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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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盯着自己,才寒声道:“我若是要杀人,不会蠢到在公堂上杀,金夫人虽然蠢,但也忍耐这一会儿吧。”

说完,自己走到那刑凳旁,才跟京兆尹道:“这刑罚臣女可以受,但人不是我杀的,计不是我设的,待水落石出,这板子,我希望大人记着还给该受的人。”

京兆尹方才虽然激动,可魏如意从头至尾都太冷静了,冷静到让他不得不怀疑,只是国师好似也并未掺和进来……

“打!”

京兆尹直接道。

小夭气不过,还要爬来,行刑的衙役一脚就将她踢开了。

板子落下来,魏如意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

姜棣想拿金满玉算计自己,再拿自己把楼衍牵扯进来。这样的心机她既然看透了,就决不能再拉上楼衍。

板子很重,落在身上,魏如意疼得冷汗直冒。

屋外的人群里,看到这一幕的男人迅速转身去回禀了。

“楼衍没动作?”

“不但他没有,跟去的陈家人也没动。”小厮道。

姜棣站在窗边,俞柔依跟在他身后:“王爷,这次的计划万无一失,若是国师不出手,魏如意难逃此劫,柔依相信,国师大人不会真的眼睁睁看着她背上这条罪名的。”

姜棣冷峻着面色,不是楼衍忍不忍心,便是他一想到那个狡猾的小狐狸死了,都觉得不舍。

俞柔依看他不出声,露出些许笑意,抬头从窗户看出去,刚好看到府衙门口,人群激愤。

魏如意不可能有证据的,若是楼衍想自保不出手,那魏如意今日就绝对逃不过!

魏如意,我看你此番还有多少的好运气……

正想着,房门忽然就被人给撞开了。

马大人带着人冲进来时,看到面色黑沉的姜棣,只诧异的张大嘴,而后才躬身行礼道:“怎么是萧王殿下?”

“怎么了?”

“这……”马大人瞥见一时没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的俞柔依,只道:“是下官遵国师大人的令,抓捕今早劫走云丞相之人,证据正是指向此处。”

“云丞相被劫?”姜棣脱口而出,又反应过来,立即朝府衙门口看去,便看到自己安排在人群里的人全部被人捂着嘴打晕拖走了,立即反应过来,冷笑:“看来马尚书已经是国师的人了。”

“下官只忠于皇上,王爷慎言。不过王爷放心,既然接到了证据,下官只是来搜查一番,王爷应该不会介意吧?”马尚书恭谨笑道。

姜棣冰冷着脸,没出声。现在还有他拒绝的余地吗,云丞相在劫难逃,如今传出有人劫狱,若是父皇怀疑到自己身上来,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看着规规矩矩的马大人,沉声问他:“马大人出这样的错误不是一次两次了,难道就不怕父皇责罚?”

“王爷说的是,等抓到逃犯,下官就会立即进宫谢罪。”马大人似乎一点儿也不怕,毕竟如今这个位置有多危机重重他很清楚,可国师大人说了,只要他办得好,不仅自己那些暗账能全部抹除,还能让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谋个闲职远离京城去享富贵荣华,自己顶多吃点皮肉之苦罢了,这太值了。

姜棣看他如此,终是憋着一口气没说出话。

此时的荣王也遭遇了刑部所谓的‘搜查’,不过荣王比姜棣反应快,刑部一来人,他就知道他当不成这渔翁了。

府衙内,十个板子打完,地上的金老爷一看,捂着心口便痛苦道:“大人,如今证据确凿,杀人偿命,我一定要魏如意赔了这条命!”

陈定看着后背的衣裳都被血染红的魏如意,老眼浑浊,手死死抓着茶杯,直接都抓碎了:“金大人,你别欺人太甚!”

“陈将军是要以势压人?”金老爷立即问他。

陈定气得就要起身,楼衍抬手便压住了他的手:“京兆尹处事公允,本尊与陈将军只是来旁听,金大人无须担心。”

凉薄的声音,隐隐透出来的杀气,又被那淡漠的样子藏了回去,可金老爷听他开口都已经头皮发麻。

只摁住自己发颤的手,看向京兆尹:“大人还在犹豫什么?”

“是啊,小的们都可以作证。”

所谓的证人们,一个个也跟着磕了头。

魏如意从刑凳上下来,踉跄着勉强站稳,看着她们,浅笑:“说来说去,你们都没有真的看到我去陷害金成涵,对吧?还有你——”魏如意看向那个丫鬟:“信既然是假的,金满玉为何会去找我,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其他人心虚的互相看了看,那丫环只挺直了背脊道:“魏小姐何苦再争辩。”

“因为我没有杀人!”魏如意晃晃着站了起来,她看到人群里已经过来了的谢妈妈,道:“大人可否让臣女也传证人?”

“传。”

京兆尹目光复杂的看着她,金老爷刚要喊,京兆尹的惊堂木一拍,吓得他一抖,谢妈妈就已经从外头走了进来。

才来,便跪下磕了头,道:“大人,奴婢谢氏,有证据呈上。”

“什么证据?”

“奴婢找到了昨晚在暗处放箭的人,乃是金家小厮。那小厮昨晚杀人后,喝醉了与人说起,奴婢知道后,就让人将他看押了起来,今日一早预备带他来见大人的时候,路上正好碰到了胡太医,胡太医说昨晚知道此事后,连夜整理了京城所有药铺最近毒药的购买记录,其中有金夫人侍女于前两日购买了钩藤之毒。”

谢妈妈说完,本来底气就不那么足的金夫人便瘫坐在了地上。

金老爷心里也慌起来,萧王殿下不是安排好了一切吗,怎么还会让谢妈妈和胡太医来府衙?

他忙朝外看去,胡太医已经来了,不过胡太医看起来似乎是一路疾跑来的,还不住的喘着气,汗已经打湿了衣领,眼底更是布满血丝,看起来一夜未眠。

胡太医进来后,就拿出了一份整理好的册子:“京兆尹可以过目,另外,死者死于钩藤之毒,钩藤此毒要连续服用一日以上才会发作,不可能立即就死,京兆尹不如去查查,这几日死者都吃了些什么,必能查清楚。”

金老爷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纰漏,立即去瞪金夫人,金夫人已经是吓得说不出话了。

京兆尹一看,当即明白:“堂下之人,你们可认罪?杀人还污蔑官家小姐,是大罪!”

金夫人听着这话,直接就晕了过去。

金老爷不住的扭头想找萧王的人,楼衍已经起了身:“金大人不住的往外看,可是在找人?”

“你……”金老爷见他这样说,多半外面的人都被清理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金大人,本官敬你也曾与我同朝为官,再问你一遍,人可是你杀的?”京兆尹怒道。

金老爷嗓子干哑的厉害,一个字都挤不出来,楼衍只道:“大人不妨先把魏小姐的十个板子还了。”

楼衍一直未干涉审理,他如今说这话,更是没有问题。

京兆尹就算不怕他,可看看那瘦小的魏如意,也觉得这十个板子该还回去。

他抬抬手,楼衍睨了眼阿忠,阿忠会意,上前两步捡起那板子,便道:“这十个板子,就让属下代劳吧!”

京兆尹青着脸,这算看出,楼衍这是打算替魏如意报仇了。

金老爷很快被拖到刑凳上,阿忠一个板子下去,厚厚的实木板子便断了。

没关系,断了一根,那就再换一根。

府衙外的人看着阿忠这是奔着把金老爷活活打死去的,再看面色平静的楼衍,只觉得犹如煞神,纷纷后退几步,他却只走到魏如意身前,柔声问她:“我送你回去。”

“不……这件事我担心还没完,你先别掺和……”魏如意怕姜棣还有后招,可楼衍抬手,已经将她打横抱在了怀里。

楼衍不会武,可她也很轻。

她怔住,抬头,只看到他因为怒气而轻轻珉起的薄唇,凤眸里好似藏着万千利刃,五官此刻也格外冷硬起来。原来他不是平静,而是极度的生气吗?

京兆尹看他要走,再看阿忠,连忙起身要喊住他,阿忠只打完十个板子,将人踹在了地上,才恭谨的跟京兆尹行了礼道:“大人且放心,国师大人最近追查的一桩贪墨案,正是当年的金大人主导的,判他死罪绰绰有余。刑部尚书马大人此刻正在府衙外跟萧王荣王二位殿下说话,想必很快就会过来。”

跟在一侧的陈定也愣住了,难怪楼衍刚才那么镇定,原来是知道这局是给他设的。设局之人怕就是萧王和荣王……

他想起方才自己几次差点入局便一阵后怕,再看平静中透着汹涌杀意的楼衍,从以前的不喜里,竟透出了一丝丝的欣赏起来,只是金家,还是不要留了!

一路上了马车,魏如意都被他小心的抱着,动也不敢多动一下,生怕弄疼了他。

魏如意抬起头,看着他笑道:“衍哥哥,是不是好心疼我。”

楼衍看着苍白着脸语气虚弱的样子:“睡一会儿。”

“不……”

“不困?”

“我怕醒来,又看不到你了。”魏如意在他怀里蹭蹭,方才知道那局是姜棣所设的时候,她怕极了,怕又因为自己,而害了他。还好,他没有冲动。

楼衍看着如只懒猫般倦懒的她,僵硬的胳膊忽然动了动,小心的单手抱住她,抽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魏如意:……

难不成他以为自己只有发烧糊涂的时候才说这样的话吗?

她笑眯眯的感受他指尖传来的冰冷温度:“衍哥哥,我都及笄了,我们何时完婚啊。”

楼衍看她没有发烧的症状,又听她问这样的话,目光冷淡:“你想好了?嫁给我,便是刀山火海,没有荣华富贵,没有悠闲度日,甚至……我会为了我要的东西,而娶一堆的女人回来,也不会有时间成日陪你……”

“没关系。”魏如意的小手抓着他胸前的衣裳,蹭了蹭:“我会知道,你娶那样多的女人,都不是因为爱,你只爱我,对吧。”

楼衍垂眸看着她,因为太累了,那双澄明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雾气,苍白的嘴唇高高扬起,露出白白的牙笑眯眯的样子,就像一只受伤了还不怕人狐狸。

“如果我告诉你,我活不长呢?”楼衍问她。

魏如意的心猛地缩在一起,痛苦涌上来,让她眼眶微湿:“不会的,我有好多的福气,我都给你。”

楼衍只当她是孩子话,抬眼朝别处看去,她却轻柔着继续道:“就算活不长也没关系。生当做鸳鸯,死当连理枝,一朝为君妇,愿同尘与灰。”

楼衍的心好似被什么击中,那股暖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她软软而坚决的声音,轻轻的穿过他的耳朵,仿佛要刻在心上,让他只是回想起这几句话,便觉得犹如嘴中尝蜜,甜到心头。

他垂眸,魏如意已经睡过去了。

眼角的泪还未干,小手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生怕他松开一般。

“魏如意……”他轻轻唤她,她睡得沉沉,只睫毛微微动了动。

楼衍好奇的看着她,他实在不明白,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如今这样抱着她,就觉得特别的合适,好似他这个怀抱,天生就是用来抱她的。她这么小,这么柔软,蜷在他怀里乖巧又安静,半点没有她醒着时那样的坚强,那样的无坚不摧,只脆弱的好似琉璃一般。

“星儿。”他又是一声,看着她的被咬得破裂的嘴唇,鲜红的血溢出来,分外的妖娆。

他微微倾身,噙着她的柔软……

他霎时清醒过来,魏如意只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她爱的衍哥哥,这辈子,她一定会守护好的,让他再不会重复上一世的遗憾。

一吻罢,楼衍看着她委屈而又湿漉漉的眸子,只觉得几十年来,这身体好似终于有了心跳。

他立即别开眼去,拿斗篷将她裹好。

魏如意不甘心他亲过以后看也不看自己,不满的要起身,楼衍只将她牢牢摁在怀里,压低了声音:“别动。”

略微嘶哑的声音,伴着他手指尖传来的炙热,魏如意抬头,便看到他耳根已是爬上了红色,眨眨眼,故意道:“衍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替你把脉……”

“魏如意!”楼衍瞪她:“你方才……为何那样熟练?”

魏如意心里一个咯噔,坏了,她忘了自己如今这身体才及笄啊,还没嫁过去呢,方才一时情深,她就忘记了。

她心虚的垂下眼,结结巴巴道:“就是以前,偶然翻到过一本册子……好像叫春什么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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