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第270章 瑟曦(1 / 1)
早在她刚认识他时,派席尔大学士就已是个老人了,但过去的三个夜晚,让他似乎又老了一百岁。
在她面前,他慢吞吞、颤巍巍地弯下嘎吱作响的膝盖,若非奥斯蒙爵士来扶,他还站不起来。
瑟曦厌恶地审视着他:“科本大人告诉我,盖尔斯伯爵已因咳嗽而逝世?”
“是的,陛下,我尽了全力减轻他的痛苦。”
“是吗?”
太后转向玛瑞魏斯夫人,“我说‘不准’罗斯比死,对吧?”
“是的,陛下。”
“奥斯蒙爵士,你可还记得?”
“陛下您命令派席尔国师拯救他,我们全都听见了。”
派席尔的嘴巴张张合合:“陛下,您得明白,我为那可怜人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就像对乔佛里那样?
就像对他父亲,对我亲爱的夫君那样?
劳勃乃是七大王国最强壮的男子,你却听任他死在野猪手上。
噢,别忘了琼恩·艾林,毫无疑问,如果艾德·史塔克被你照管的时间长点,你还会断送他的性命。
告诉我,大学士,在学城你只学会了如何绞手掌和如何道歉吗?”
她的质问令老人退缩:“没人能做得更多,陛下,我……
我一直尽忠、效劳、服务。”
“尽忠?
尽忠就是当我父亲大人兵临城下时,哄骗伊里斯王打开城门?”
“我……
我……”“那便是你忠诚的谏言吗?”
“陛下,您很清楚,当时……”“我清楚的是当我儿子被毒死时你就跟月童一样没用!
我清楚的是在国库最需要钱财时你却让我们的国库经理死了!”
老蠢猪抓住她这句话:“我……
我可以列出名单,推举其他人来接替盖尔斯大人。”
“名单?”
瑟曦觉得挺有趣,“我能想象得出你的名单。
无非就是白胡子们、贪婪的蠢猪们——还有粗胖的加尔斯,对吗?”
她嘴巴一抿,“最近,你上玛格丽那边去的次数太多了。”
“是,是,我……
玛格丽王后忧心洛拉斯爵士,几乎发了狂,我为陛下调制安眠药,以及……
其他药剂。”
“那当然,说,是不是咱们的小王后唆使你毒害盖尔斯伯爵的?”
“毒——毒害?”
派席尔大学士的眼睛瞪得像煮鸡蛋,“陛下您怎能……
诸神在上。
他的哮喘病根子已有好多年,我……
王后陛下……
她对盖尔斯大人绝对没有恶意……
玛格丽王后为什么要他……”“……
要他死?
很简单,为了在托曼的御前会议里安插新棋子,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究竟是瞎了还是被收买了?
罗斯比挡了她的路,她便出手捏死了他——在你的纵容之下。”
“陛下,我指天发誓,盖尔斯大人是因为咳嗽死的,死亡原因并无奇异。”
他说话时嘴唇不住颤抖,“我一直对国王,对王国……
对兰——兰尼斯特家族忠诚不渝。”
你心中真是这个顺位?
她已把派席尔吓傻了,果实成熟,下面该压榨汁水。
“如果是你宣称的这样,那你为何还对我撒谎呢?
不用否认,早在洛拉斯爵士前往龙石岛之前,你便开始列席这位‘处女’玛格丽的舞会,噢,省省编故事的工夫吧,别跟我说什么去安慰我悲伤的媳妇。
你三天两头前往处女居,所谓何来?
你和玛格丽有什么好聊?
你跟她那个麻子脸的修女搞上了?
还是看中了咱们的小布尔威?
你是不是做了她的线人,为她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
我只是遵命行事。
学士发誓服务……”“大学士要为国家服务。”
“陛下,她……
她是七大王国的王后啊……”“我是太后。”
“我的意思是……
她是国王的妻子,也是……”“我明白她是谁。
我只想知道她要你做什么,她究竟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
老人摸向胡子——那只是他下巴下面褶皱的粉色皮肤上生出来的几丛稀疏白发,“她没——没不舒服,陛下,不是这样的。
我的誓言禁止我泄露……”“你的誓言会让你进黑牢,”她警告他,“你要么说实话,要么被捕。”
派席尔“扑通”一声跪下。
“我求求您……
我是您父亲大人的人,即便艾林大人当朝为相时,我也做您的朋友……
若再有牢狱之灾,我这条老命就保不住了,我……”“玛格丽要你干吗?”
“她要……
她……
她……”“说!”
他屈服了。
“月茶,”他低声呢喃,“月茶,为了……”“我当然知道为什么,”成了,“很好,给我爬起来,有点男子汉的样子好不好?”
派席尔费力地起身,花了太长时间,她不得不令奥斯蒙·凯特布莱克再去帮忙。
“至于盖尔斯伯爵嘛,相信天父会公正地裁判他。
他没留下孩子吗?”
“没有亲生孩子,但有一个养子……”“……
此人不是他的血脉,”瑟曦挥挥手,表示不在意这点小麻烦,“盖尔斯最清楚我们当下资金的缺口有多大,毫无疑问,他临终前会把自己的领地和财富统统捐献给托曼国王。”
罗斯比的金子可解燃眉之急,罗斯比的领地和城堡则可封赏给效忠她的人。
或许,就赏给维水大人吧。
奥雷恩曾暗示想要有座家堡,否则伯爵只是个虚衔——他盯着龙石岛呢,但瑟曦不会把这个给他,罗斯比城更适合他的出身与地位。
“盖尔斯大人全心全意地爱着国王陛下,”派席尔提出,“但……
但他的养子,这……”“……
当盖尔斯伯爵的养子听你亲口复述伯爵大人的遗嘱时,想必能理解大人的心意和苦衷。
去吧,不要令我失望。”
“遵命。”
派席尔大学士急匆匆逃走,几乎被自己的袍子绊倒。
玛瑞魏斯夫人关上房门。
“月茶,”她转头面对太后,缓缓地说,“她好蠢啊。
她为何要这么做,为何冒这么大风险?”
“咱们的小王后嫌托曼太‘小’了吧。”
教成年女人嫁给孩子,总是会发生这种事。
对寡妇而言就更要命了。
她说蓝礼没碰她,我可不信。
月茶对女人来说只有一个用途,反正处女是绝不需要的。
“我儿子被人欺骗了。
玛格丽有了情人。
这是叛国,理当处死。”
她希望玛格丽·提利尔那老不死的丑陋祖母能亲眼目睹这场审判——你以为逼托曼尽快迎娶玛格丽就是高招?
哼,你把你心爱的小玫瑰送上了断头台。
“詹姆把伊林·派恩带走了,我们得再找个刽子手。”
“我来吧,”奥斯蒙·凯特布莱克带着轻浅的笑容提出,“玛格丽那漂亮的小脖子,是挥刀的好去处。”
“话虽如此,”坦妮娅道,“但提利尔家在风息堡和女泉城都驻扎了重兵,他们也有刀。”
朝廷被玫瑰们包围了。
这让太后烦恼,虽然她仇恨他女儿,但她确实还需要梅斯·提利尔。
清除史坦尼斯之后,我可以回头对付他。
眼下,该怎么来堵住这位父亲的嘴呢?
“叛国罪不可恕,”她宣布,“但我们需要证据,比月茶更确凿的证据,以证实她的不贞,令她父亲无从开脱——否则他便会令自己蒙羞。”
凯特布莱克捻捻胡须:“我们是要捉奸在床喽?”
“怎么捉?
科本日日夜夜盯着她,她的仆人收了我的钱,提供的却只有无聊琐事。
没人见过她的情人,从她房门内传出的是歌声、嬉笑、闲话,别的就没了。”
“玛格丽狡猾得紧,没那么容易被逮住。”
玛瑞魏斯夫人道,“她的女伴就是她的城墙。
她们和她睡觉,为她更衣,陪她祈祷,跟她读书,同她缝纫。
她没去骑马放鹰时,会和小亚莉珊·布尔威一起玩城堡游戏;只要男人出现,她身边要么有修女,要么有表妹们。”
“她总得找机会抛下这群小鸡,”太后坚持,她忽然灵光一现……
“难道说她的女伴也参与其中……
也许不是全部,但有几个同谋。”
“您指那三位表妹?”
连坦妮娅也不敢相信,“可她们不仅比小王后还小,而且看起来都那么纯真。”
“她们是裹着处女白袍的**,罪行骇人听闻,必将为世人唾弃。”
太后尝到了甜头,“坦妮娅,你夫君是我的裁判法官,今晚,你们来同我共进晚餐,不可缺席,知道吗?”
此事得尽快处理,若是教玛格丽的小脑瓜察觉,她很可能逃回高庭,她也可能前往龙石岛为哥哥送终,到时候就鞭长莫及了。
“我会让大厨烤上一只野猪,我们还要听听音乐,以助消化。”
坦妮娅立时反应过来:“音乐,我懂了。”
“告诉你夫君,将歌手准备好,”瑟曦催促,“奥斯蒙爵士,你留下。
我们还有事要谈,去把科本也找来。”
遗憾的是,厨房里没有现成的野猪,派猎人也来不及了,厨师只好宰杀了城堡饲养的母猪,火腿肉撒上丁香,再配上蜂蜜和干樱桃烤。
这并非瑟曦想要的食物,但她只能将就。
饭后他们吃戗口的白奶酪涂的烤苹果,坦妮娅夫人小口小口地享受,奥顿·玛瑞魏斯则大不同,肉汤和奶酪他都全力以赴,黏糊糊地沾了一脸。
他喝得太多,不时偷偷瞅瞅歌手。
“盖尔斯大人真可怜,”瑟曦最后才说正事,“不过,我想没有人会怀念他的咳嗽。”
“是,是,正是如此。”
“国库经理空缺。
若非谷地如此动**,我本想召回培提尔·贝里席,现在嘛……
我倒有意让哈瑞斯爵士去试试。
反正他不会比盖尔斯更糟糕了嘛,而且他不咳嗽。”
“哈瑞斯爵士乃是御前首相啊。”
坦妮娅指出。
哈瑞斯爵士乃是我的人质,连做这个他也很不称职。
“托曼应该有一位更强有力的首相。”
奥顿大人从酒盏间抬起眼睛。
“强有力,当然啦,”他狐疑地问,“谁……”“正是你啊,我的好大人,你天生就有这个资格,记得吗,你祖父便接替我父亲担任伊里斯的首相。”
用欧文·玛瑞魏斯取代泰温·兰尼斯特,好比把驴子当战马驱驰,不过欧文当时已老朽不堪,态度虽然恭顺和蔼,脑子却不太灵光。
他孙子更年轻,而且……
而且他至少有个强有力的老婆。
坦妮娅不能亲自担任她的首相,实在可惜,她至少比她丈夫能干三倍,也有趣多了。
然而她是密尔女人,非得打奥顿的幌子不可。
“毫无疑问,你会比哈瑞斯爵士干得出色。”
哈瑞斯爵士连给我倒夜壶都不配。
“你愿意接受职位吗?”
“我……
是,当然,陛下给了我莫大的荣誉。”
一份你不配得到的荣誉。
“大人,在裁判法官任上,你做得很好,相信你会继续努力……
时局艰难哪,眼下有很多棘手的麻烦事。”
等玛瑞魏斯意识到她语中暗示之后,太后微笑着转向歌手:“我也要奖励你,用美妙的歌谣来为我们解闷儿助兴。
赞美诸神,它们赐给你甜美的嗓门。”
歌手鞠躬:“陛下过奖了。”
“没有,”瑟曦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对了,坦妮娅告诉我,你叫蓝诗人?”
“是的,陛下。”
歌手身穿柔软的蓝色小牛皮靴,上等蓝羊毛马裤,淡蓝丝衣以闪亮的蓝绸缎镶边,甚至连头发都染成蓝色——那是泰洛西人的样式,又长又卷,披散在肩,还用玫瑰水洗过。
大概也是蓝玫瑰水吧,亏得他牙齿不是蓝的。
那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没有一点瑕疵。
“你的真名呢?”
一轮红晕在他脸上扩散开来:“我小时候叫渥特,农家孩子的名字,却不适合歌手。”
蓝诗人的眼睛很像劳勃,单凭这个,她就有理由整治他:“你生得这么俊,难怪最讨玛格丽王后的欢心。”
“陛下是个大好人,她常夸我取悦了她。”
“噢,这当然啦。
我能瞧瞧你的琵琶么?”
“陛下请看。”
蓝诗人的礼数之下,隐隐有一丝不安,但他克制住情绪,恭恭敬敬地将琵琶交了出来。
没人敢违抗太后的命令。
瑟曦拨了一下琵琶,笑道:“爱情真是件既甜蜜又伤感的事,告诉我,渥特……
当你第一回跟玛格丽上床时,她和我儿子结婚没有啊?”
片刻间,对方根本没反应过来,他的眼睛慢慢睁大:“陛下听了奸人诬告……
我发誓,我没有——”“叛徒!”
瑟曦操起琵琶狠狠地砸向歌手的脸,彩绘木头被打成了碎片,“奥顿大人,拿下他,关进地牢。”
奥顿·玛瑞魏斯也吓傻了:“这……
噢,这太丑恶……
您是说他引诱王后?”
“我认为情况恰好相反,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个叛徒。
让他去为科本大人表演吧。”
蓝诗人脸色惨白。
“不!”
琵琶打碎了他的嘴唇,鲜血流淌下来,“我绝对没有……”玛瑞魏斯揪住他的胳膊,他放声尖叫:“圣母慈悲啊。
不要!”
“我不是你的圣母。”
瑟曦冷冷地说。
然而在黑牢里,蓝诗人交代的也尽是废话,他不断祈祷,恳求慈悲。
没多久,鲜血止不住地从他打碎的牙齿间流出来,流满了整个下巴,他尿了三次,把马裤染成暗蓝色,却还始终拿谎话搪塞。
“有没可能抓错了歌手?”
瑟曦忍不住问。
“一切皆有可能。
陛下,请放心,我管教他在日出之前说出真相。”
黑牢里的科本穿粗羊毛外衣,围了铁匠的皮围裙。
他转向蓝诗人。
“很抱歉,卫兵们的手段有些粗鲁,实在欠缺教养,”他的声音慈蔼又亲切,“我们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说的就是真相啊。”
歌手啜泣道,坚固的铁环将他扣在冷硬的石墙上。
“还是招了吧。”
科本拿出一把剃刀,刀子在火炬下闪着寒光。
他割开蓝诗人的衣裳,只留下那双蓝色高筒皮靴。
瑟曦饶有兴味地发现,此人两腿间的**是褐色的。
“告诉我们,你怎么取悦小王后?”
她命令。
“我没有……
我只是,只是唱歌而已。
我唱歌,表演。
王后的女伴们可以作证,她们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她的,表妹们。”
“你跟其中几个发生了关系?”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我只是个歌手,真的,求求您。”
科本叹道:“陛下,或许当玛格丽**时,这可怜虫只是在旁边表演。”
“不,求求您,她没有……
是,我表演,我只是唱歌表演……”科本大人的手自蓝诗人的胸口缓缓地向上抚摸。
“你表演的时候,她有没有把这个含在嘴里啊?”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一边**,轻轻一拧,“有的男人就喜欢这样,他们的**比女人还骚。”
刀光闪过,歌手厉声尖叫,胸口多了一颗血红的眼睛。
瑟曦有些恶心,心里的一部分只想闭上双眼,掉头离开,或是制止拷问,但她毕竟是太后,要处理的又是叛国大罪,容不得丝毫心软。
泰温公爵是决不会心软的。
蓝诗人将他的一生断断续续地和盘托出,从命名日开始。
他父亲是个蜡烛贩子,小渥特从小也跟着卖蜡烛,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在琵琶上的天赋。
十二岁那年,市集里有场剧团表演,他便偷偷跟他们跑了,从此走遍了半个河湾地,最终来到君临,企望能得到宫中贵人的宠幸。
“宠幸?”
科本咯咯笑道,“女人的宠幸吧?
恐怕你是太贪心了,我的朋友……
而且找错了对象。
站在你眼前这位,才是真正君临七大王国的太后陛下。”
是的。
全是玛格丽·提利尔的错,她误了渥特一生,他本可以活得潇潇洒洒,将来颐养天年,唱唱小曲,睡睡猪倌女孩和农夫之女,如今却落得身陷囹圄的下场。
这全是她的奸情和叛逆,怪不得我。
临到清晨,歌手的蓝色高筒皮靴里已盛满了血,他娓娓道来,活灵活现地讲述玛格丽是如何一面欣赏几位表妹用嘴巴取悦他,一面自己抚慰自己的。
有时候,她和其他情人调情,他则演唱助兴。
“都有谁呢?”
太后逼问,可怜的渥特依次揭发了高个塔拉德爵士、蓝柏特·特拔瑞、贾拉巴·梭尔、雷德温的双胞胎、奥斯蒙·凯特布莱克、修夫·克莱夫顿和百花骑士。
她不高兴了。
现下她不敢玷污龙石岛英雄的名声,再说,只要稍微了解洛拉斯爵士的人,都决计不会相信这种事。
雷德温的双胞胎也不应当牵扯其中,没了青亭岛的舰队,还说什么对付鸦眼攸伦和该死的铁民?
“你只不过是把在她房里认识的达官贵人们一股脑儿背诵出来。
我们要真相!”
“真相。
真相。”
渥特用科本留给他的那颗蓝眼睛看着她,缺了门牙的嘴流下如注鲜血,“我,我可能……
记错了一些。”
“霍拉斯和霍柏并未参与,对吗?”
“对,”他立刻承认,“没有他们两位。”
“至于洛拉斯爵士,我敢肯定玛格丽费了不少心机,方才瞒过自己的亲哥哥。”
“是,我记起来了。
有一回洛拉斯来访时,她不得不把我藏在被窝里。
一定不能让他知道,她特意嘱咐过。”
“原来如此。”
几位关键人物没参与其中,这样就好。
其他人嘛,哼……
塔拉德爵士只不过是个雇佣骑士,贾拉巴·梭尔是个被流放的乞丐,而克莱夫顿是小王后的卫士。
奥斯尼是我的棋子。
“说出真相,感觉好多了吧?
等玛格丽受审时,你一定要记得今天的话。
到时候你敢再撒谎……”“不敢,不敢,我会把真相说出来。
等,等审完……”“……
我会准你披上黑衣,不必担心。”
瑟曦转向科本,“把他的伤口清理干净,再换好衣服,给他罂粟花奶,以止住疼痛。”
“陛下太好心了,”科本将血淋淋的剃刀扔进醋桶里面,“玛格丽定会怀疑宠爱的歌手失踪一事。”
“歌手总是浪**天涯,来去匆匆,她有什么好奇怪的。”
瑟曦踏着漆黑的石阶,走出黑牢,只觉气喘吁吁。
我得休息一会儿。
发掘真相真是件累人的工作,而接下来的事更难办。
我必须坚强,为了托曼,为了王国。
真可惜,“蛤蟆”巫姬已经死了。
去你的鬼预言吧,老巫婆。
小王后是比我年轻,但她决不可能比我美,况且她就要完蛋了。
玛瑞魏斯夫人在卧室里等她。
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乔斯琳和多卡莎睡得正香,但坦妮娅精神饱满。
“情况是不是很糟?”
她问。
“不说了,不说了。
我想睡觉,可又怕做梦。”
坦妮娅抚摸她的头发:“这都是为了托曼啊。”
“是啊,我知道,”瑟曦不禁发抖,“我喉咙干得要命。
亲爱的,给我倒点酒吧。”
“没问题,只要能取悦您,叫我做什么都行。”
骗子。
她心知肚明坦妮娅想要什么。
算了,装装糊涂,有助于稳住这女人跟他丈夫的心。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一点点好意,无论出处如何,总值得几个吻吧。
反正她不比绝大多数男人糟糕,她也不可能让我怀孩子。
葡萄美酒让她平静了些,但还不够。
“我想吐。”
太后站在窗边,手握酒杯抱怨。
“亲爱的,您先去洗洗澡,这样就会好了。”
玛瑞魏斯夫人唤醒多卡莎和乔斯琳,吩咐她们准备热水,等澡盆注满后,她亲自为太后宽衣,用灵巧的手指解开裙带,将裙服褪下肩膀。
接着她也脱了自己的衣服,扔在地上。
她们两人一起洗浴,瑟曦靠在坦妮娅的怀抱中。
“一定不能让托曼听见这些丑闻,他还小,”她告诉密尔女人,“玛格丽直到现在还日日带他去圣堂,一起为他哥哥祈祷。”
与期望的相反,洛拉斯爵士始终不肯断气。
“他也喜欢上了她的表妹们。
一下子失去三人,他会难过的。”
“也许这三人并非都有罪,”玛瑞魏斯夫人提出,“您说呢?
或许其中某位深明大义,抵挡住了**;也或许她为目睹的事情深感羞耻,因而……”“……
因而愿意站出来,大义灭亲。
是了,定然是这样,你说最纯洁的是谁?”
“雅兰。”
“最害羞的那个?”
“是的……
不过呢,她这人其实机灵得很。
交给我就是了,亲爱的。”
“很好。”
单凭蓝诗人的一面之词,原难以扳倒提利尔,毕竟歌手们的话向来要打三分折扣。
若坦妮娅出马说动雅兰·提利尔,情势就大不相同。
“我们还有奥斯尼爵士的证词。
其他人也得明白,只有忏悔,才能求取国王的宽恕,发配长城。”
贾拉巴·梭尔是个摇尾乞怜的软骨头,其他人嘛……
相信科本自有办法。
她们爬出浴盆时,阳光已普照君临,太后的肌肤洗得白白净净。
“留下来陪我,”她吩咐坦妮娅,“我不想独睡。”
爬进被窝之前,她甚至小声祈祷了一句,祈祷圣母赐她好梦。
结果不管用,诸神一如既往地装聋作哑。
瑟曦梦见自己又回到黑牢,这回被锁在墙上的不是歌手,却是她自己。
她什么也没穿,被小恶魔咬掉**的地方不住往外冒血。
“求求你,”她恳求,“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提利昂只是**亵地望着她,他也什么都没穿,浑身粗毛,仿佛是个畸形小魔猴。
“你会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戴上王冠,”他说,“也会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死去。”
说罢他含住她鲜血淋漓的**,大口吸吮,疼痛犹如红热的匕首,刺穿她全身。
她浑身颤抖着在坦妮娅怀中惊醒。
“是噩梦,”她虚弱地解释,“我刚才叫唤了吗?
很抱歉……”“梦只是梦。
又梦见侏儒啦?
不过是个小矮人,怕他作甚?”
“他要来杀我。
这是我十岁时的预言。
我当时只想知道自己将来会嫁给谁,结果她说……”“她?”
“巫魔女。”
她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当年梅拉雅·赫斯班说不去谈论,预言便不会成真的话言犹在耳。
哎,可她在井中也没有沉默啊,她又叫又闹又诅咒。
“提利昂是我的Valongar,”她说,“你们密尔人知道这个词吗?
在高等瓦雷利亚语中,这是兄弟的意思。”
她把梅拉雅淹死后,便向萨拉妮亚修女请教过。
坦妮娅执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没事,她只是个满怀怨毒的老太婆,丑陋又恶心;您年轻貌美,充满生机和骄傲。
你说她住在兰尼斯港,所以她晓得侏儒,晓得他如何害了你母亲大人,这并不奇怪。
碍于您的身份,恶婆不敢公然毁谤,便拿您弟弟来伤害您。”
是吗?
瑟曦希望自己能相信。
“不过梅拉雅当晚就死了,正如她预言的那样。
我也没嫁给雷加王子。
而乔佛里……
侏儒在我面前杀了我儿子。”
“您的一个儿子不幸夭亡,”玛瑞魏斯夫人道,“可您还有另一个呢,他强壮又甜美,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他。”
“不会的,只要我还活着。”
说出这话,她的信心坚定了几分。
是的,梦只是梦。
阳光在薄云中闪烁,瑟曦滑出毯子,“今天我要与国王共进早餐,我想看看我儿子。”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托曼让她很欣慰,她从没像今天早晨这么珍爱他。
她跟他讨论小猫咪,国王把蜂蜜滴到刚从烤炉中端出来、热腾腾的新鲜黑面包上。
“突击爵士抓到一只老鼠,”他告诉妈妈,“但胡须小姐抢了它的战利品。”
我从来没有如此纯真甜美过,瑟曦心想,然而将来他要如何来统治这个残酷的世界?
作为母亲,她只想好好保护他;但身为太后,她必须让他坚强起来,否则铁王座一定会吞噬他。
“突击爵士得学会保护自己的权利,”她告诉他,“弱肉强食是个规律。”
国王边想边从指头上舔蜂蜜:“等洛拉斯爵士回来,我就拜他为师,学习长枪、宝剑和流星锤,我会和他一样棒。”
“你会习得一身本领,”太后承诺,“但并非从洛拉斯爵士身上。
托曼,他不会回来了。”
“玛格丽说他一定会回来的。
我们一直在为他祈祷呢,祈求圣母慈悲,祈求战士给他力量。
埃萝说这是洛拉斯爵士一生中最大的挑战。”
她为儿子抚平头发,柔软的金色鬈发令她想起了小乔。
“下午,你又要跟你妻子和她表亲们一块儿玩吗?”
“今天不会。
她说她今天要焚香绝食。”
焚香绝食?
……
噢,我差点忘了,今天是处女节啊。
瑟曦已有若干年不曾守过此节。
哼,结了三次婚,居然有脸说自己是处女。
小王后一定会全身白袍,带着那群小鸡去贝勒大圣堂,在少女脚边点起长长的白蜡烛,再将羊皮花环套在神灵的脖子上。
她至少会带几只亲信的小鸡去。
按照习俗,在处女节,所有寡妇、母亲和妓女都不得前往圣堂,男人也不能去,以免他们亵渎纯洁的圣歌咏唱。
只有没被**的处子……
“母亲?
我说错什么了吗?”
瑟曦吻了儿子的额头:“不,你很聪明,我亲爱的。
去吧,去陪你的小猫咪玩会儿吧。”
她赶紧召奥斯尼·凯特布莱克到书房觐见。
只见他从校场中昂首阔步地赶来,全身大汗淋漓,单膝跪下时用眼睛脱她的衣服——他一贯如此。
“起来吧,爵士,来,坐我旁边。
你为我办事很是勇敢,现在,我有一项艰巨任务要托付于你。”
“啊,我已经为您‘坚’、‘巨’起来了。”
“那个可以等等,”她用指尖轻轻梳理他的伤疤,“还记得伤你的婊子吗?
等你从长城回来,我就把她给你。
你喜欢吗?”
“我要的是你。”
这是她想听的答案。
“首先,你必须坦承叛国罪行。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艰难,但只有抛开羞耻,才能走向新生。”
“羞耻?”
奥斯尼说不出话来,“我告诉奥斯蒙,玛格丽只是逗弄我而已,她根本不让我逾越……”“你本着骑士精神保护她,”瑟曦打断,“但身为骑士,不应该活在欺骗中。
去吧,今晚就去贝勒大圣堂,找总主教大人忏悔。
如此深重的罪孽,只有总主教大人方能为你免除地狱的折磨。
告诉他,你是如何与玛格丽及其表亲们通奸的。”
奥斯尼眨眨眼睛:“什么,她表亲也在内?”
“梅歌与埃萝,”她决定了,“雅兰没参与。”
加点小细节有助于让整个故事更可信。
“雅兰她边看边哭泣,恳请同伴们别再造孽。”
“只有梅歌与埃萝?
玛格丽参加了吗?”
“玛格丽是关键。
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她把想法和盘托出,奥斯尼一边听,一边缓缓露出理解的表情。
等她说完后,他道:“等您砍了她的头,我要她给我那个她从未给过的吻。”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然后就去长城?”
“只是暂避一时。
托曼是个仁慈心肠的好国王。”
奥斯尼挠了挠脸上的伤疤:“一般来说,当我撒有关女人的谎时,总是说自己没碰她们,而她们指认我是个**贼。
这回……
对总主教大人撒谎,将来一定会下地狱。”
太后吃了一惊,没料到凯特布莱克这莽夫竟有如此虔诚。
“你拒绝我?”
“不,”奥斯尼伸手抚摩她的金发,“我的意思是,要让这个谎撒得天衣无缝,其中得有几分真实……
方能取信于人,明白吗?
您得让我了解跟王后**的滋……”她真想给他一巴掌。
但她已走得太远,太多太多东西系于此举,不能回头了。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托曼。
于是她扭过头,抓住奥斯尼爵士的手,吻他的指头。
他的指头粗糙又坚硬,布满练剑留下的茧疤。
就像劳勃的手,她心想。
瑟曦搂住凯特布莱克的脖子。
“我怎能让你去撒谎呢?”
她用沙哑的声音凑在他耳边低语,“一小时后,来我卧室。”
“我等不了那么久。”
他把手伸进她的胸衣,一把撕开,丝绸发出“嘎啦”声响,瑟曦觉得半个红堡都听见了。
“在我动手之前,把其他的也脱了吧,”他说,“留着王冠,我喜欢看你戴王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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