不可再当了,你有这般头脑,不做生意,倒是可惜了。”说着,看向县令大人,“慈济堂的地价,还是按实价,需多少,折算成玛瑙,我来付吧,里正大人,你的钱,只怕来得不那么干净,我受不起。平日里,你欺霸乡里,对着这些百姓,你自己给个交代罢!”
那里正跪在地上,面上青一阵红一阵,忽然一咬牙,“那该死的秦川,大清早的咒我将失掉一个耳朵,罢!罢!”说着,冷不防的从一旁的捕快手中,夺过腰刀,一咬牙,竟生生将左耳割下,顿时血流满面。
叶成心中不由也是暗暗佩服古三够光棍,揉了揉手肘,“罢了!下去包扎罢!望你今后好自为之。”扭头看向县令:“大人,你看,地契之事,还请你尽快按律例办,没有这地契,慈济堂的老幼,寝食难安哪!”
县令浑身瑟瑟发抖,“很快!请大人随我进大堂,只要银钱缴入银库,当场可出具地契,再无人敢搅闹慈济堂。卫主簿,你也一起吧!把那两亩地的钱和修庙的钱,一发交付了,也省了叶大人来回奔波。”说着,那县令恨恨地瞪了一眼卫主簿。
卫主簿浑身一激灵,打了个颤,好不容易支撑着站起身,苦着脸,随着叶成和那县令,缓缓跨进县衙大堂。
远远的,一付挑子的边上,一个中年儒生静静站立,捻须微笑。
“真的!慈济堂真的有地契了!哈哈!好!好!”慈济堂内,顾嬷嬷将怀中的甕放在一边,拿着地契,翻来复去的检视,枯瘦黧黑的脸上,绽出满意的笑容,“有了边上的庙产,这些小兔崽子们再也不怕挨饿受冻了!好好!叶成!你替满堂老幼办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老身代这满堂老幼,谢谢你!老身给你叩个头!”说着,顾嬷嬷躬身就要下拜。
叶成慌忙一把扶住,“顾嬷嬷!若不是你这些年的辛劳,我们这些孩子,恐怕早就不在人世,您这是要折我的寿!”
“明天,你陪我去鸡笼山,我要让那些死去的姐妹们,也看看这地契,她们要是泉下有知,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叶成闻言,泪湿满眶,使劲的点了点头。
小不点从门外跑进来,“叶成哥哥!秦伯找你,说有事要和你商量,他说在未名湖等你,说完,他就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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