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 057 锋芒初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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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朝时,御轩觉得朝堂上有些怪异,朝事未曾处理,父皇便喊了“退朝”。因而下朝后,他迟迟没有离开皇宫,而是去了皇后的凤翔宫。

“母后,青青可在?”一进凤翔宫,来不及请安,御轩劈头便问。

时辰还早,皇后刚起床,正在梳妆台前整理仪容,便听到门口传来儿子的声音。还不等她回头,便瞧见镜子里出现御轩略显不安的面容。

“青丫头,她不是丢了?”皇后惊讶。

御轩心里更是有些犯憷了,可也知道心慌是没用的,所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他朝中镜子里母亲的影子道:“倘若青青来了凤翔宫,还望母后替儿臣好生照看着。儿臣告退。”

“慢着!”皇后赶紧起身,连忙转过头,从梳妆台前走了出来,问道:“青丫头何时进宫的,本宫如何不知?”

“今日早朝前,儿臣和百里家三兄弟一同送她去的龙德宫。因当时还早,怕搅扰了母后,所以没来凤翔宫报信儿。”御轩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不是他突然话多,而是他了解自己母亲的脾性,若不一次将事情说完,她一定会紧揪着追问,那样反倒会耽误他许多时间。

皇后听罢,略略颔首,也不问儿子为何将青青送进宫,只道:“若是进了宫,母后自会好生照看着青丫头,你无须担心。倒是你,怎会这个时间点儿来凤翔宫,不是该在朝上?”

“这也是儿臣疑惑之处。父皇自从登基以来,一向勤政,最近却略略提前退朝,朝上好些政事都不曾论出结果。尤其今日,儿臣观他至始至终无心朝事,怕是心中另有所谋。”御轩不免心有所忧。

皇后凤眸微眯,问及:“你怀疑他对青丫头不利?你多心了,他终究是你的父皇,是青丫头未来的公公,怎会对自己的儿媳妇不利?修要胡乱猜疑你父皇,否则岂不是不忠不孝?”

御轩垂眸,再度望向母后时,语态放松:“母后误会了,儿臣是想让母后多花些心思在父皇的身上。您身为当朝国母,当在适当之时规劝父皇,令他做一个有为之君。”

要说皇后的确有私心,不过身为一国之母,她爱民爱国的公心自然也是不会少的。当下听到儿子说皇帝不将政务摆在第一位,而提前退朝,她不禁拧起了眉头,威严的脸上现出了几丝担忧,口里嘀咕着:“这个庄妃,愈发地不像话了。夜里缠着皇上也就罢了,竟连白日里也胡来!”

随后,御轩便离开了凤翔宫,回睿王府准备自己的婚事,还得处理其他许多重要的事情。

母子俩的交谈不过数句话,可儿子的一言一语已经在皇后心中激起了不小的涟漪。儿子一走,皇后便去了月清宫,欲撕破脸找庄妃算账。

这会子,庄妃正在自己的寝宫里,来来回回地转着圈圈儿,神色慌乱,埋头深思,竟不料,一头就撞到了个人。

她不及抬头,由着性子张口便骂:“那个不长眼睛的!没见本宫正忙着?”

“你自然很忙,手伸得够长,都伸到朝廷上去了!”皇后厉声道。

“皇后娘娘?”庄妃明显一愣,声音里竟是惊讶,还有那么一点儿来不及隐藏的恐慌。

皇后本就先入为主地认定庄妃有问题,现在又见庄妃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于是她决定,今儿好好地用用自己身为后宫之主的权力,认真地****这个多事的嫔妃。

紧接着,皇后用眼神示意随行而来的宫女,宫女赶紧搬了张椅子到她身边儿。

落了座,皇后方问道:“你这慌慌张张的,是要作甚?莫非跟皇上又闹了什么别扭,皇上又不如你意了?”

庄妃清楚,皇后不是个随意发醋劲儿的女人。想当然耳,此刻皇后说这话,定然不是为了吃醋,想必还隐藏着更深的原因。想到这里,庄妃心中警铃大作,不似往常那般跟皇后拧着干。要知道,当皇后真正发怒的时候,威力还是不小的,至少她的身份摆在那儿,要收拾个妃子乃是不用费多少力气的。

很勉强地扯了个笑容,庄妃赶紧朝自己的宫女月琴招了招手。

月琴很快会意,匆匆向膳房而去,不多时便沏了壶新茶过来。

庄妃接过宫女手上的茶盘,陪着笑脸,亲自替皇后满了茶,双手捧到皇后面前。

倘若是以前,皇后还会做做样子,伸手接下。可今儿没有,皇后只皱眉瞄了那杯茶水一眼,随即便冷冷地道:“放下吧,本宫不渴。”

“额……这?”庄妃觉得有些尴尬,当着月清宫和凤翔宫的众多奴才,皇后似乎太不给面子了。

这往后,她这个当贵妃的,在奴才面前不是没了气势了?卑躬屈膝地给皇后倒茶,皇后这女人连碰都不碰,还拉着一张老脸,真够让人憋屈的。可人家是皇后,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她庄妃再受皇宠,可毕竟是个妃子,不是正宫娘娘。位高一级压死人,所以她现在动不了皇后,反而受人家的气。

有朝一日,她定然要将皇后取而代之。到那个时候,便是她一雪前仇的机会,现在还是忍耐为妙。

始终陪着笑脸,庄妃放下茶杯,恭恭敬敬地问向皇后:“不知皇后娘娘今儿来月清宫,有什么吩咐?”

“吩咐?本宫如何敢吩咐你?你深受皇宠,在后宫,那就是横着走的主。”皇后嗤声道。

庄妃慌忙摆低了姿态,心想,这皇后老女人今儿真是有备而来呢!

“臣妾深受皇宠是不假,可臣妾向来谨言慎行,皇后娘娘是否是误会臣妾了?若真有什么不尽之处,烦请皇后娘娘指出来,臣妾一准儿改了。”庄妃像个小媳妇儿似的。她想,反正自己也就忍耐一段时日,当太子册立,承儿上位,那时候她才真的要横着走呢!

皇后岂是那么好糊弄的?庄妃葫芦里卖什么药,她岂会不知?

懒得再跟庄妃啰嗦,皇后直奔主题:“皇上呢?去哪儿了?”

“皇后娘娘要找皇上,何不去龙德宫找?”庄妃万分委屈地回应,心中则将皇后恨得牙痒痒。捏紧了拳头,愤愤地忖道:凭什么这拽女人就得上月清宫要皇帝?还真当她庄妃是迷惑人的狐狸精,将皇上迷在月清宫了不是?

“哼!昨儿皇上不是来你这月清宫留夜?”皇后冷嗤道。

庄妃可不受冤枉,立马就举起手,赌咒发誓地道:“是,皇上昨儿是来月清宫留宿。可他一早就上朝去了,现在这个点儿,应该在早朝才对。”

皇后认定庄妃在跟自己打马虎眼儿,心中更是烧起了一把熊熊怒火。

“在朝上?”皇后嗤哼一声,欲继续套庄妃的话,却不巧,随同她来月清宫的两名侍卫一人拎着俩月清宫的奴才快步走来。

皇后蹙起眉头,没有出声,只用眼神对准自己的侍卫。

其中一名侍卫急忙禀告:“娘娘,这几人适才在门外鬼鬼祟祟,定是心存歹念!”

说话间,俩侍卫松了手,将几个奴才丢开。

奴才们突然获得了自由,却吓得浑身颤动,竟站立不稳,“咚咚”地跪在地上求饶:“皇后娘娘开恩,奴才们绝对不敢对皇后娘娘不敬。”

皇后紧皱眉头,威严的脸上浮现几许愠怒,斥道:“你等在门外来来回回,已然逗留多时,是否有要事禀报你们主子?看你等个个焦急,是怕本宫知道?”

“奴才们不敢,皇后娘娘明察。”奴才们忙磕头,诚惶诚恐地回道。

庄妃瞅着那几人,脸上虽没有怒意,可心中早就郁闷愤怒了。真是的,连这等小事儿都做不好!

转移了视线,庄妃看向那几个人,并试图向他们递眼色,却碍于皇后的目光监督着,没能得逞。最后,她只能当着皇后的面儿,语态急促地质问:“究竟出了何事?”

众人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趁着皇后不察之时,庄妃赶紧朝那几个奴才丢眼色,又是摇头晃脑,又是横眉竖目的。

在宫里待的人,哪个又能真的蠢笨?他们当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齐刷刷地低头,弯腰,异口同声地道:“回娘娘的话,奴才们奉皇上之命,侍候娘娘梳洗更衣,皇上中午要过来与娘娘一同用膳。”

拿皇帝做挡箭牌?皇后在心中嗤之以鼻,脸上更是显出不屑相信的神色。

“梳洗?”这借口,在皇后这儿可就通不过了。她凝视庄妃,稍后才转头对奴才们道:“你家主子都起了多少时辰了?早就穿戴整齐了,还用得着你等前来伺候梳洗?究竟何事,若有半句隐瞒,本宫定不相饶!”

几个奴才听了,吓得直哆嗦。一边儿是自家主子,一边儿是当朝国母,他们哪边儿都得罪不起啊。皇后娘娘要听实情,庄妃娘娘要拼命遮掩,究竟他们该站向哪边儿才算正确?

庄妃见皇后气场太大,未免皇后真在月清宫发难,遂软声软气地对皇后道:“皇后娘娘胸怀宽阔,不必跟几个奴才置气。他们冒犯了皇后娘娘,臣妾稍后定会严加管束,便不劳皇后娘娘费心了。”

“严加管教?你若能管教得出来,他们就不会如此不知礼数了。”皇后说完这话,又将目光对准那伙奴才。

奴才们惶惶然地将求救的目光递给庄妃,庄妃暗自咬牙,回了他们一记愤愤然的眼神,随后咬牙道:“皇后娘娘乃中宫之主,有什么事,你等就但说无妨,相信皇后娘娘定能为你等做主。”

庄妃话音刚落,奴才们便松了口气,赶紧回道:“娘娘,奴才们四处都找遍了,就是没人。”

“那就再去找啊!”庄妃很清楚,自己身边儿的人定不是那么没用的。既然没找到,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不可解决的问题。只是,现在有皇后在身边儿,将其中内情合盘托出似有不妥。

奴才们也知道要掩饰隐瞒,可皇后的厉害,他们也是知晓的。若是隐瞒不成,被皇后揪出破绽,皇后定然会将对庄妃的怒气都转嫁到他们身上。所以,他们还是乖乖地将事情道出来为妙,否则就这么无缘无故地成了替罪羔羊,岂不冤枉?

“这么兴师动众的,欲找何人?”皇后隐约觉得,他们定是在找青青无疑。那丫头到哪儿去了,轩儿在找她,月清宫也在找她,看样子,她应该也不在龙德宫。这皇宫,青丫头还有别的容身之处么?

庄妃很不想告诉皇后,可话已经到了这儿,不说似乎是圆不过去的,遂只得如实相告。

那几个月清宫的奴才,见皇后似乎无意惹自家主子的麻烦,这才松口气,道:“太子妃定是进了御花园。可皇上和大将军也去了那儿,就怕……”

“大将军?是钟进?”皇后不等奴才们说完,便起身,匆匆交代了几句,随后带着自己的侍卫前往御花园。

身为当朝国母,岂不对钟进这号人物了如指掌?在皇后的心中,钟进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掌握着紫泽国泰半的军力。他原本好好儿地在戍边,怎会突然回朝了?更让人值得怀疑的是,像钟进这种戍边将领若要班师回朝,那是会弄出不小动静的,缘何最近她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

皇上密诏钟进回朝,不知其中有什么内情?

皇后很聪明,她明明是来御花园一探究竟,却没有只身前来,而是带上了自己的随身宫女,还加上好几名侍卫。这么大动静来御花园,真可谓是光明正大,丝毫没有偷窥之嫌。若被皇上发现,也不好对付她,毕竟她是名正言顺地来此找人,巧合地遇见了皇帝而已。

来到御花园,远远儿地,皇后便看见皇帝和钟进遮遮掩掩的耳语者。至于他们谈论的是什么,距离太远,加上他们似乎在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她很难听到。

只从远处看,依着两人的举止神态,皇后感觉那对君臣俩定有秘密。

“娘娘,咱们过去瞧瞧?”李嬷嬷是皇后的贴身心腹,此刻见自家主子面有犹豫,又见远处的皇上正向这边儿走来,不由着急地提醒主子,就怕主子这等呆愣的表情落进皇上的眼中。

皇后想了想,又将目光四下瞟了几眼,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眼中随即乍现光芒。她将随行而来的宫人都打发到别处,自己则蹑手蹑脚地往前方一株挂满果实的葡萄而去。

隐身葡萄藤后,皇后赶紧蹲下身,从藤蔓的缝隙中朝远处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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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和钟进边走边聊,原本谈得正欢。钟进耳尖地听到前方似有动静,不由顿住了脚,停下步伐,竖耳倾听。

“爱卿?”皇帝见钟进表情变得严肃,忙出声唤了钟进一声,音调中带着浓浓的不解。

此刻,钟进平视着前方,半肯定地道:“皇上,此地有人。”

“有人?”怎会有人?之前不是已经派人清理过现场了,就连自己身边儿的人也屏退了,怎会还有人?皇帝不由得不谨慎起来。

钟进拱手向皇上作了个揖,无声地用眼神与皇帝短暂交流,随后便大步往前,直奔前方的葡萄架而去。

很不巧的,皇后就躲在葡萄架后,原是想弄个明白,欲知道皇上和钟进在谋划什么。可是,她才刚蹲下来,便被人给发现,实在令她左手不及,慌了手脚。

情急之下,皇后当即起身,欲在钟进捉出她之前,自动现身,尽量将皇帝对她的怀疑降到最低。

却不料,她刚要往上蹭,肩膀便被人给轻轻摁住。

“谁?”低声质问,而后她迅速转头,见到摁住她肩膀的人,不由一脸震惊,语调都变了:“青、青丫头?是你?吓了本宫好大一跳。”

青青松开摁在皇后肩上的纤手,向皇后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紧接着便见她迅速摘了三个葡萄,“咻咻咻”,接连三下出击,将葡萄朝自己对面的方向砸去,正好就砸到了这御花园内的另一株葡萄藤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皇后看得目瞪口呆,这丫头,遇事冷静,动作娴熟,倒真是不简单。

正往这里赶来的钟进,立刻被声响吸引了过去。皇帝紧随其后,一同走去。

趁此机会,青青拉着皇后火速撤退,离开这是非之地。

那头,钟进闻声走进葡萄架前,大手一挥,挡开葡萄藤,一眼看到的,居然是……

“你在此作甚?”皇帝怒声道。

却见得,庄妃跌坐在地上,神情有些木讷,良久才扯开唇角赔笑脸:“皇上,快来尝尝,这葡萄可甜了。”

话说,之前皇后从庄妃的月清宫走后,庄妃也悄悄跟了过来。未免和皇后撞在一起,所以故意比皇后晚了会儿进御花园。匪夷所思的是,她居然巧合地也选择了一株葡萄藤隐身,却不料,刚躲进来就被吓了一跳。

由于先前庄妃一直将目光放在皇上和钟进身上,所以根本不知道有人朝她砸葡萄过来,更不知道砸过来的是远处另一株葡萄藤后的人。就在她还没弄清楚自己耳边为何突然传来三声脆响时,又被顷刻间出现在眼前的皇帝和钟进给弄得一脸尴尬。

“老臣见过庄妃娘娘。”钟进见是庄妃,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恭敬地行礼问安。至于说,庄妃会否有问题,这个就交给皇上自己解决了,他钟进一个外臣不便干涉后宫之事。

皇帝真是被庄妃给气坏了。想他做了那么多,还不都是为了他们的儿子,她跟着瞎搀和作甚?难道他还害她不成?

庄妃现在没空搭理钟进,因为见皇帝的眼中充满怒意,所以有些委屈地道:“人家也是怕皇后使坏,所以跟过来瞧瞧,哪晓得一来就被您给捉出来了。皇上,有什么话儿,您跟大将军去月清宫说,哪儿更安全。您来这御花园,人多嘴杂,能保住什么秘密。”

“住口!回宫去!”皇帝当即喝斥道。

若是在平常,皇帝不会如此。庄妃更不会如此,这不都慌了手脚么?

想想,这钟进乃是武将出生,对事不对人,原则性很强。被他发现皇帝任由庄妃胡来,绝非好事。

庄妃不甘心,自己不爽了,也得将皇后拉进来不是?

于是,她酸溜溜地道:“凭什么皇后能来,臣妾就不能来。皇上要赶人,也得连皇后一并赶出去。”

钟进听罢这话,虽然由于身份的关系,仍旧对庄妃恭敬,可眼中明显的出现几许不赞同的神色。不过,这会儿皇帝和庄妃都没精力去关注钟进,而是……

“你说皇后也来了?”皇帝拧着眉头,望着庄妃,随即又自行否认:“皇后鲜少来御花园,纵然要来,也不可能是这个时辰。”

就因为知道皇后一早起来还得应付各宫嫔妃的请安,加上还有些后宫的事务要安排,所以寻常这个时候是不可能有闲心出来赏花赏景的。是以,皇帝才借这御花园召见钟进。

此番听庄妃说皇后来了,皇帝一则心里不信,二则权当是庄妃在使性子,找茬儿逃脱钟进的怀疑。毕竟在朝臣面前,后宫嫔妃做得太过,势必会引起臣子的猜疑,也会有损皇帝的威严。皇帝心想,庄妃以皇后为借口,多少能减轻点儿坏影响,不管怎么说皇后乃后宫之主,她来去这御花园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庄妃跟着来也就顺理成章了许多。

别看钟进对皇帝忠心,可对庄妃,那就说不定了。在钟进这种刚直之人的心目中,帝后才是他甘愿效犬马之劳的对象,至于说妃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番心理评估下来,皇帝暗自下了结论:皇后并未到此,这只是庄妃找的借口罢了。

“你先回宫,朕和钟爱卿还有要事商谈。”皇帝加重了语气,对庄妃下令。

庄妃的一双眼睛瞟啊瞟,犹不放心地道:“皇上,皇后娘娘真来了,不信你问……”

“罢了,朕自会处理,你且退下!”皇帝的余光瞄向钟进,才发现钟进一脸深思状,而且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皇帝便以为是庄妃来搅场的缘故,遂赶紧出声逼退庄妃。

庄妃心不甘情不愿地向皇帝福了福身,掉头准备离开,脚都还没来得及迈开,便被钟进唤住。

“娘娘且慢!”钟进话音刚落,也不顾什么君臣之别,直接大跨两步,走到庄妃面前,弯身望向庄妃的脚边儿。

庄妃难堪地缩回脚,本能地倒退了一步。

“爱卿这是?”皇帝被搞懵了,一双厉眼探寻地望向钟进。

这会儿钟进的目光全被地上的三颗葡萄给吸引住。他伸手,毫不犹豫地去捡地上的葡萄,却发现那葡萄竟然深深地陷入干硬的泥土中至少有半寸之深。要捡起葡萄,还得小心翼翼地将它从泥坑中抠出来。

此时,皇帝的目光也被地上的葡萄震住。他不由忖道:像葡萄这等软和的果实,一般掉在地上都会摔烂。可这三颗葡萄不仅没被摔烂,还深深地嵌入坚硬的泥土。是怎样的劲道,才能造成这等结果?

“爱卿以为,这葡萄……”皇帝试探着问道。

钟进已然抠出了那仨颗葡萄,可抠出来的果实已然成了糊状,根本不能保持完整的形状。

望着手中沾了泥土的果肉,钟进一脸深思状,稍后抬头,用目光四下打量。此时,阳光已经很强烈,整个御花园里蝉鸣声此起彼伏,显得有些喧哗浮躁,却没见有人影出现。

“庄妃娘娘所言不差,这御花园是有外人。但不是皇后娘娘,是个武功高手。适才是他扔来三颗葡萄引开末将的注意力,看来此人定非泛泛之辈,混进皇宫怕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企图。”钟进分析道。

话落,也不等皇帝做出反应,钟进疾步朝御花园中的另外几株葡萄架而去。他料想,对方能扔来葡萄,定是也站在葡萄藤中。

皇帝和庄妃,不自觉地也跟在了钟进身后。

然而,依着钟进的耳力却没有再听到任何来自闯入者的动静,更没有再找出半点儿证据。他甚至不知道,对方之前是站着哪株葡萄后面躲避的。

一番找寻下来,毫无所获,钟进心中觉得诡异,皇帝心里也开始纳闷儿,庄妃则一口咬定是皇后。

可皇帝和钟进都百分百地肯定,扔葡萄的人,定不是皇后,也不是皇后凤翔宫的侍卫。因为整个皇宫内,都找不出这等高手,能用内劲灌输到柔软的葡萄之上,令原本脆弱不堪果肉在重力撞击之下不烂,甚至还完整无缺地没入泥土之中,生生将泥土砸出了一个坑来。

就钟进所知,这等高手,怕是只有睿王御轩能够匹敌了。

“爱卿可查出什么?”皇帝的出声,打断了钟进的思路。

庄妃此时仍是心有余悸,拍着胸口,直呼万幸。幸亏方才的葡萄没砸到她身上,而是落在地上,否则她身上岂不要多出三个窟窿来?

钟进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皇帝心知兹事体大,赶紧让庄妃回月清宫,自己则邀了钟进到御书房详谈。

刚进了御书房,皇帝便将所有宫人都支开,还在门外加派了较平日两倍的侍卫,阻止任何朝臣觐见。

“老将军请坐。”皇帝对钟进的称呼都突然变得更加亲切了。

钟进谢恩,落座,随即开门见山:“老臣是个粗人,也就不跟皇上绕弯,斗胆请问皇上,力阻睿王大婚,可是为了立康王为太子?”

“老将军何以见得?”皇帝模棱两可,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却好奇地望向钟进。

钟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叹道:“若说起皇上的几位皇子,个个了得,都有经天纬地之才。不过相比起来,论文韬武略,人品德行,以及在朝中的声望,怕是睿王爷出类拔萃些。”

真不愧是武将,一根肠子通到底,说话连个弯儿都不拐。

皇帝笑道:“爱卿多虑了。太子一事,乃国之大事,朕定会与合朝臣工商议之后再做定夺,断不会自作主张,武断行事。”

“老臣常年戍边,不在朝堂,往后怕也没机会就此进言,索性今儿说说自己的想法。若皇上觉得老臣所言有偏颇,便不当回事,老臣只是想尽到做人臣子的本分罢了。”一席话下来,让人不得不对钟进这号人物刮目相看。

皇帝心中原不是想听钟进说这些的,可现在不听不行,毕竟还得仰仗钟进,遂依旧摆着笑脸,只是稍有些不自然罢了。

“老将军但说无妨。”皇帝耐着性子道。

钟进得了特赦,大胆地将心中积存已久的想法道了出来:“论才智,当今世上,睿王可谓难遇对手;论出身,睿王乃皇后所出,乃是嫡出,为皇位正统继承之人。虽说康王也不差,可庄妃的为人与皇后娘娘相比,显然……若康王继承大统,日后庄妃娘娘便是太后,难免会……”

趁着钟进欲言又止,找不出合适的词汇形容以后的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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