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竹与画(二十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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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少游像是刚从书桌上睡醒爬起来,脸上沾了些黑色的墨迹,头发也有些杂乱,院子里像是很久没有收拾过了,树墩上落满了灰,孙少游道:“这些日子城里查得紧,我没办法出去采风,新画作也没有灵感,哪有闲心来处理这些杂物啊。”

潮南理解的点了点头,他最近也是不愿意出门,情愿躲在房间里撸猫,“你不是说有新画吗?我可是特意来观赏你的大作啊。”

孙少游听完哈哈笑了两声,两个人走进屋子,桌上摊开着一幅画,旁边搁着他常用的画笔,笔上沾染着红色的颜料,洁白的画纸上是只画了一半的人像,只有下半身的裙摆,看起来才堪堪动笔啊,潮南道疑惑:“你不会是让我来看着这幅还未完成的画吧。”

孙少游连忙道:“当然不是这幅了。”他把画放到一边,取出另一幅画,向潮南招手,“来看看这幅。”

画纸铺开,却是一副人物像,人影身后是影影绰绰的河流,用模糊的青色和淡墨描就,墨笔勾连出被风吹着的衣衫,头发微卷,只露出侧脸,一双猫爪扑在肩上,低着头的人,下巴正挨着毛茸茸的猫头,小猫胡须和身上的毛发都用很细腻的笔触画了出来,人影的脸却是一片空白,潮南意外的看着画上的人,问道:“少游怎么突然画起我来了?”

孙少游笑道:“近日不好出门,整日憋在屋子里,想起那日我们去千树河出游,便生了兴致,就画了下来。”

展开的画卷里,风景被几笔寥寥带过,潮南指着河边的人像道:“我记得少游好像很少画人像啊,画里几乎都是山水。”

孙少游道:“是啊,山水灵秀,落笔挥洒可见自然之美,观之心生旷然辽阔,所以我愿意画山水。”

他眼神稍显黯淡,潮南道:“为何不愿意画人像呢?”

孙少游看着画纸上没有脸的人物,叹了一口气,“我外祖父生前便是画师,一生寄情于山水,也一直钻研山水画技,可惜他离世的时候,把所有画作都烧毁了,只留下了一幅画给我母亲,外祖父留下的手稿中曾言,山水易画,人像却是最难,却因人心难测,人心最易反复,画中呈现出来的仅仅只有美丽的皮囊,所以外祖父不屑于描画人像。”

潮南道:“那你又为何画了我?”

孙少游笑道:“虽然和潮南你相交的时间不长,但是潮南对着幼小的猫都能笑得那么温柔,我想潮南是个心地柔软的人,所以就将潮南和你的猫画进了我的画里。”

听了孙少游的解释,潮南却是发了愣,在少游眼里,原来他是这个样子的啊。

孙少游见潮南没说话,以为是自己贸然画了潮南的人像,可能惹了他不快,连忙道:“抱歉,潮南,你若是不喜的话,我就不画了,而且这幅画还未画上最重要的人脸,我寻别人着笔就可,你可千万不要生气。”

他是真的不想潮南因为这个事生气,就不跟他来往了,早知道就不画了,他是个笨嘴拙舌的人,因为想要画画的缘由,去过很多地方,却不定居,所以没有几个深交的朋友,旁人看他的画想得是可以卖出好价钱,那些有名的文人雅士又看不上他这样寂寂无名的画师。

潮南是个很好的朋友,至少在他眼里是,他的画技稍显生涩,意境也不够,却是因为外祖父自创的画法而让他的画稍显特别,画坊的掌柜时常挑着他画作里的刺,以便压价,其实他心里都明白,自己的画未必有掌柜说得那么差,潮南看他的画的时候,很认真,说起画的美妙之处,眼睛里都是真诚,觉得不好的地方也坦坦荡荡说起来。

潮南其实是个绘画的门外汉,有些地方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啼笑皆非,可是潮南愿意与他说,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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