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3 兰陵 你私藏了陈可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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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马车侧帘后,苏贤皱眉想了想,当即对李幼卿禀道:

“公主,臣请撤销瀛州附近州县官道上的关卡!那帮山贼最后一次暴露行踪,距今已有数月之久。”

“想必……那山贼头领早已逃回南陈了吧,若继续在官道上设卡,将浪费许多人力物力……”

“……”

兰陵公主嘴角的笑容渐渐敛去,方才,苏贤透过马车侧帘打量外面之际,她其实也看到了道旁的拒马。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着苏贤,缓缓开口问道:“本宫记得,追捕山贼之事,是交给了你吧?”

苏贤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答道:“不错,公主将此事交给了臣,只是……臣无能,始终没能抓到那伙山贼。

“无能?”

兰陵公主嘴角浮现出挪揄的笑容,陷入回忆般说道:“本宫记得,刚到瀛洲的时候,是在六月份。”

“本宫下榻在河间驿馆,若不是范阳侯识破了贼人的歹毒阴谋,本宫只怕……接下来的数月,范阳侯可是屡立奇功啊!”

“提出‘幽闭之法’,撬开辽国密使之口的人,是你;一万辽军潜藏之地,也是你找到的;幽州之战的大胜也是因为你。”

“再到后面的‘乱辽之法’,以及预防瘟疫的法子。”

“除此之外,还有糖果的熬练,以及玉罩等等……”

“无所不能的范阳侯,却在抓捕山贼一事上折戟沉沙,这着实令人难以置信!”

“……”

兰陵公主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狐疑的光芒。

苏贤与之对了一眼,心中直打鼓,他总感觉李幼卿已经觉察到了什么……这个女人可不是凡俗之女,不可小觑。

他不经意间低眸,借作揖进行掩饰,摇头苦笑道:“公主谬赞,臣只是一个普通之人,哪有每件事都能办得天衣无缝的道理?”

“这话,也有道理……”

兰陵公主收回灼灼的视线,即便是她,在权力的高楼上往上攀爬的时候,也曾犯下了许多幼稚与可笑的错误。

人无完人。

苏贤见此,缓缓的舒了口气。

不过,就在他准备再加一把火,让李幼卿下令撤销关卡之际,兰陵公主却猛然侧眸看来,凤目中带着锐利的光芒,声音略冷的问道:

“该不会,范阳侯已将那贼首小仙紫给藏起来了吧?!”

“……”

苏贤猛然一惊,心头掀起惊涛骇浪,有那么一瞬间,他的面色陡然大变。

兰陵公主终究察觉到了这一点。

并当着他的面直接道出。

私藏陈可妍之事,虽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们之间互相掌握着对方的“命脉”,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站在兰陵公主的立场,这便是欺骗了,更是“不忠”的表现。

防人之心不可无,苏贤不可能向她坦白,那么将陈可妍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回南陈,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数个月以来,他小心翼翼,谨防此事败露。

同时也尽心尽力的帮李幼卿办事,其中未尝没有补偿的心思。

那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他将陈可妍捂得严严实实,未曾走漏那么一丝消息……

可是在这最后的关头,兰陵公主都已经启程回京了,此事却被她当场叫破……苏贤顿感头皮发麻。

要知道,她们两个公主可是水火不相容的啊。

有那么一瞬间,苏贤真的想弃车而逃。

兰陵公主总归是女人,万一情绪失控,牵连到他的头上,只怕辛苦数月的“抱大腿”计划即将毁于一旦。

他还是免不了跑路,遁入山林做野人的下场。

这尼玛,岂不是白忙活了那么久?

苏贤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

不对!

苏贤也算经历了一些大事,成长了许多,城府渐渐深厚,面色骤变的那一瞬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稳住心神后,他抬眸打量对面的李幼卿。

果然,她眼中带着狐疑之色,她并不确定,只是在猜测,是在搞“突然袭击”……这是心理战术,她在使诈。

妈的!

差点就着了这个女人的道。

辛亏苏贤早已不是数月之前的那个苏贤。

人与人之间难道就没有信任……好吧,他们是大哥不说二锅,大家都差不多。

“不!”

苏贤一口回绝,面色郑重之中带着一丝委屈,中气十足的说道:

“臣与那山贼的贼首素未相识,且她又是南陈之人,对公主还大不敬……这样的人,臣怎么会私藏呢?请公主明鉴!”

“……”

李幼卿眼中闪过一抹审视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后略冷的面色一缓,柔声道:“本宫自然是信任你的。”

苏贤当即拜道:“多谢公主体谅……那路上的关卡?”

“不撤!”

兰陵公主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声音悠然转冷,侧眸看向南陈的方向说道:“即便那个小贱人逃回了南陈,本宫也不撤!”

苏贤暗自摇头,他已经看出,李幼卿之所以不撤销关卡,并非出于理智的考量,而是在发泄着什么。

女人,终究是女人啊……苏贤又轻轻摇头之后,忽然心生一计,对公主禀道:“殿下,臣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哦?说说看吧。”李幼卿转头看来,声音中的冷意已经消失不见。

“前两日,臣给公主所说的那个……丝袜,最近遇到一点麻烦,可能……短期之内怕是做不出来了,对此臣非常抱歉!”

兰陵公主闻言微微一愣,嘴角轻轻一扯,她暗中寻思一番,反过来安慰苏贤道:“无妨,凡事尽力而为即可。”

“……”

接下来,两人在马车中聊了一些杂事,不知不觉间,车队已经走出去三十余里,苏贤该回去了。

他起身拜道:“公主,一路保重!”

李幼卿浅笑道:“回去吧,你入京之后,记得第一时间去本宫的府上,你手里有本宫赐下的金牌,可自由出入皇城。”

再次拜别后,苏贤跳下马车,骑上自己的马匹,退至道旁。

很快,公主的车队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苏贤骑着马,依旧在道旁目送,身后是言大山与杨芷兰两大保镖。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苏贤刚刚催动马儿调头,官道远处忽然奔来一骑,跑近后看清,原来是秋典军,秋典军勒停马儿后说道:

“侯爷,公主还有最后一句话。”

“请说。”

“公主说,她离开瀛州回京之后,侯爷就是她的代理人,有些久久未曾处理之事,侯爷可帮公主处理完成。”

“好的,请回复公主,臣明白了!”

“侯爷告辞,神都城见!”

秋典军纵马离开后,苏贤咂摸着她方才所说的话。

一会儿后,他忽然拍着马脖子仰天大笑。

言大山与杨芷兰大感古怪,忙问苏贤怎么了?

苏贤笑道:

“我们先回城吧,等回去之后,劳烦大山亲自跑一趟,就说公主有命:撤销河北道官道上的所有关卡!”

574 睡不着怎么办【谢“白银公主阿莱亚的青骑士”三万打赏】

倏忽间,时间已是两天之后。

这天深夜,苏贤搂着柳蕙香睡得正香。

忽然,门窗上倒映出火光与人影,并伴随着喧嚣与兵器碰撞之声。

本该安静的深夜,一下子变得像是战场!

“家里闹贼了?!”

苏贤猛然被惊醒,一座而起,面色大变的他瞬间没了睡意,掀开铺盖就要下床去探明究竟。

“夫君不要去。”

柳蕙香也被惊醒,蜷缩在温暖被窝中的她伸出一手,轻轻拉住苏贤的胳膊。

门窗透入的火光映照出她那双动人的水眸,带着忧色与惧怕。

“莫怕,为夫去去就回,你且安生在被窝里待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门。”苏贤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可是……”

柳蕙香还想说什么,苏贤却已摘下胳膊上的那只小手,毅然下床,披了件外套就走向紧闭的房门。

这时,外面的喧嚣与刀兵之声已经弱了下去。

料想战斗应该已经结束。

苏贤心中非常沉稳与淡定,有杨芷兰在,他根本不怕,管它什么魑魅魍魉来了就不要想安然退去。

推开房门,一脚迈出,他恰好看见杨芷兰从对面的房顶上飞掠而来,如灵巧的猫咪般落在他的身前,喊了句:

“公子。”

“有没有受伤?都打发掉了?来的是什么人?”

苏贤细细打量了杨芷兰的衣着一番。

她身材本就瘦弱,穿上方便活动的劲装之后便更显消瘦了……从外表上看来,她不像是刚刚经历过一番打斗的模样。

杨芷兰在这种情况之下,不再惜字如金,以冷静到冰冷的声音说道:“共有二十五人夜闯侯府,目标是公子你。”

“我?”苏贤纳闷,他最近的确得罪了许多人,忽然面色一变,猜测道:“该不会是辽人吧?”

“不是,是南方来客……二十五人中,已有二十四人伏诛,其中一个女子趁乱逃走,我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所以未曾追踪。”

“跑了一个?还是个女子?”苏贤皱眉,南方来的刺客,究竟是什么人呢?

“公子……我……我办事不利……我……”杨芷兰忽然浑身紧绷起来,看着苏贤的眼中流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惧意。

苏贤一拍额头,刚才他那两句反问,只是自言自语而已,可杨芷兰听在耳中,却下意识认为是对她不满……

苏贤赶紧拉住她的手,轻轻拍着温言道:“没事的,不用紧张,我不是小阁领,没有人会责罚你,此事你做的非常好!”

杨芷兰果然渐渐放松下来,那挥之不去的梦魇虽已不复,可她在某些情况之下还是会陷入其中……这是心病。

好在,她跟着苏贤的这段时间虽短,但却非常快乐与自由,重新让她找到了一种名叫“自我”的东西。

只是还不够。

还需要数年、数十年甚至一辈子的时间去治愈……她那该死的童年!

杨芷兰慢慢平复心绪后,忽想起一事,从贴身衣服里取出一物递给苏贤,说道:“这枚令牌,是从逃走那女子身上掉落,此物或许可以揭露她们的身份。”

“哦?”

苏贤接过那枚令牌,借着灯笼的光芒一看,上面錾刻着“大乾”二字,苏贤面色顿时一变,声音肃然道:

“大乾,大乾,大乾是前朝的国号……那么今晚的刺客便是……前朝余孽!从南楚来的人!”

他握紧那枚大乾令牌,狐疑道:“只是她们为什么要刺杀我呢?我与她们素未相识……对了!”

苏贤猛然醒悟,看着杨芷兰说道:

“前段时间前朝余孽兴风作浪,致使大梁内忧外患,若辽军铁骑南下犯边,他们就可以浑水摸鱼,坐收渔翁之利。”

“可是,因我之故,辽国内部也大乱了,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南下犯边,相当于坏了前朝余孽们筹谋已久的计划。”

“而且……”

说到这里,苏贤面色又是一变,转身望着瀛州城的东北方位,急道:“那八十万石粮食,只怕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从辽国交换而得的八十万石粮食,暂存在瀛州城东北方位的一座义仓之中,这两天正陆续分配至各州各县。

兰陵公主回京之前,曾将此事交托给他,若今晚那批粮食被前朝余孽毁掉,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前朝余孽……真的阴魂不散啊!

杨芷兰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甚至淡定到冷漠,开口说道:“辛亏公子早有安排,派傻大个去守护,不然……”

傻大个,是杨芷兰称呼言大山的专用名词,因为除了她之外,就连苏贤也不会这样称呼言大山,他毕竟是威武郡公。

苏贤嘴角扯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笑道:

“是啊,那伙前朝余孽打死也不会想到,侯府中有你守护,而那座义仓更是防守严密,他们今晚可算是栽了个天大跟头!”

“……”

正说着,一个侯府亲兵奔来禀道:

“侯爷,东北义仓遭黑衣人围攻,意图纵火焚仓……辛得言统领及时警觉,成功赶跑黑衣人,东北义仓安然无恙!”

言统领,是侯府亲兵们对言大山的称呼。

亲兵们都不知道他那“威武郡公”的身份。

苏贤闻言大喜,仰天笑道:

“大山做的很好,来人,持本侯令符赶往城北大营,调集重兵抓捕前朝余孽,务必不能让他们走脱一个!”

“得令!”

亲兵领命退下后,苏贤又与杨芷兰去查验了那二十四具尸体,想从他们身上搜出一点东西,结果失望了。

至天边泛起鱼肚白,苏贤才洗了洗手回到房间,准备睡个回笼觉。

柳蕙香竟也没睡,一直在等着他,见他回来忙钻出被窝,一只雪白如玉雕也似的小脚丫踏在地板上。

苏贤将她按了回去,笑道:“夜里凉,别出来。”

“妾身要帮夫君更衣。”柳蕙香缩回被褥,声音弱弱的。

苏贤三两下拔掉外套,钻入被窝,侧身搂着暖烘烘的柳蕙香,一边咧着嘴上下其手,一边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小宝贝儿,为夫现在睡不着,你说该怎么办?”

柳蕙香顿时呼吸都急促了,同床共枕这么久,她对苏贤的喜好早已摸清,但还是顾左右而言他道:

“要不,夫君讲故事给妾身听?”

“不要,为夫现在要这个。”

柳蕙香某个不可描述之处被拿捏,顿时没了反抗的劲头,只有趴在那里喘气的份儿……这个早晨,又是美好一天的开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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