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菲尔的新计划（1 / 1）

当时钟敲响12点时，菲尔来到了他朋友保罗·霍夫曼的领带摊前。

“真及时。”保罗说。“你饿了吗？”

“有一点。”

“很好。你和我一起吃午饭，我希望你有一个好胃口。”

“你妈妈会说什么呢？”菲尔迟疑地问。

“你等着瞧吧。如果你不喜欢听她说的那些话，你可以不吃饭就离开。你到哪里去了？”

“我到华尔街去了。”

“去做生意吗？”保罗微笑着问。

“不。”菲尔认真地说。“我看见了露西娅。”

“她是谁？”

“我忘了，你不认识露西娅。她住在我意大利的家乡，我过去经常和她在一起玩。她告诉了有关我妈妈的事情。”

“真幸运，菲尔。我希望你妈妈过得好。”

“她没有生病，但她很瘦。她想念我。”菲尔说。

“她当然会想你的。有朝一日你能回家去看望她。”

“我希望如此。”

“你当然愿意。”保罗深信不疑地说。

“我看见那个偷我小提琴的男孩了。”菲尔继续说。

“提姆·瑞弗特？”

“是的。”

“他说什么了？”

“我和一个擦鞋童在一起——就是被他们叫作‘衣衫褴褛的迪克’的那一个。你认识他吗？”

“是的，我认识迪克。他是个相当不错的家伙，总是爱开玩笑。”

“迪克想打他，但是有个警察走过来，他就溜掉了。”

“迪克知道他偷了你的小提琴吗？”

“知道。”

“那他肯定会去惩罚他的。这就用不着我去动手了。”

这段路不长，不久他们就来到保罗家的门口。

“我带了个伙伴回来吃午饭，妈妈。”保罗先走进屋，说道。

“很高兴见到你，菲尔。”霍夫曼夫人说。“这之前你怎么没来呀？”

“怎么样，菲尔？现在你愿意留下来了吧？”保罗说。

霍夫曼夫人显得好奇地看着保罗。

“菲尔怕他不受欢迎。”他大声说道。

“他永远都是受欢迎的。”霍夫曼夫人说。

“你的小提琴在哪里？”吉米问道。

“被一个小子抢去。”菲尔说。“他把它扔到街上，然后一辆马车把它碾碎了。”

吉米听说了这件事后，为他的朋友感到十分愤慨。

“提姆·瑞弗特没在这里算他走运，”保罗说，“否则他就会尝到苦头。”

“如果我是个大孩子，我就要打他。”吉米好战地说。

“我从没看见过你如此好战，吉米。”保罗说。

对菲尔来说，这种同情心似乎令他感到高兴。他感到自己回到了朋友中间，而真正的朋友并不多，所以必须珍惜。

“今天中午准备吃什么，妈妈？”保罗问。

“很抱歉，保罗，没有热的肉。只有一些冷的烤牛肉，一些热土豆和苹果布丁。”

“你不必抱歉，妈妈。那些东西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够好的了。我肯定总不会比菲尔在寄宿处吃的东西差。他对那里感到相当厌倦，不打算呆在那里了。”

“你打算离开老板吗？”霍夫曼夫人关心地问。

“Si，signora（是的，夫人）。”菲尔说。

“他会让你走？”

“我准备逃走。”菲尔说。

“你知道，妈妈，要是菲尔回去时没有了小提琴，他肯定是要挨打的。现在他不想挨打了，而且老板打起人来比你厉害得多，妈妈。”

“我想是这样的。”霍夫曼夫人微笑着说。“我可不认为我那么厉害。”

“当然不，你会折断棍子而不会伤着孩子。”

“菲尔打算留在这座城市里吗？”

“不，如果他留下来，老板会抓住他的。他准备到新泽西去碰运气。”

“但他需要一把小提琴。”

“我准备借给他足够的钱去买一把。我知道有个典当商有一把准备出售。我想我能用3、4美元把它买下来。要是菲尔得到它，他就准备到处去演奏。你一天能挣多少钱，菲尔？”

“有时候能挣2美元。”菲尔回答。

“那好极了，特别是在你自己作老板的时候。你能够把钱存起来。你得去买个钱袋，菲尔。”

“你在哪里睡觉呢，菲尔？”吉米关心地问。

菲尔耸耸肩。他还没有详细考虑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他说。“在什么地方我都能睡。”

“当然他会住在一流的旅馆，吉米，”保罗说，“就像所有地位显赫的人一样。要是他在6个月内和一个女继承人结婚，并回意大利去度蜜月的话，我也不会感到惊奇。”

“他太小，还不能结婚。”吉米说，我们能察觉到，他还只懂得事物字面上的意义。

“我并不认为他年龄大了，”保罗说，“但他也没有大得不知道饿呀。所以，妈妈，只要午饭做好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吃。”

“除了削土豆皮一切都作好了，保罗。”

“我们可以自己来削土豆皮。那是一个很好的锻炼，还能增进我们的食欲。你得吃快一些，要不然就不会剩下多少了。吉米是我看到过的最大写的食客，如果我们给他机会，他是不会留下很多东西给我们吃的。”

“得了，保罗，”吉米受到这样的指责，感到愤愤不平，便告诫道，“你知道我没你吃得多。”

“你听听他，菲尔。我吃的东西仅够养活一只苍蝇而已。”

“那一定是只相当大的苍蝇，保罗。”吉米顽皮地说。

“好笑话，吉米。妈妈，你今天一定要给吉米12只土豆而不是他平常吃的10只。”

“噢，保罗，你怎么能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呢？”吉米叫道，这样一个过分的话使他感到震惊。菲尔笑起来，因为在吉米的想法中有着某种滑稽的东西；他只是一个瘦小的7岁男孩，却能吃下那么多东西——小男孩也明白了那是在嘲笑他。

午餐被吃得一干二净。所有人胃口都不错，充分欣赏到了霍夫曼夫人的烹调技术。大家说布丁做得特别好，它薄薄的，味道好极了，加上柠檬提味的调味料后是那样鲜美，除霍夫曼夫人外每个人都吃了两块。自从离开意大利以来，菲尔第1次有了吃得过多不舒服的感觉。然而，伴随着这种不适的是对一顿丰盛午餐的愉快回忆，而且在小小提琴手的脑海里前途变得光明起来——在这种情形之下总是易于如此的——他感到自己已作好准备出去谋求致富之路了。

“你今晚为什么不留下来住在我们这里，菲尔，明天再开始行程呢？”霍夫曼夫人问道。“我敢肯定，有你作陪吉米会很高兴的。”

“是的，菲尔，留下来吧。”保罗说。

菲尔犹豫起来。这是一个诱人的邀请，但另一方面，如果他在城里逗留到第2天，他就会有危险被老板抓回去。

他向他们讲了自己的担心。

“我害怕老板会抓住我。”他说。

“不，他不会的。现在你可以和我一起出去买小提琴，然后回来为我妈妈和吉米表演。明天早晨我亲自陪你到泽西市渡口去，如果我们碰到老板，我就让他走开。”

菲尔仍然犹豫不决，但最后在他们的一致请求下让了步。但现在已经1点钟了，保罗必须回去做生意。菲尔拿起自己帽子，跟着他去买小提琴，答应接着就回来。

他们走上了查塔姆大街，不久在一个小店前停下来，店子前面有3个镀金球，标志着那是一家当铺。

他们走进去，发现来到一个宽12英尺，进深20英尺的小房间里，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能典当的物品，而有相当大一部分是衣服，因为当穷人有必要到当铺去筹钱时，他们常发现除了衣服就没有什么财产可以典当了。这里有一件被一个贫穷的女人以几个先令当掉的披肩，她的那个酒鬼丈夫把抚养两个小孩的担子扔给了她。披肩旁是一件原本属于某个职员的黑色大衣，他失业3个月了，现在手头也没有了钱。还有一件童装，是一个极端贫困的母亲当掉的，以使那个孩子免于挨饿。另有一只普通的金戒指，它被一个醉酒的丈夫从可怜的妻子手指上抢了去，不是拿去买食物，而是一时满足了他对酒的那种贪求无厌的欲望。

一个两眼昏花、满脸皱纹但目光锐利，对自己的利益十分敏感的小个子老头管理着这间杂乱的店铺。他是一个在英国出生的人，但在美国已经生活40年了。看过《少年小贩保罗》的读者会记得他的。虽然这个老头从外表看差不多跟他最穷的顾客一样穷困潦倒，但如果那些传说不假的话，实际上他是很富有的。他的生意非常有利可图，能得到最高额的利润率；又由于他是一个吝啬鬼，几乎不在自己身上花一分钱，因此他的积蓄相当可观。

当保罗和菲尔走进来的时候，他敏捷地抬起了头，用雪貂一样的眼睛严密地审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