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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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苏菲……醒醒,你倒是醒醒啊!”恍惚中,我感觉身边好像坐了个人半个身子都压着我,而耳边听见一个像小图的声音絮絮叨叨的在说着话,似乎还有人左右开弓的在我的脸上轻拍,虽然力道很轻,但依然拍得我脸颊**辣的生疼。

我从混沌的意识里清醒过来,睁开眼撞入视线的是齐刷刷排列开在我的上方灼灼看着我的好几颗脑袋,每个人的眼睛都熬得通红而憔悴,此刻看到我醒来似乎都像重重的松了口气,缓和了许多。

我的脑海里‘噔’的一下想起李柏杨,下一个动作就猛的坐了起来。

这才发现趴在我身边的苏彻,还依然挂着两条亮晶晶的泪水看着我,因我这突然的坐起来差点从**掉下去,所有人都下意识般的伸手去扶,我却最快的又把他紧紧抓住了,立刻拥入怀里,温软的小身子在怀着乖乖的蜷着,小手就那样绕上我的脖子,环着抱紧,好不容易已经停止的泪水,在听到他撇着小嘴委屈的叫了我一声‘妈妈’后又决堤了。

我的孩子,他平安无事的回来了,我高兴得除了掉眼泪找不出任何别的办法。

原来人说的喜极而泣就是这样。

苏彻没事就好,可是我的眼泪怎么停了停不住,我知道,我的心现在放下了却又悬了起来。安抚好他,我立刻要下床去,“李柏杨呢?他现在在哪?我得去看他。”

说着我的腿已从**跨了下来,小图却立刻把我按倒回去,“苏大妞你个傻子,今天受的刺激太多了,医生说你贫血得严重就不要再乱动了。李柏杨现在没事了,你刚才看错了,那上面根本没人,是你太着急看眼花了。”

“不可能!你肯定在骗我,我看得很清楚,上面明明躺着一个人!不要骗我。”我挣扎着掰开她的手,认定了她在安慰我。

“真的,真不是柏杨,你不要太着急,柏杨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没事了没事了。”李紫坐在床的另一边协助小图按住我的肩膀,“苏菲,你相信我。”

穆秋云在也在旁边着急着插不上话,这一刻也像跟她们通成了统一的气,非常及时的补充:“嗯,苏菲你不要太担心,医生说现在已经没危险了,但手术刚结束他还在麻醉状态里,一时半会估计还醒不了,也怕太多人进去影响他,就在隔壁独立病房,你等一下就可以去看他。”

我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她们都是我的好友,她们说得这样有凭有据,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才发现整个喉咙痛得要命,说每个字都在疼,刚才竟却没有发现。

也许真的是我太急太慌了,很多事在事后再来回想回看,变成多么的不可思议。

我哑着喉咙不敢确定再一次问:“你们真的没有骗我?”

“没有。骗你干嘛,你迟早还不是会知道。那**真的没人,就一个枕头盖着床单正在往外移,大家刚上去想问个情况,你倒好,这边又倒下了,真是够添乱的了,把大家吓坏了。”小图抱怨着戳了戳我的额头,我心下却知道她话里的那些担心,握着她的手,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全身的松懈下来才觉得浑身都无力。

窗外微弱的透进来临近清晨的薄光,竟然已快天亮,这一个晚上就这样折腾了过去,肚子里突然发出长长的一声‘咕~~~’,我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肚皮,苏彻的小手儿就摸了过来,黑如宝石的眼睛巴眨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的肚子,小手在上面来回摸了摸搞得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时他才悠悠的说话。

“妈妈,你长游泳圈了。”

“……”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的若干人等,除了我差点又贫血晕过去,都出现不同程度的黑线状态。

苏彻啊!!!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我真是太贫血了,脑袋里一抽一抽的,尽量不让自己翻白眼过去,我还得保存点体力去看李柏杨,不能就这样倒在自己儿子手里。于是我尽量撑着一股力不去理会那个小王八蛋的那个该死的问题,问小图,“有什么吃的吗?”

“啊?哦,有有。”小图也在风中凌乱里缓过神来,手忙脚乱的一顿翻找,手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没有,急急的过来医院哪里有准备那些,你等着,我这就去买。”说完,立刻百米速度般的消失在房间外,特别……英姿飒爽。

我摸摸苏彻的脑袋,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好儿子,我现在去看看你木头叔叔,你乖一点待着秋云阿姨这,不要乱跑。”

“我也要去!我会很乖不吵到你们,好不好?”苏彻这下倒又十分乖巧,自己‘咕噜’一下滑下床,还伸手过来好像协助我似的,我对李紫她们颔首示意我没事了,便自己下了床。

看了看他,牵起他的手,走出房间。

大家果然是没有骗我,李柏杨真的没有那么混蛋,没有真的就闭上再也不醒来,他就安静的睡在我的隔壁病房里。透过门窗上的玻璃,我看到他安静的闭着眼睛睡着,如果没有胳膊上重重缠绕的纱布和他显得比平日里稍显苍白的脸上,我真的可能要以为他只不过就是睡一场而已。

轻轻的推开门走进去,苏彻乖巧懂事的牵着我的手,脚步也放轻了,比我还懂得心疼人般小心翼翼,我摸摸他柔软的头发,对他笑了笑,他像感受到我的心情般,开心的笑了起来,却是没有声音的八颗小白牙的笑。

这孩子……我的好儿子。

我坐在李柏杨的床前,李紫她们都特别理解的没有一起进来,李向华他们估计也守了好久才叫李紫他们劝了回去,年纪毕竟上了些,这样熬夜估计也累得够呛。

我和苏彻就这样一大一小的守在他的面前,我不说一句话,苏彻揉了揉眼睛靠在我的怀里,好像被这气氛感染得突然就懂事了许多般也并不多话,安静的将我们俩瞧着。

我看着李柏杨,看着他的眉头他的鼻子他的嘴,饱满的额头此刻不知是不是梦里正在做着什么样的梦而微微的蹙着,笔挺的鼻梁,抿着的薄薄嘴唇,这所有的我曾经是多么的熟悉。我有多久没这样仔细的看过他了呢?

六年了,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我们分开了这么久,我也这么久没仔细认真的看过这张脸了。以前傻傻的谈恋爱的时候,曾经幻想如果在往后的岁月里,每天清晨里醒来转眼就可以看到这张脸,这张嘴会甜甜的亲吻我的额头我的嘴唇,会说出肉麻如斯我却爱听的话,那将是多么幸福的事。

还以为如果有一天真的不能再耳鬓厮磨着这个人,会活不下去。

可是,竟然这么快了,我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把孩子带这么大了,而我也在阔别这么多年,再一次如此仔细,如此入微的看着他的所有一切。

这样安详的氛围,突然心头上笼罩上来一团叫做温馨的东西。

我竟然能这样安静的面对着他,不再顾忌那么多东西的认真看他,让我突然觉得也是件温馨的事。在这个微弱晨光里,淡淡的亮光里太阳也许还在奋力的攀升着,而就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他再没有拽拽的欠扁的样子让我肆无忌惮的看着,让我知道他是安全的在睡觉而已,我就觉得安心。

李柏杨比我大一岁,都说女人过了二十五开始走下坡,而男人则恰恰相反,刚刚处于精华的一个起步。想来科学还是值得信赖的,他脸上的每一分五官都立体明朗,我仿佛看到了苏彻长大后的模子,煞是好看,手忍不住的轻轻拂上去,在半空中沿着他的脸部线条虚画着往下,像当年那样幼稚般,觉得这样熟悉得久了,以后就算闭上眼睛也可以将他的一眸一笑印在脑海里,一眉一目都能画得出来。

“别闹,痒。”以前每当我用手在他的脸上乱画的时候,他总是笑嘻嘻的把我的手抓下来叼在嘴里啃一口,用充满宠溺的话制止我的任意妄为。

我说:“让我摸摸呗,你反正又不吃亏,外面排着老长的队的男生等着我摸他们,我还不摸呢,你看我多给你面子,珍惜机会吧。”

李柏杨便会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摇头,抓着我的手依然不放的说:“我怎么就没看到还有谁在排队,除了我这么倒霉的让你给勾引了谁还会这么傻的上你的当啊。”

这话我不爱听了,手一甩腰就扭起来了,“行,李柏杨同志你等着,我这就去搞二爷去,你就等着好好的戴顶大绿帽吧!”

话没说完,脚都没落地便会一把被他反扑在操场上宽阔的草地上,惩罚似的在脖子上被狠咬上一口,我往往大叫一声以示反抗,却通常只会再一次被他施与各种惩戒……比如,帮他打一个月的早餐;比如,帮他画一个月的练习临摹画;比如,如此这般那般……

甜蜜的惩罚我们却乐在其中,两个人的早餐;暗藏着恶心不死人的爱心小暗号的每一张图画;冬天里织得拐七扭八的围巾;还有某个深夜里冒着违法校规的刺激,我从墙头上翻身下去落入他柔软温暖的怀抱……

我们说好了某天一定要各画一副名为‘幸福’的画作为毕业作书,也是给对方的礼物,我暗藏着小小的密谋,打算画一付他的肖像。

我多想在毕业那时,大声的告诉所有人,我的幸福,就是李柏杨。

我知道他肯定会高兴,我也因期待着这个结果而每天又高兴又神秘的翘首期盼着。

只可惜,到最后我们竟然都没能挨到毕业的那一天,这个承诺,破灭成空。不知道这么多年后,他的心里是不是还有那副叫做‘幸福’的梦?我突然很想知道如果那时我们真的有机会完成最后的任务,他的幸福是什么样的。

嗯,等他醒来,我一定要问问他。

这样想着,时间竟不知不觉过去了好久,苏彻蜷在我的怀里昏昏欲睡的迷糊着,我调整着姿势把他抱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怀着新的期待,竟然也不觉得累了,也忘了刚才还饿着的肚子,而小图似乎也不敢轻易打扰我们的安静般竟也没来叫我。

时间就这样悄悄的流走,太阳应该突破云层升起来了吧,明亮了许多的阳光投进来,给惨白的墙壁投上了一丝温暖。

麻醉的时间早就过去,而**的李柏杨竟然还未醒来,我开始有了一点的焦急起来,苏彻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情绪,在我的膝上动了动,揉着眼睛醒了。

“妈妈,木头叔叔怎么还没醒呢?他不起来吃早餐吗?不吃早餐不好。”苏彻虽然明白李柏杨是病人的样子,但到了早餐时间,在他的理解力,李柏杨这样一直睡估计是种特别不厚道的睡懒觉的姿态了,难怪他是要抗议了。

我想了想,说:“木头叔叔昨天去找你时受伤了,可能太累了就睡不起来了。”

苏彻略懂不懂的点点头,盯了李柏杨包了一层又一层的胳膊好一会儿,转头问我,“妈妈,那木头叔叔是肩膀受伤了吗?”见我点头,又继续道:“那这样不就不能洗澡了?那不洗澡就不会臭臭了吗?那怎么办?”

我嘴角抽了抽,心里其实挺想夸他逆向思维运用得很好很贴切,嘴里却不得不贴近实际点的回答他,“可以不洗澡,但擦一擦身体还是要的,这个……儿子,你就不要太操心。”

“哦。”苏彻这回比较大弧度的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垂下眉毛,我心下有些担心李柏杨到底什么时候醒,正想着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他又开了口说话,“妈妈,(.)那是你帮木头叔叔擦身体吗?”

我觉得我的太阳穴都在黑线了,吞了口唾沫,努力的集中了下思路才反问他:“儿子,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然要是别的阿姨帮木头叔叔擦身体,不就都叫人家看到了!妈妈不是说男人的小**是不可以随便给别人看到的吗?”

“……”我的整个脑门,简直瀑布大汗!

那是有一次幼儿园的一个小男孩不懂事跟小朋友们玩的时候竟然会当众玩小**,我怕苏彻学坏,也就是随便这样一说,只想着苏彻这死孩子向来把‘当个好男人’做为座右铭,我这样说他肯定就不会邯郸学步的依样画葫芦,事实证明他还就真的不曾这样过。

我哪里想到如此这样的一句话竟然会被这样的应用到我自己身上,简直……简直……简直啥都没想法了。

苏彻,我膜拜之。

我之所以要膜拜他,实在是因为他这话的刺激性实在的太强大了,我目瞪口呆中余光瞥见李柏杨似乎也被刺激得手指一动,眼睫毛竟然动了!!

苏彻,果然是能把活人气死,死人气诈尸的好家伙啊!!

我深深为自己能造出这么个儿子而捂着胸口,激动得不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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