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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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王家不如成王府,又如何?

出嫁前,她已经想通了。

凭江临月的家世,要想在王府出头,难于登天。

何况那王爷对江临月无非是一时新鲜,很快就会把她忘在角落里。

又是个性情暴戾的。

加之身侧身份贵重的莺莺燕燕众多,各有千秋。成王不可能一直对江临月倾心照顾。

到时候江临月无依无靠,嫉恨她的贵女众多,说不定在王府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江馨儿就不一样了。

自小头脑活泛,身后又有母家扶持,将来拿捏王文敬这愚蠢的小公子哥儿是轻而易举。

哪一日被扶正做了正妻,王家财产将来还不都要落入她手中。

还怕没有好日子过?

今夜洞房花烛,就是她挽回王文敬心意的第一步。

从此以后,王文敬就会为她神魂颠倒。

到时候周遭这些可能动摇自己地位的狐媚子,都会被她尽数清出去。今夜还有别人什么事?

……

江面倒立着波澜涌动的玉春楼,此时人影憧憧。

湖面无数朵闪烁的莲花,随风明灭,风声、火声、人声交织。

江临月点起一盏河灯,放到了水中。萧南夜同样放了一盏。

两朵莲花都下游缓缓漂去。

“许了什么?”萧南夜问。

江临月笑了笑:“殿下没听说过,愿望说了就不灵了?”

萧南夜的神情,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

“殿下从未放过河灯?难道当真从未在乞巧节出来过?”

那两朵莲花越来越远,逐渐淹没在一众河灯当中,归于平凡。

“这样的日子,本王过去都是和男人一起过。”他望着无数河灯,忽然道。

半晌,他感应到江临月古怪的眼神,又补充道:“在塞外。”

江临月讪笑起来。

萧南夜心知她在笑些什么,隐隐有些着恼。

“本王的愿望说也无妨。”

瞧着对面的男人自顾自说得笃定,江临月眼神却渐渐认真,蹙眉道:“等等,别说出来。”

“长命百岁,与人白头。”萧南夜淡淡道。

又掀起嘴角:“但战场上瞬息万变,如今还没有死,已经是奇迹了。”

江临月顿了顿。

她第一次见到萧南夜笑,这笑容难得一见,却竟然如此苦。

不是萧南夜笑得不真诚,反而恰恰是因为特别真诚,特别庆幸,在她眼里愈发的苦。

这次她没有说出口的的愿望,却只是逃离建安城,找到新家好好生活罢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车马从桥上经过,马夫喊出一个她以为今日压根不该出现在此的名字。

“让让!都让让!王家公子赶着去给茉莉姑娘捧场呢!”

众人本来还有抱怨,一听说是王家公子,都忙不迭避让开来。

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哎哟,王家公子都来了?”

“茉莉姑娘可是玉春楼压箱底的头牌啊,突然在今日出台,那王家大少怎么可能错过?”

“这日子倒也选得巧了,偏偏在乞巧节。到时候有得热闹瞧!”

“都让开、让开!我们也要去玉春楼看热闹!”

人潮汹涌,许多人当即朝玉春楼拥去。

茉莉?

那茉莉姑娘,江临月也颇有印象。

她是青楼头牌,自小养得一身肌肤柔若无骨,闻名建安城狎客之中。

上一世江临月跟了王文敬后,茉莉一度迷得王文敬日思夜想,放任自己在家受婆婆侮辱苛待,却日日想着搜罗珍宝以讨好茉莉。

某天甚至为了茉莉接客不受强迫,和官家纨绔大打出手。

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

只是茉莉选在今日出台

江临月被萧南夜和众侍卫护着,站在原地惊道:“怎么回事?王文敬今日纳妾,为何倒出现在……”

却无意中瞧见原风在旁边身形颤抖,仿佛正憋笑。

她觉得不对,转向萧南夜。只见他面不改色地盯着她。

“这下高兴了?”

“啊?”

萧南夜咳了咳,瞥了原风一眼。

原风当即收住笑意,到她跟前解释道:“殿下见江侍妾这几日郁郁不乐,特地给您送礼。”

“这就是您的礼?”

他言下之意是,原本大名鼎鼎的青楼头牌不准备在今日出台的,都因为萧南夜想要博自己一笑而改期了?

玉春楼的花魁拍卖必定持续通宵,王文敬若来了这里,今夜的江馨儿难免独守空闺……

江临月一时间哭笑不得。

心情却的确不自觉好了许多。

不过毕竟只是纳妾,江馨儿想必和江临月入王府时的心态相似,没指望王文敬必须在。

两人又不是从没睡过,估计不在乎这一晚。

她福身,好言解释道:“多谢殿下。只是你们男子,未必懂得女子心思。江馨儿多半正因为王文敬侮辱了她而恶心不已,怎么会这么快就开始在意起王文敬的宠爱?说不定正在暗自庆幸他没来。”

萧南夜和原风面面相觑。

半晌,萧南夜摇头道:“出嫁从夫,江馨儿不得不考虑以后。”

“殿下说得是。”

原风也在旁边帮腔。

江临月咬唇,沉默不语。却不得不承认他们说得有点道理。

这世道若是成了亲,再想改嫁就难了。

她记得自己被迫嫁入王家当夜,还满心期待王文敬那人渣别来。

后来为了儿女,渐渐开始对王文敬有了希望,紧接着就被他践踏得粉碎。

如今的她对王文敬除了淡漠和厌恶外没有别的感情。

可等江馨儿今后定下了心思,回想起来,也会膈应王文敬在这一夜晾着她去找了茉莉。

殊不知江临月想得还是太天真。

不说日后,今夜的江馨儿得知消息,已经膈应至极了。

窄小的木制房间里,朴素得没有半点红色布置。瓷器石雕、名帖名画、花生红枣、桂圆莲子等……一应没有。

床上帷幕甚至都是轻浮的艳粉色,质地薄透粗糙。

江馨儿重新梳妆打扮好,就坐在这样一张榻上,野心满满地等了王文敬两个时辰。

好一番幻想后,却只等来那俏丽侍女一脸尴尬地来报:“江姨娘今夜请自行歇息吧,少爷去了玉春楼,怕是不会来了。”

一时间,江馨儿还以为她只是再来问自己要不要吃东西的。

差点没有反应过来那话中的意思。

直到脑中传来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玉春楼?

青楼?

她在胡乱编排些什么呢?

江馨儿气疯了,站起来一把掐住侍女的下巴,盯着她重复消息的紧张模样。

“回……江姨娘……少爷去……去玉春楼了……今夜……回不来了……求求您……”

“你想清楚了再说!”

侍女被江馨儿吓得瞳仁放大,口中吞吞吐吐,说的却仍是同样的话。

她说的,好像是真的……

江馨儿手渐渐脱了力,脑海里也变得一片空白。

不。

不!

这不可能!

王文敬明明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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