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我们做回朋友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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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娘亲,我不敢对你不敬,可是,你这般对小舞,有为我这个儿子考虑过吗?”

焱宸双手紧握着拳,目光如火,烧的清漪一个劲儿向后缩,但是他这幅样子或许能吓得到清漪,却对他的娘亲鹿姚一点儿作用没有。

若是焱宸没看错,鹿姚的眼里竟然划过了一丝鄙夷,那么的嘲弄妲。

焱宸的心在不停地滴血,那伤口已经溃烂成殇,没好过,也不会好了。

小舞死了,她已经死了,或许是在她鼓足勇气说要嫁给自己的时候,或许是在她目睹了自己和樊儿躺在他们曾经欢.爱过.的石**的时候,或许……

焱宸从来没觉得这般恨过自己。

和小舞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在强调自己的付出,自己的牺牲,可是跟她没了好几次的命比,这又算得了什么,可是她说过了一两次就累了,不说了,倦了,然后,自己就忽视了,就忘了。

每次觉得她无视了自己的一切时,他就生气,恼怒,从来没想过小舞听自己那样的忽略了她的感受,她又是什么心情。

必定……伤心欲绝罢窀。

一开始,小舞还有心思跟他掰扯,后来,他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不再提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次又一次都在听他讲着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不许她做这个,不许她理那个,可是说到底,她身边不就是梓尧,阿萌和阿念吗?

三世了,她身边出现了那么多对她好的人,她不也是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吗?

焱宸身子一震,可为何,从前,从前的自己就从未想过这些呢?

偏偏是知道她死了之后。

活死人,他曾经善良,直率,大方的小舞,如今只是一个活死人。

让他……怎么接受?

鹿姚看他越来越颓唐的样子,恨声道,“看你这德行,你还敢说自己是鬼族帝君吗?”

焱宸没去听她的恨铁不成钢,他觉得那些都不重要,只是颤着声音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她一个小小狐狸精,哪里配得上你,凭你的资质和才干,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偏偏被一个不怎么样的妖女迷惑了眼?”鹿姚冷冷笑道。

焱宸无力的勾了勾嘴角,“父君只怕比我还要更出色吧,那娘亲呢,你又哪里配得上他,为什么他再找别的女人你就百般容不下?”

这话一说出,清漪陡然变了脸色,还未等她说什么,一股气浪从自己身边袭出,刮得她脸都觉得疼,而站在不远处的焱宸被这股气浪击得猛摔倒在地,一连呕了好几口血。

清漪惊骇,哥哥的话虽然有些不孝,有些过分,但毕竟是亲骨肉,娘亲怎么会舍得下此等狠手?

她突然不敢去看她身边那最亲的人。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鹿姚语气阴森,好像刚刚出的手不过是惩戒,若焱宸胆敢再说什么,她必定……杀了他!

一点儿母子之情不顾念。

焱宸捂着胸口,却浑然不去管那碎心裂骨的疼,心心念念的是,他的小舞当初就是被这么杀死的吗?

她那般柔弱的身子,怎么承受得住。

缓缓起身,直视着他的娘亲,“那时在落荒泽海底,阿萌被你折磨的不成人形,我有心救下她,所以就带了清漪过去,我们在门口的时候,以你的功力必定是知道的吧,所以才会说什么阿萌怀的是野种,这些话,你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对吗?我从前对她不喜不悲,虽然你口口声声说是阿萌抢夺了父君对你的爱,但是我却一直认为,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父君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利,纵使他背叛了你,我却从未觉得他错,甚至也未曾觉得阿萌有什么错,但是你说了阿萌索取了父君的爱却背叛了他,却生生的在我心里扎下了让我恨阿萌的根,你那些话就是想让我对阿萌恨之入骨。”

“其实,你根本不知道阿萌怀的是谁的孩子,或者,你本来就根深蒂固的以为,阿念就是父君的孩子,所以你故意那么说去误导我,想借我的手除掉他们,而我迟迟未有动作,顾忌的就是小舞,因此,小舞也就成了你的眼中刺吗?”

“你一开始就不磊落,却不容许别人去质疑你,去忤逆你,娘亲,全天下的道理莫非都让你一个人占了吗?父君早就死了,现在落荒泽里的帝君是我!现在我不妨告诉你,阿萌和阿念,我护定了,就因为阿萌曾是我父君的女人,而且你也告诉不其山我那位舅舅一声,小舞身体里的鲛珠,最好安然无恙,不然,我一定不会顾及亲情,哪怕夷平不其山,也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我说到,做到。”

话落,他不顾那震惊的清漪和怒火滔天的鹿姚,转身要离开,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缓缓道,“不管怎样,你是我娘亲,若你能放开从前一切,不再对小舞她们有敌意,有杀意,我会一如曾经的孝顺你,因为,你是我娘亲。”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句话是在告诉鹿姚,也是在告诉自己,他突然不孝的发觉,若是娘亲再做出伤害小舞的事情,他定会手刃亲人。

怎么可以?

待他身影走远,清漪才哆哆嗦嗦道,“娘亲,哥哥他生气了,他真的生气了。”

僵硬着身体去看她的娘亲,却突然一震,她娘亲似笑似怒。

心底有个意识在潜伏,即便是哥哥口口声声说因为母子情分会一再忍让,可她怎么觉得娘亲竟是动了杀哥哥的念头,且只深不浅。

那是她的亲生儿子,怎么会?!

可若这是真的,连可以继承命脉的哥哥都可以被娘亲毫不留情的杀死,那么自己一个毫无作用的女儿,她娘亲又怎会留她?

她身子像爬满了毛毛虫,折磨的她竟连动一下都觉得全身痛痒难耐。

她的手突然被鹿姚残了指的手给握住,她身子一麻,脊梁骨如上了霜,鹿姚去摸了摸她的手,温柔慈爱道,“今晚过后,明天,我带你去看看你的舅舅,可好?想来,他还未见过你呢,若是看你这般大了,一定很高兴。”

清漪一抖,心里竟惊恐惧怕起来。

“哦,对了,那阿念,当真是你父君的孩子?”

清漪听到她娘亲再次问道。

焱宸拖着重伤的身子回到晟叔的药房时,小舞已经醒了。

她好像就跟什么事都没有一样,换了一身裙子,倒看不出丝毫受伤的样子,焱宸心底一松,随后却漫上了更大的疼痛。

他宁愿她会像曾经一样可以受伤,可以流血,给他照顾她的机会,一个照顾活着的她的机会。

但是没了,她已经死了。

曾经曾经,曾经沧海早就难为水了。

那不是谁说一句后悔,谁道一句抱歉就能够挽回的,不能了,她死了,就是死了。

阿萌等人也未瞒着小舞,将她现在的情况跟她说了,小舞先是一愣,然后疑惑的告诉晟叔,她似乎失去了一段记忆,因为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死得了,晟叔和仕林一齐做法从她的心灵探回去,将她失去的那段记忆补了回来。

待到那些零落的记忆物归原主,她才知道,原来她竟然向焱宸求过亲,那么的不顾女孩子家的矜持,也知道了焱宸为何会找另一个女人来气她,原来是因为她死前的托付。

她想着想着就笑了。

阿萌很心疼她,问她,你是不是很不适应。

她抱住了阿萌,道,小萌,你适应我便适应,只是,我很为你难受。

她不娇气,哪怕知道自己现在是个活死人也不曾掉一滴眼泪,却因为现在处境和好友一样,想起了好友的心酸和此时的强忍。

这便是小舞,这样子的小舞,让焱宸迷恋了三世,让阿念等人对她心甘命抵的小舞。

得知焱宸去找了鹿姚,她便坐在外屋里静静的等他,留阿萌三人照顾还未醒的阿念。

焱宸回来时,就看见了他最爱的人一身白裙,安静的坐在檀木椅子上,像一朵漂浮在碧蓝天空上的一片白云,缓缓的流淌在他的心间。

她眉目如画,容貌绝美,多少男子一见便为她倾心,她却只守着伤她一次又一次的他。

小舞听到动静后微微的偏了头,看见了脸色苍白的焱宸,她站起了身,眉头紧蹙,“你受伤了?”

她没说,你还来做什么,没说你跟你娘亲说什么了,没说你打算怎么处置阿念,只是轻轻的问了一句,你受伤了?

隐隐的藏了担忧和低叹。

焱宸这时才想起来,每次她虽然都说阿念,阿萌,梓尧在她心里如何如何重要,但是在那之前,她必定先问的是他,在她心里,他一直排在那么重要的位置,哪怕因为生气了心口不一,他在她心里的地位从未变过。

可是,为什么从前他就没认识到呢,遥遥领先,却总跟她计较,和其他人一争高低,多可笑,焱宸,你多可笑。

他自嘲一笑,如湛蓝宝珠的眸子漫上了一层厚厚的伤。

“我没事。”许久,他才低低回到。

小舞走向他,眉头并未舒展,“即便没事,你也先让晟叔检查一下吧,看你脸色并不好,定是你说了什么,你娘亲又教训了你,”说完,她苦涩一笑,继续道,“阿萌和仕林舅舅果然心细,晟叔这里绝对是最好不过的选择,如今阿念处境危险,前途渺然,不知道下一个受伤的会是谁。”

她眉心又蹙了蹙,很是茫然和担心。

可焱宸却听到了,纵然她说了阿萌细心,说了不放心阿念,最初的最初,她仍是先挂念他的伤。

想到这里,焱宸的心又狠狠得一疼。

“你放心,我会保护她的。”焱宸半天,说了这么一句话。

闻言,小舞愣愣的看着他,然后轻轻一笑,“谢谢你。”

谢谢?他不要听谢谢,不要因为这客套的两个字生生的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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