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造反(2)(1 / 1)
正文第十一章 造反(2)气氛稍微平静了一下,又有人来了。
同学们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四凰的二大爷。
这位五十开外的老人,头顶白毛巾,身穿黑夹袄,敞着怀,一条长带子把灵巧的细腰缠得结结实实,真有点儿区武工队队长的气派。
看样子此人比三凤她爹有见识多了。
他健步走向讲台,左手将前衣襟往后一拨,露出白色粗布衬衣。
他像是在唱柳琴,又像是在讲评书。
他本来有一只眼明亮,一只眼半瞎。
然而他很懂得扬长避短的道理,他侧面对着观众,明亮的眼睛给人的印象是:他很认真。
他开始张嘴了,同学们静静地听着。
他说:“鲍四凰,我问你:咱家气管子上的小绳儿你看到了吗?”四凰可比三凤机灵得多,没等他二大爷把话说完,就开口了:“就在我床地下的小筐子里。”
老头儿听了很高兴。
他临“谢幕”时,对着台下的观众又是点头,又是摆手。
半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场“大戏”使同学们过足了“戏”隐。
两位“演员”离去很久,同学们还在回味着其中的情节。
整个教室里就像赶集赶会一样热闹。
汪清贤走向讲台,用教鞭像敲打大鼓似的“嘣嘣”地敲了一阵,教室里才稍微安静下来。
汪清贤扯开嗓门:“大家都给我听好了,为配合下一步宣传队的排练工作,咱们重新排位。
现在请同学们到教室前按高矮个排队,我喊到谁的名字谁进来。
现在就开始。”
天哪,他这又是在搞什么名堂呢?学智非常纳闷。
他又不是班主任,就是排位也轮不着他去排啊!可是没办法呀,他毕竟也是老师啊,老师说了,咱能不听吗?同学们一个个走出教室。
然后又磨蹭了很久,才站成了两列弯弯曲曲的队列。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
大家都站好了,冯碧月,你这是怎么站的队?站好。
我喊到谁,谁就跟我到教室里来。”
然后汪清贤像叫魂似的叫着每一位同学的名字。
学智聚精会神地听着,当叫到叫自己的名字时,他的心几乎提到喉咙上来了。
当听到自己的同桌不再是碧月,而是孙让时,他的脑海里轰地一下响了起来。
其实一听说要排位,他就有一种预感:也许从今往后他再也跟碧月做不了同桌了。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现在的同桌居然是孙让——一位他最不乐意接近的女生。
他真想大喝一声:“我不同意你这样做!”但一想人家再不好也是有自尊心的,他又一次妥协了。
他被排在了南边一列靠近走道的中间位置上。
他的脑子乱极了,下面的名字他连一个也没有听进去。
忙乱了很久,坐位总算排好了。
他这才想起看看碧月被排在了哪里。
他环视了半周,才发现碧月被排在了北边一列紧靠墙壁的位置。
两人离得很远。
这时,教室里又开始骚乱起来。
原来有个别同学提出,位置虽然变了,可从前使用的桌凳不能变。
对方却不同意,他们就争执起来。
双方争执不下,只好请老师裁决。
汪清贤听完他们的陈述,当即决断:“咱大队穷,没有好桌凳供给你们,谁让你们生在芦花村啦?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叫花子日腿弯儿——凑合着来吧。”
话音刚落,男同学一阵哄堂大笑,女同学却个个趴在桌上,羞得好久不敢抬头。
下课铃响了。
同学们一个个走出教室,里面只剩下学智和碧月。
碧月仍然把头盘在桌上。
学智知道她心里很难过,便走近她的坐位,轻声叫道:“下课了,出去活动活动吧。”
碧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去吧,我呆会儿。”
学智看见她的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他一阵阵揪心的难受,临走他对她说:“放学后我陪你一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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