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社会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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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墙板上写道:哥哥有钱,只怕妹子不漂亮,姐姐有钱,只怕小弟不雄起。

左侧墙板上草书:工地活儿脏又苦,大工磨豆腐。

门板上题:出门耍手艺,炕上耍棍棒—林冲!

下题:三板斧偃月刀,潘金莲与二娇。

石棉瓦上:争名必逐利,妹子最有戏。

石棉瓦下:养儿不学艺,婆娘莫得嬉。

西门花林每每看到这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词句,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悟,仿佛坐在高等学府读唐三百。

他还一边干活一边琢磨。

那日,他突然决定要做一名电焊切割工,就在厕所左侧墙板草书工地活儿脏又苦,技工磨豆腐的下面写道:

可连可断,可断可连。

意思是金属既可焊接又可切割之意!

可是工地上的人都是全才,联想丰富,从不按套路出牌,不知何人什么时候在下面添了二个字,狗器!

狗器那玩意儿神秘,但电焊切割这玩意儿带有一定的技术性和危险性。

属于特殊工种,跟开汽车差不多,要持证上岗。

地面世界衙门重视持证上岗,但是下面各单位往往阳奉阴违,不把电焊气割工放在眼里。

所以很多人不愿去学,也不愿考证。他们总认为挣钱就挣钱,为啥子还要掏钱出去学技。

早期打工崽就是这么想的,西门花林也有过同样的想法。不过,他很快就改变了这种观念。

有要求才有机会成为大师!

他白天在工地上干活,晚上就去附近一个工人俱乐部学习烧电焊。

时间这个东西奇怪得要命,没事情做的时候吧,觉得它好漫长。一旦白天要工作晚上要学习的时候,一下子就觉得时间不够用了。

三年的时间就像三个月,转眼就过去了。

十八岁那年,西门花林拿到了社会保障部颁发给他的特殊工作证——焊接与热切割作业证。

电焊气割算是一门手艺,掌握了它,就把你的命运和责任,安全,牢牢地与这个地面世界焊在一起了。

任何一门手艺只要掌握精良,就能吃饱饭。要是专而又专、精而又精的话,就像厕所墙板所说:出门耍手艺,炕上拉大锯,同样是快乐。

当然,点燃人生火苗的不是电弧,也不是电,更不是掌握了焊接与热切割作业这个技能,而是诚实,勇敢和勤劳。

西门花林找到了一份烧电焊的工作,收入翻了好几倍不说,关键他一直想打开心里那个解不开的谜团,这与他的母亲有关。

在他七八岁的时候,母亲为什么要带着他离开牛山林?他为什么姓西门?

关于这一问题西门花林曾经多次问过母亲,可是他母亲就是不肯告诉他真相。

所以他决定前往尼西找牛山林问清源尾,他花三年时间学习手艺就是为了攒够钱前往尼西。

那日中午,阳光高照,工友们吃完饭解开膛子在宿舍午睡,西门花林虽拿到焊工证,但手脚还不熟练。

他除于对这个工种的热忱外,主要是想早点赶上老工人的焊接水平,然后多上几个班,尽快挣到钱,回到父亲身边去,就这么简单。

所以,他没有心思午睡,便早早来到楼面上,开始焊接楼梯扶手。

命运就是这么奇怪,天天努力的人,不一定得到上司的赏识,往往无意间付出的人,却被上司看见记住了,西门花林就是其中的一个幸运儿。

他在楼上烧电焊,电弧照亮了老板的眼睛。

老板带着他的千金来工地上暗察,看到工人都在休息,场地上静悄悄的,他们扮作普通工人走进工地,为新老交替做准备,微服私访!

他们顺着电火花来到二楼,走近西门花林。

西门花林干得热火朝天,不知道有人来。突然一个温柔的声音问道:

“嗨,我说帅哥,你等一下再焊可以吗?”

西门花林以为是安全员检查动火证来了,就想起曾经无证偷焊被抓的全过程,又是罚款又是威胁,全工地通报批评,历历在目。

如今本本在怀里揣着的,动火证压在旁边架子上的,灭火器儿个,只差一个监护,但是他在通风良好的环境下作业。

现在又来检查,他还怕个锤子。

所以他手里的活没有停下来,当然嘴里也没闲着:

“我说你一个大美女这哈儿不在办公室趴着睡睡美颜觉,跑到这儿来管我,你是吃饱了撑着了吧?你先在一边等到起,等我把这个接头焊好了再说-----。”

“人家都在宿舍困瞌睡休息,那你哪根神经出了问题,跑来焊啥子?”

“我焊不焊关你鸟事?”

“不关我鸟事我来找你?”

西门花林听到这里,才把焊帽放下,抬头一看才不是安全员。

一个貌不起眼的六十出头老头儿和一个亭亭玉立的美女站在他跟前。

他们既不像项目经理,也不像工地上的施工员,倒像第三方巡视跟班,西门花林站起来傻傻地笑了笑。

“你在这儿干多久了?”那个六十出头的老头儿问。

“三年多了。”

“一直做电焊工?”

“进来的时候做小工。”

“咋又当上电焊工了?”

西门花林赶紧掏出证件拿给他看。

六十出头老头儿接过证件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西门花林,就照着证件上念:证件号,T……;

姓名,西门花林。

作业范围,焊接与热切割作业。

领证日期XX,下次复审日期XX

应急管理部监制。

老头儿念完就看着西门花林点点头:

“你在这儿干多久了?”

“三年。”

“三年?三年前你几岁?”

“十五。”

“有老乡在这里干活?”

“没有!”

“你是怎么进来的?”

西门花林低下头沉思良久,才慢慢抬起头说道:

“在我六七岁时,我娘带着我跟另外一个男人跑了,到了另外一个城市,他们就不管我了,有时还打我----,我就跑出来了。可是身上没有钱,就只好一路乞讨,那日讨到工地门口,一个大哥哥把我带进来,介绍我做小工,不过他们看不出未成年-----。”

“你说的是真的?”

西门花林点点头。

“带你进来的那个大哥哥呢?”

“听说他离开了。”

“为啥子?”

“他没有告诉我。”

六十出头老头儿把证件再次举到眼前看了一遍,然后问道,“大中午都在午休,你在这儿干活,不影响别人休息?”

西门花林低着头,没有应声。

“这个本本是考的还是花钱买的?”

“考的。”

“在哪里考的?”

“工人俱乐部。”

“考了多长时间?”

“三年。”

“三年!?三年怎么考的?”

“白天在这儿上班,晚上去工人俱乐部学习---。”

“谁教你这么做的?”

“父亲。”

六十出头的老头儿很吃惊的样子看了看身边美女,然后接着问道:

“你父亲也在这儿干活?”

“没有。”

“他在哪里?”

西门花林又沉默了一阵子,才开口说道:

“我离开他已经十年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想多挣些钱,然后去找他。”

六十出头的老头儿满意地点点头,“你是个好孩子。”

就这样,西门花林得到了老板的赏识,接到很多工程,他也抓住了这些机会。

后来老板女儿对他说,“机会都是你自己创造的,我们只不过见证了一下你的成果。”

西门花林挣到了钱,回到他出生地,可是牛山林因为尼西男人外出打工,留守妇女和大龄女青年意外怀孕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就被迫离开了家乡。

西门花林此次之行,没有见到父亲。那里认识的老人也死了,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外出打工,所以那一趟一无所获。

老母猪讲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在我临终的时候都没见到他来,没有盼到他的原谅!”

“你就知足吧!”牛山林安慰道,“你逼迫他离家出走,他没有学坏,还当了老板开发房地产,算是富甲一方,给你争了光。”

“他要是出去吃喝嫖赌偷摸拐骗蹲了大牢,知道这消息你死都不能瞑目的!”

“哎!”老母猪摇了摇头说,“不摆了,不摆了,不说那畜生不来气,说起他老娘下巴都长了。”

“说得好好的,咋又骂起人来啦?”

“你听我给你讲,看怄人不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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