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释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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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定兴被带到了内殿,他看了看怒气正盛的太子,又望了望哭哭啼啼的云昭训,慌忙撩衣跪倒在阶前,“草民云定兴见过太子殿下,不知何事让太子殿下如此盛怒?”

太子厉声道:“我待你不薄,云氏也没少将宫中明珠络帐赠予你,你为何还不知足,竟然勾结官员,搜刮钱财!”

云定兴一头雾水,颤声道:“草民不敢呀!”

太子冷哼了一声,“我且问你,认不认识鲜虞县县令侯得海?”

云定兴跪在地上,仔细回想了一下,怛然失色。

太子瞥了他一眼,问道:“到底认不认识?”

云定兴面露惊惶,吞吞吐吐道:“草民曾为殿下寿辰向全国各地搜罗美女时,经人引荐,确实见过侯得海。”

梦梵心中一惊,起身问道:“引荐之人可是吴隆?”

云定兴疑惑地看了一眼梦梵,又瞥见太子神色凛冽,无奈地点了点头,“吴隆是我同乡,并不相熟,我到了鲜虞县后,是他主动来找我的。”

太子喝道:“你好大的胆子!你到底从这两人手里搜刮了多少钱财,竟然使县库亏空,还不从实招来?”

云定兴将头埋在地上,声泪俱下大呼道:“殿下冤枉啊!我们就见过一次面,是吴隆盛情难却,一起吃了个饭而已!”

太子将信将疑道:“当真就只吃了个饭?”

云定兴将头抬起,眼神中略有犹豫,终于吞吞吐吐道:“还收受了侯得海送上的翠玉罗汉和一些钱财,就几百钱,后续就再没见过他俩了!”

“就几百钱?你倒说得轻巧!那可是鲜虞县百姓的血汗钱!你也收受地心安理得?”太子怒视着云定兴,又望了一眼一旁的云巧儿,“你所说可属实?你若有所隐瞒,待我查出真相,就算你是本殿下岳丈,也定不会轻饶你!”

云定兴抬起头,带着哭腔,信誓旦旦道:“我敢对天发誓,所说句句属实!”

茉旖看向梦梵,低声道:“若云定兴所说属实,那后续钱财有可能就是吴隆打着云定兴的旗号,假借太子之名搜刮的了!而那侯得海却并不知情。”

梦梵秀眉微蹙,“可那侯得海也在官场混得精明,如何看不穿吴隆的诡计呢?以至于赔出去那么钱?”

听她们所言,太子也拧眉深思,踱步走下殿来,正欲开口时,云巧儿却又梨花带雨,哭诉起来,“自从元姐姐走后,宫中就有风言风语说是我害死了她,被皇后误解,不招待见就罢了,现如今连自己的父亲也被人冤枉,太子殿下只是听她们一面之词,就对家父勃然动怒,想来我云巧儿真是命苦啊!”说着,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又喃喃自语道:“孩儿啊!你母亲可真是命苦啊!”

太子轻叹了一声,白了云定兴一眼,“就算他所说属实,没有参与后续县库亏空之事,但收受官员贿赂却是事实,我已有心不再追究,你有孕在身,何必在这里自顾自怜!”

梦梵看了看身旁哭泣的云巧儿,又望了望对面一脸无奈的太子,心中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苦涩,脑中响起一个声音:他其实本就不属于你!

梦梵轻咬朱唇,停顿了片刻,终于缓缓站起身,淡然一笑道:“既然云伯父已经说明事情原委,与太子殿下也无太大关系,瑾萱定会向家父禀明,还太子殿下一个清白,只是此案还有诸多疑点,还望殿下也帮忙彻查,多做准备,若是日后皇上问起,殿下也可以顺利澄清事实。”

太子眼眸深望着梦梵,感激道:“多谢瑾萱姑娘。”

“那瑾萱就在此向太子殿下和云昭训别过了!”梦梵低头淡淡说道,却不敢抬眼看太子俊秀但充满哀伤的眉眼,匆匆行了礼,就要转身离去。

一旁的云巧儿甚是吃惊,以为梦梵所来定是想着和太子旧情复燃,却没想到她果真只是为了查明事情真相,当下止住了泪。

太子快步追上前去,温言道:“你们既来到长安,何不在东宫小住几日?”

梦梵仍羽睫低垂,“多谢殿下好意,我们在长安已经有了住处了。”

茉旖见状,也附和道:“我们在长安也呆不了几日,待追查到吴隆线索就要回去了。”

太子见不好勉强,只得呆呆站在殿间,目送她们一行人离开,然而刚走出正殿不远,梦梵却早已是泪水盈盈。

路过宫中花园,正巧遇到春兰和其它丫鬟们在花园内采花,梦梵慌忙接过蜜儿递来的锦帕,擦掉了脸上的泪。

春兰提着花篮快步追了上来,上下打量了梦梵,欣喜道:“适才远远看着像姑娘,却不敢相信,就一直思索是不是姑娘,没想到真的是你!”

梦梵轻吸了吸鼻子,眼中仍有些晶莹地回到:“有事求见太子殿下,现下准备回去了。春兰姐姐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自从姑娘走后,太子还是会时常来望兰阁坐坐,只是每每来都沉默不语,眼中带泪。”说着,春兰也拿起手帕抹了抹泪,“想来是能再见到姑娘们,奴婢实在太高兴了,何不再去望兰阁小坐坐?”

梦梵转过头望向通往望兰阁的小径,又回忆起,与太子肩并肩走在路上的情景,触景伤情,又欲掉泪,急忙摇了摇头,“不去了,都过去了!春兰姐姐多保重!”

一旁茉旖、花蕊也抿嘴不语,春兰欲再说些什么,但见梦梵神情凄婉,也不忍心再提往昔,点了点头道:“姑娘们也多保重!”

出了东宫,一路上梦梵仍是沉默不语,大家面面相觑,暗自轻叹。

夜深,大家相继回房睡去,茉旖却一把拦住要进屋的梦梵,摇了摇手中的酒坛,“走!带你去赏月去!”

不等梦梵反应过来,茉旖已经一手拽着梦梵,走进了花林堂的内院,在一处白兰花树前停了下来,眼下白兰盛开,浓绿的叶片下花瓣洁白如玉,一阵风吹过,如随风而舞的白玉蝶,带来阵阵清香环绕。

梦梵抬头望了一眼白兰,又看看四周,见并没有桌椅,甚至疑惑,柔声道:“在这?”

茉旖神秘一笑,指了指白兰树后房宅的屋顶,朗声道:“整个花林堂,属那里景致最好,只是不知你多重,我一人是否能带你上去?”

梦梵向那屋顶望去,与其他屋顶并无异样,悬山顶上铺着灰瓦,急忙摇了摇头,“这么高,又是在瓦顶上,别说喝酒,就是呆在那儿,我都怕!”

茉旖奚落道:“爱哭鬼不哭了,还是个胆小鬼!”说着由不得梦梵挣扎,便拎肩一提,将其带到了屋顶。

梦梵只觉得两眼一黑,再睁眼时,已颤颤巍巍地站在了屋顶上,双腿瑟瑟发抖,又不敢往下瞧,见茉旖安然坐在屋脊上,举坛饮了一口酒,只得缓缓蹲下,手脚并用,小心翼翼爬到了茉旖旁,正得意要起身,却一脚踢落一瓦片,惊得大叫一声,险些落下。

危急时刻,茉旖迅速抓住了梦梵的双手,将其带到了屋脊旁,扶着她坐下,见她吓得脸色苍白,嬉笑道:“你刚刚明明没什么事,就是自己吓自己,才搞成那样!”

梦梵惊魂未定,渗出一身冷汗,紧紧抱住身旁茉旖的一条胳膀,“好姐姐你是仙女,自然不怕,我是凡夫俗子,这样毫无保护地被放到屋顶,不用自己吓,已经是要吓死了!”

见梦梵狼狈的样儿,茉旖不由地大笑了起来,而后又将酒坛递过去,“你酒量我是领教过,确实不咋地,但是多少喝些,胆子会大些,心里也会敞亮许多!”

梦梵搓了搓手心的冷汗,接过酒坛,抿了一口,辛辣的味道直上头,咧嘴笑道:“仙女姐姐上次我们在树屋也是这样!”

茉旖微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今日又去东宫,你心里难过,特意再给你疏导一番!”

梦梵捧起酒坛又喝了一口,“这些日子,虽然一直未见他,却始终是将他放在心上的,越想着让自己放下,点点滴滴却越记得清晰,压在心底憾然不已,但今日一见,特别是看到他身旁有孕在身的云巧儿,我才明白,我与他始终是不适合的。”

茉旖接过酒坛也饮了一口,静静望着梦梵,也不言语。

梦梵举头痴痴望着天空中的那一轮明月,忧伤的脸庞忽然浮出一丝笑意,“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未来的夫君定要对我一心一意,绝不二娶,就像隋文帝对独孤皇后那样!”而后,看着茉旖,莞尔一笑,“不过我不会像独孤皇后那样,如若他日后有了二心,我会毅然离去,绝不去挽留他或去迫害谁,因为他心思都不在我身上了,何苦苦苦维系呢!”

茉旖朗声诵道:“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梦梵笑笑,“就是这个意思!”

茉旖微微撇了撇嘴,“你这丫头想得可真够远的,我倒要看看,如若你日后心爱的夫君的有了二心,你能如今日所说这般洒脱!”

梦梵接过酒坛,又抿了一口,心里暗想,仙女姐姐定不知道,未来男的有二心,可是要受到道德谴责的,是可以离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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