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关于大逃亡的预言(1 / 1)

加入书签

————————

东德全盘苏维埃化的进程开始后,卡图科夫也可以说是已经从第一线退了下来。他所在的近卫第五机械化集团军的部署地点在不久之后就被从东德转移到了波兰,之后又转移到了白罗斯。

白罗斯扎冰卡,距离东西德边境足足八百公里。很明显,提出这项转移命令的朱可夫仍然还记着41年和42年时候卡图科夫给他带来的麻烦,还记着43年的时候卡图科夫给他提的意见,还记得44年的时候卡图科夫给他的死对头科涅夫帮忙,还记得45年的时候卡图科夫不愿意听他的话给死对头科涅夫添堵。

而且朱可夫还怀疑,46年的战利品案有卡图科夫在背后告密,毕竟卡图科夫在布兰登堡的时候可是秋毫不犯,什么都没抢。这种清高的人一定会借题发挥,从背后拆台。

不得不说,朱可夫在这方面实在是有些太过于狭隘了。在去白罗斯的火车上,以利亚也不停的抱怨,在只有三个人的车厢里指桑骂槐。叶卡捷琳娜也在话里话外为自己的丈夫打抱不平,只是语气没有以利亚那么的重。

相对的,卡图科夫就显得冷静的多。他既不为自己被突然“贬职”而感到气愤,也不为自己远离联盟的军事中心而感到懊恼。卡图科夫更多的,是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是的,战争已经结束了。而一个上将,一个集团军司令远离了中心层,远离了决策层,就代表他可以安稳的过自己的日子,而不用担心会被别人找麻烦。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扎冰卡是一个风景优美,有河有湖的小镇。一条铁路南北穿过,连接着莫斯科到布兰登堡的铁路,交通也很是方便。只要上面有命令,就能随时出发赶往边境。

驻地更换的手续办完没多久,卡图科夫的新住处也一并被安排好了。

给卡图科夫的住处在小镇北边的一个二层小屋,靠近火车站的敌方。每隔一个星期,火车就会送来专供给司令员的配给品。当然,卡图科夫也可以用各种票券去镇子上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虽说卡图科夫反对这种特权行为,但他同时也在享受着特权所带来的便利。

有一次卡图科夫想吃香肠,结果到了镇上唯一卖香肠的商店后发现这里排的队已经排到镇子外面。卡图科夫穿着军装,他有不排队的权力。于是卡图科夫直接来到队伍最前端,拿出了自己的票券。

眼见来的人是一位上将,商店自然也是不敢怠慢,把原本1000克的配额愣是称出了1300克。

掂了掂手里的重量,卡图科夫问店员:

“同志,在这里排队的人每个人一次能买到多少?”

“普通人的配额是300克,普通干部和家属能够最多买500克,更高职务的人也能买到更多。”

“其他同志对这样的分配方式有怨言吗?”

“没有,当然没有。将军同志,你们为保卫这个国家冒过生命危险,多拿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这店员说的话是不是真心的暂且不论,按照卡图科夫这么个问法,就算问到莫斯科也都只会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而依照人的一般心理,此时店员对于卡图科夫,是恐惧大过于尊敬。

卡图科夫又问了关于面包,盐,蔬菜等必需品的问题,从店员的回答中可以知道,白罗斯的居民生活水平甚至还不如东德的居民。不管是生活必需品的配给还是物价,东德都相对要好不少。

以前联盟是从农村吸血发展工业,如今又是把血输到东德了。其背后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要让西德的人羡慕东德的生活,好让西德和东德都能够全盘苏维埃化。

结果可想而知,羡慕没有,同情倒是有许多。

在以利亚的撺掇下,卡图科夫和他一起走访了周围的集体农庄,也和许多人进行了私底下的对话。脱下军装之后的卡图科夫,听到了许多他以前根本听不到的话。

有一次,一个集体农庄的老人对卡图科夫说:

“现在这生活还不如有皇上那时候呢。”

这句话深深的刺痛的卡图科夫的红心,他问老人为什么这么说,老人回答道:

“我幸幸苦苦种一年地,除去给集体的和上交的税本来就没剩下多少。现在就连家门口种几棵菜都要收税,我老婆织布拿去卖也要收税,这税那税加在一起把我们幸幸苦苦干一年的收成全拿走了。要不是我儿子当兵还能拿回来点东西,我老两口早饿死这镇子里了。”

老人的话也并不只是一个穷苦人的抱怨,而是这个时期联盟本土普遍存在的事实。农业集体化的大背景下,个人的行动完全被限制住。同时大量的公共劳动,比如修路,城镇建设等工作都是不会给予任何报酬的,这让普通人的生活变得更加的艰辛。

如此对比来看,此时的农户和过去时代的农奴倒也是没有什么差别。也难怪过去那些描述农奴悲惨生活的诗歌和书籍会逐渐被禁止,查封。

那联盟的决策层难道不知道这些吗?

他们当然知道。

只是相对于联盟整体的工业化,战后再建设,还有统一德国的苏维埃化这些丰功伟绩,底下的普通人如何生存,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9月,卡图科夫和以利亚两个人的生日在卡图科夫的家中庆祝。叶卡捷琳娜出门置办食物,带回来整整20斤牛肉。

这把卡图科夫吓得不轻,还以为叶卡捷琳娜是收了谁的贿赂,连忙让叶卡捷琳娜哪里拿的就还回哪里去。

叶卡捷琳娜解释说:

“你的怀疑根本没有任何道理,米哈伊尔,我不是那种会收贿赂的人。今天镇子附近的农庄把牛全杀了,这些牛肉是分下来的。”

“原来如此。”

得知事情的原委后,卡图科夫也没再继续进行有关牛肉的话题。

但以利亚知道牛肉的来历后,却一脸得意的笑着说:

“这种边境的小地方都开始杀牛跑路了,那估计人口大逃亡也要开始了。”

卡图科夫问说:

“什么人口大逃亡?”

“农村人口向城市的逃亡。如今农民一年的收入都达不到成立工人一个月的收入,这种经济上的差距很快就会转变为地位上的差距,针对农民这个职业的歧视很快就会全盘蔓延开来。当两者地位和得到的待遇大相径庭时,大规模的人口转移就成为了必然。”

卡图科夫觉得以利亚的这些话有些危言耸听了,毕竟单从粮食的产量来看,51年相比50年是增加的,52年相比51年是增加的,53年相比52年也有增加的趋势。粮食连年增产,农户又怎么会弃家逃离呢?

以利亚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说: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52年剩下的时间,卡图科夫就在这里平淡的渡过。所谓的边境冲突自然是没有的,面对西方势力的步步紧逼,联盟那些决策层的人反而是一步接一步的退让。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