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破人亲事（1 / 1）

此话一出，顿时全场一片哗然。莫家与太子的关系可谓尽人皆知，寿王竟在莫家遭逢巨变的时候直扑莫家心腹，要和莫小宁联姻。太子诸人明显也是一愣，惊愕的表情表明他们事先也没得到半点消息。

换做以前，说莫家要和寿王联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

要知道，莫家目前虽然遭逢大变，但根底还在。以莫霸天的威望，在军中仍然有很大的号召力。太子暂时没有对他们施以援手也只是因为他自己面前处境艰难，腾不出手来。而不是要抛弃莫家。相反只要他稍稍松口气，就要尽全力让莫家回复元气。

但还没等到他采取下一步措施，竟然听到了玄宗亲口说出让寿王和莫家联姻的消息。这委实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太子一派的目光顿时集中到莫霸天的身上。皇帝开口赐婚，几乎无人可以拒绝。但作为莫家的家主，若是他答应，就代表着莫家从今倒向了寿王。这对太子将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在王忠嗣尚未表态的情况下，他绝对无法承受这个结果。

但皇帝开口，就算是他，也不敢公然起来反驳。他只能咬牙看着莫霸天，期望着奇迹的发生。

许义也是惊愕的目瞪口呆。寿王在这个时候要求和莫家联姻，摆明了就是对太子保护莫家不力**裸的打脸与挑衅。他更想不到的是李隆基竟然同意了，还在这个时刻公然宣称出来。他虽然不喜欢太子，但却绝对不愿莫小宁成为双方斗法的牺牲品。

莫霸天跪倒在地上，终于还是开口了，他颤声道

“罪臣听凭皇上吩咐。”

此话一出，太子恨的两手都攥的铁紧。李隆基根本没有看太子，他哈哈大笑道

“如此甚好，瑁儿，你过来，敬莫卿家一杯。”

李瑁应声而起，他将莫霸天从地上扶起来，也从旁边的侍应太监手中取过两杯酒，进献给莫霸天，恭敬道

“多谢莫大人成全。”

莫霸天接过酒，脸色惨淡。猛的举起酒杯，整口灌进了喉咙。他哑着嗓子道

“小宁何德何能，竟有如此天福，罪臣诚惶诚恐，还请皇上允我告退。”

李隆基拉住莫霸天的袖子，笑道

“莫卿家不用着急，如今我们真是亲家了

。瑁儿，带莫卿家上座。”

李瑁点头道

“莫大人，这边请！”

许义只觉莫霸天在前面脚步如千钧重般，他随着李瑁到了寿王的席上坐了下去。李隆基目送二人离开，方哈哈大笑道

“今日几喜临门，朕龙心大悦，诸位爱卿尽情痛饮吧！”

众人领命，早有贴身的太监等着李隆基说完，扶他到龙位上去了。皇帝一下去，下面顿时便热闹起来，刚才没有谈完的应酬继续开来，整个太极殿又沉浸在喜气洋洋之中。

“莫霸天威震一世，晚景却如此凄凉，受人摆布，实在令人感叹！”磨延缀立同情道。

颜令宾摇了摇头，叹道

“他定是没有办法了，否则绝不会眼睁睁的让莫小宁跳入火坑！”

许义也是长叹一口气。他终于明白为何莫霸天刚才独自喝闷酒了。在莫家巷他同莫霸天打了不少交道，比其他人更清楚莫霸天对莫小宁的疼爱。但现在他连最疼爱的孙女都保护不住，反而成为失败不得不贡献出去的战利品。这种感觉换做谁也不好受。

“莫小宁嫁给寿王也不算坏的归宿，你们为何都这么丧气！”徐月英不解道。

“小姐，你见过那个和亲的公主有过好下场的！”磨延缀立苦笑道。

许义苦叹一声，亦是对徐月英道

“况且这个和亲还是两头不讨好。太子会认为莫家背叛了自己，寿王作为胜利者，自然也不会看重莫家。前番你为了我要嫁给太子，我已然非常不爽。现在莫霸天的情况就相当于我要主动把你献给太子一般。可怜莫霸天为了换取莫家的生存空间，只能向寿王臣服。只是这臣服的代价未免太惨痛了点！”

徐月英不解道

“就算要换取生存空间，他何必非要选寿王呢？”

“不是他要选，是寿王在挑衅

。”磨延缀立叹道。李隆基刚才的话包涵了许多信息，他说是寿王主动求亲，这起码证明不是玄宗自己的安排。而是寿王刻意的举动。在目前的局势下，李瑁要求和莫家联姻，其中寓意自是不言而喻。磨延缀立想了想，又道

“我只是有些奇怪，李瑁这个家伙向来韬光养晦，平时用棒子打都打不出来，这次竟然如此高调，他是摆明要和太子火并吗？”

许义点点头，对此他也是十分困惑。刚才杨钊和章仇洛宾的当众拉拢已经让他很意外了，想不到后面还有这样的猛药。他实在看不出来寿王现在面对太子有什么决定性的优势，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苦衷以致不得不摊牌！而玄宗的态度也是耐人寻味，他不可能不明白两个儿子之间的关系，面对寿王的主动挑衅，他不仅允许了，还在如此隆重的时刻宣布出来。这是要暗示什么吗？

他不禁向高台上的李隆基望去。但台子上的李隆基却是笑声不断，全如一个无事人般。反倒是他面前的王忠嗣脸色严肃，看不到些许喜色。

这个时候，忽见太子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他端着杯子走到莫霸天和李瑁的身边。众人的注意力一下都没他的举动吸引了过去，许义和磨延缀立看似在吃糟鹅，耳朵却全都竖了起来，听着太子要说些什么。

但是李亨笑道

“王弟喜结良缘，实在是可喜可贺，王兄定要敬上一杯，祝王弟与莫小宁琴瑟合鸣，同心共结！”他顿了顿，又笑道

“也祝王弟心想事成，不要辜负了父皇的一片美意。”

李瑁站起身来，淡淡道

“多谢王兄。”

李亨脸色一沉，哈哈一笑。他转过头来对着莫霸天道

“王弟年少有为，莫大人老成持重，以后定要多多扶持王弟。不要让父皇失望了才是。”

莫霸天端起酒杯，看着太子，并未说话。太子却是又笑道

“莫大人还是喝了这杯酒吧，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只是可惜大人只有一个孙女”

“太子殿下，你”莫霸天气的脸色发白，眼中全是悲愤，一口将酒喝掉

。

许义鄙视的看着太子。莫霸天落到现今这个待遇还不是拜他所赐，他竟然还有脸当着众人羞辱莫霸天。真不知道他脑袋中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太子给莫霸天敬完酒，又走到台子中央，对李隆基笑道

“值此大喜之日，儿臣也有一事想请父皇成全，顺便再为今日晚宴添上一喜。”

李隆基笑道

“皇儿但说无妨！”

李亨笑了笑，道

“监察院御史大夫于断楠乃是儿臣好友。右丞相李适之李大人之子李云亦是儿臣好友。其中李云与于断楠之妹于倩乃是青梅竹马，同时长大，感情真挚深厚。李大人与于倩父亲于乔风也已商量好，给二人约好婚期。儿臣今日想请父皇为他们赐婚！”

此话一出，其他人还好，许义却是大惊。李隆基颇有些意外，他看着李适之笑道

“适之，此话当真？”

李适之只得站起，道

“犬子确与于倩定有婚约，臣也并无异议。”

太子冷笑一声，挑衅的看了寿王一眼。他乃是特意说出这番话，将他与李适之的关系公诸于众，也算是对寿王偷袭的回击。只是坑了李适之，当众说出这番话，意味着他只能和太子绑在一起了。

“如此甚好，适之你多年兢兢业业，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又有皇儿之请，朕愿意为他们证婚。杏奴，剌朕的口谕：李云，于倩均为功臣之后，定为婚姻，特赏金如意”李隆基大笑道。

“皇上不可！”就在这个时候，下面传来一声呼喊，生生的将李隆基的话打断了。

众人大惊，李隆基也是脸色一沉，贵为九五之尊，绝不容任何人冒犯他的尊严。顺着声音，他朝下望去，看见许义从席上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