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矮老头之死(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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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六章 矮老头之死(5)[1/1页]马短腿首先发表意见,他极力控制着内心的恐慌,尽量表现得和颜悦色:“论理现在说话的不该是我,而是我的舅舅,可是他老人家一直都向我交代,一遇到大场面他就说不出话来,所以我只好替他说了。

“今天,两边大队的负责同志都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帮助解决这个问题,我和舅舅都非常感激。

前些日子发生的一次灾祸大家也都知道了,因此我就不再多说了。

说句良心话,这些天来,我舅舅住在这里,给鲍福一家添的麻烦确实不少,鲍福一家人也照顾得非常周到。

我和舅舅心里都很有数。

现在舅舅提出来了,回家去住,我想这是个好事儿,老人嘛,叶落总是要归根的,另外老百姓也有句土话:‘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

’想法倒不错,但现实问题可是明摆着的:生活来源呢?要知道我舅舅已经是六十开外的人了,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身边又没个一男半女,特别是经过这次折腾,身体就更加虚弱了,这不能不让人担忧。

所以我们爷俩商量来商量去,觉得让鲍福承担一点生活费还是比较合适的。

毕竟事情是鲍福兄弟引起的嘛!可是承担多少呢?这还得掂量掂量,我个人的意见很明确,一定不能给鲍福增加太大的负担,我们毕竟还是老朋友嘛!山不转水转,人总是会走到一起的。

钱是小事,品质是大事。

我们初步拿了个意见,希望各位领导一块发表发表意见,你们毕竟见多识广嘛。”

说完,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怎么样?哪位领导先说?”话音刚落,矮老头“嚯”地一下坐起来:“妈的,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当即就死给他们看。”

说着,下床就往外跑。

几个人连忙把他拉住。

这下,葛庄大队的支书恼了。

他把烟蒂一扔,大发雷霆道:“都别拉他,让他死去。

什么德行!大家都为你的事儿来了,你死给谁看?啊?我实话告诉你,你要是这会子撞死在这里,跟人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在座的每个人都可以作证。”

矮老头只好垂头丧气地躺在**,一言不发;马短腿也倒吸一口凉气。

许久没人说话。

那位支书似乎觉得这种紧张的气氛既然是自己造成的,就应该由自己出面缓和,于是说:“我看这事儿最好先听听另一方的意见。”

然后对鲍福道:“鲍福同志,你说说吧。”

鲍福扫视了一下在座的每一张脸,不慌不忙地说:“我的意见很简单,这件事儿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正式向大家宣布:走人。”

他的话霎时引起了不亚于八级地震造成的震撼力。

大家简直不可思议,这么明摆着的事情怎么说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呢?矮老头可恶人人皆知。

你如果想少出甚至不出生活费,只要理由充分,大家都会帮你说话。

你为什么当着众人的面却一口咬定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呢?此时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特别是矮老头爷俩更是叫苦连天。

不知是谁出面维持了一下场面,然后鲍昭珙开始说话了:“鲍福,你说这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有什么根据?”“当然有根据。”

鲍福义正词严地申辩道:“造成事故的那只羊早在半年前我就卖给了言军帅。

这事可以由程彰集大队的几位年轻人作证,今天我把他们都请来了。

出事那天,那只羊也根本没在我的手里,一直都由言军帅看管着。

过去我考虑到亲属关系,觉得军帅经济条件不好,我就主动地把照顾病人的责任揽了过来。

作为亲戚,可以说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我本想再帮他照顾些时日,可是病人昨天忽然提出让我一次付清一千元。

我想,这么大的数目就是让我三辈子去挣也根本挣不来。

所以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把这件事推出去为妥。

我的话说完了。”

屋里出现了长时间的寂静,连抽烟的声音都停止了。

鲍福往外面使了个眼色,军帅忽地闯进屋里:“老头,你不是想让我伺候伺候吗?这回总算随了你的愿了。

跟我走吧。”

又朝外面叫道:“弟兄们,都过来伸伸手,这老头腿有毛病,走不动路。”

话音刚落,呼啦来了五六个愣头愣脑的小伙子,都在二十岁上下。

矮老头爷俩顿时傻了眼。

小伙子们动手就拉。

矮老头哪里敢去?他看看在场的不仅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而且都用鄙视的眼光看着他。

心想,这下完了。

于是他急忙跪下,像捣蒜似的给小伙子们磕头:“我不是人,我该死,我的腿没事儿,我过去是吓唬他们的,我想讹诈他们一下。

现在我知道错了,我自己回家。”

小伙子们哪里是真拉?只不过做做样子罢了。

矮老头趁人不防,赶快跑出屋门。

刚出了大门,就一头撞在椿树上。

他不顾疼痛,继续往村外跑,一口气跑到家里,也不知道一路上摔了多少跟头。

回到家里,他急忙把门插上,再不肯打开。

马短腿亲眼目睹了舅舅表演的这场恶作剧,脑子轰轰直响,仿佛不是长在自己脖子上似的,他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只有旁边的人看见他一个劲儿地对着墙壁说:“你看,你看……”那天他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

据说矮老头回到家里,从不开门,整整哭嚎了三天——看来这次他是真疯了。

三天后,他的邻居闻到一股死尸的臭味。

当天,一辆又脏又破的送殡车辆从他的院子里驶出,从此,再没人看到过那副恶贯满盈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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