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南边军的甩手掌柜(1 / 1)
东州,南边军官署
王付一一个人坐在军帐之中,看着面前桌案上,堆集摆放的一堆文书,有些头疼。
他已经听闻了北边开战的消息,近些来总有些失神,原本处理政务异常迅速的他,此刻就像一个刚入伍的新兵,看着老兵的操练,觉得十分繁琐。
心中百般思绪,静不下心来,只能干看着面前,散落在各个角落里的信件,也不知道先看哪一样,后看哪一样。
有些甚至都是镇南将军韩志的工作,此时也被送到了他的面前,这也是王付一主动要求的,事实上这东州边军,也的确以他为尊,韩志甚至都把兵符扔给了他,自己不管不问,爱咋咋地。
韩志过得潇洒异常,每日里骑着马巡视着边关,时不时地跑到野外抓只野兔,在军营中大快朵颐,十分快活。一点都不像其他的军部重臣,要么是坐在正堂上处理政务,要么是跑到校场上操练将士。
再不济一军之粮草,斥候碟讯,武器配备,慰问伤员,总能找到事干,毕竟一个部队的首领,说是统管所有的一切,也不为过。
除却细枝末节的事情,大部分都要下官向上官汇报,层层上报,再由一军统领来决定。
夏国军部军队,驻扎在各个要塞,除了大将军,还有副将,偏将,都尉,甚至还有一群最基层的百夫长,每日需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杂务,所以说一个正常的将领,工作是极为繁忙的,绝不是每日里纵马驰骋,听听消息就行了。
现在韩志把所有政务一股脑的交给王付一,甚至连兵权都拱手让人,虽然这也是朝廷的意思,但是韩志也太过于自觉,任谁遇到这种事,都会觉得十分羞辱,毕竟这代表着,朝中人,根本没把他当一回事,把他这个镇南将军,当成空气一般。
军营中自然不是只有军帐,相反独属于将官的营房,也是极为气派,但是王付一却是执意住在军帐之中,任韩志百般相劝,都不从。
见状,所有人便只能随着他的心意,不再干涉。
军帐是四面搭起,和寻常平房并无差别,由手臂粗壮的绳子,自上而下固定在土地之上。通常,只有战时,为了方便,军营才会安置军帐,南边军寻常将士,一般都住在营房里。
韩志不管事,南边军本来政务也不多,但近些来随着封锁边关,时局日益紧张,王付一的军帐,逐渐热闹了一些。若是都尉等将官想要汇报消息,便不再寻找韩志,而是来到军帐,上报给王付一。
王付一玄武营营长,夏国四营之一,表面来说官职不高,但其实权势极大。
起初朝中王子,只是想合力整治王付一,所以才把玄武营交给他,却是没想到如今王付一真成了事实掌握玄武营的统领,甚至现在都成了南边军,事实上的统领。
王付一直到今天,都还没有明白过来,他能告别过去的安稳日子,实在是要拜六位王子所赐。但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处,最起码他是真的用心在搭理玄武营,两千重骑从心里来说,也愿意信服他。
事实上六位王子的手段极为隐蔽,拿出的又是玄武营这种国之重器,更加没人怀疑,一来王付一是镇国大将军的儿子,朝中臣子对于王守靖的观感,还是不错的,无论文武。
王守靖为人忠义仁孝,身家清白,也不曾有过什么黑点,所以武王张道昌在的时候,对他是百般宠信,即便武王过世,现在的夏国掌权人邓怡,也不曾对这位大将军,透露出过半分质疑和不满。
当爹的美名在前,他这个当儿子的,也是十分争气,不像其他高门子弟那般,整日里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熟读兵书七十二部,可并不简简单单是看过,而是经历过验证的。
尽管有些纸上谈兵的嫌疑,因为无论校场上的排兵布阵再怎么精妙,即便两军对峙有多么的白热化,终究不是真实的战场,真实的战场,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消失在世界上,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王守靖明白自己儿子,坐上玄武营营长的位置,其实暗藏猫腻,但是他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一步,毕竟武王暴毙的消息,他这个当爹的也不比当儿子的,知道的提前。
王付一带领玄武营赶赴茂州接应猛虎镖局的时候,武王死讯的消息,还被封锁在深宫之中,所以他能当上玄武营营长,人们都以为是武王应允,才能实现的,毕竟夏国四营,可以说是武王亲军也不为过。
六位王子说实话,可以说是弄巧成拙,想要借机敲打王守靖的目的,没能实现,反而让王守靖在朝中,更加得势。
父守北,拒北齐。儿守南,震南魏。
他王付一,此时才应该是镇南将军才对。
东州军备懈怠,随着玄武营的到来,南边军总算是振作了一些,最起码不至于,刚走进校场,便能闻见一股酒气。
军帐旁边便是校场,校场方方正正,占地面积极大,容纳几万人不成问题。这也是为什么守军要安置在南边的原因,北边峡谷,东面临江,西面大山,只有南面有着辽阔的空地,可以用来驻扎边军。
紧邻军营的还有着几个村子,住的要么是东州本地户,要么就是东州南边军将士们的家眷。
校场以北,一座大殿,则是属于镇南将军韩志,此时已然空空荡荡,韩志不知去了何处。
大殿后边则是放置军粮辎重的仓库,由专人把守。自从王付一的到来,平日里懈怠的将士,也不敢再草草行事,不说拿出十二分干劲,也算真正做了工作。
但奈何平日里疏于管理,积攒的漏洞极多,王付一有时便亲自一件件处理。而玄武营中人见自家营长,整天忙活这废柴南边军的麻烦事,心中也是有些不忿。
他们两千人,是整个夏国,甚至整个天下,最强大的剑刃,无往而不利,如今却和整个夏国最没用的军队混成一团,难免有些怨气。
尽管王付一要求玄武营待在军营之中,除了每日操练之外,并没有其他任务,但是还是有着不少玄武将士,自愿挺身而出,帮着王付一打理一些军务。
玄武营便是玄武营,效率极高,帮着王付一解决了不少麻烦事。私下里,面见玄武营将士的时候,他也是大为赞赏,但还是训斥几句,不鼓励此般行为,但也不拒绝,因为这南边军的麻烦,有些出乎意料的多。
王付一除了前几日,还有心思巡查边关,可随着北边战火已起,他也变得忙碌起来,每天除了睡觉,便是坐在桌案前,批改文书。
整个边军加上玄武营,一万七千人,此时都被他统筹在手,虽然劳累一些,但也有了不少感悟,和成长。
王付一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韩志大大方方,痛痛快快地交出兵符,反倒是显得他这个军部后辈,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太过张狂了一些。
加上以为边军事务不多,还带着两千人吃喝,所以客套了一番,便欣然应允。
不过由于韩志这老油条太过油滑,那代表着夏国军部的兵符,越来越像一个烫手山芋。从一开始的激动,到今日的平淡,甚至有些烦恼,都是拜韩志所赐。
前几日他还对韩志不声不响的暗示了几句,他这做将军的,整天做撒手掌柜也不太好。
他这个玄武营营长,接管军营也只是权宜之计,待战事平歇,局势明朗,这边军大权,还是韩志这个镇南将军的。
毕竟在宫城当禁军的日子,实在太过惬意,每日里轻轻松松,甚至还能抽出不少时间看看兵法,钻研钻研战阵,以及天下舆图。
可韩志人老成精,表面上一直打着太极,绝口不提收回兵符这件事情,也不知道又跑到哪里,逍遥快活去了。
王付一不是懒惰之人,见韩志言辞含糊,明显不愿意,也只能作罢,整日里劳累自己,奉献夏国。
谁都不知道南魏那边到底会发生什么,不然若是有一天,东州城也点燃战火,那么他这平日里的忙碌,能换来几场战事的成功,那就不算什么。
王付一快速的了解了边军的大体情况,偶尔也会游走在校场之中,面对着操练的边军,打听着一些有关东州,有关东州边军的情况。
最起码能明白,这东州城中的势力和派系,那日里惹得韩志勃然大怒的卢家,在这东州城中,俨然一副霸主的姿态,也知道其实最有钱有势的,其实是一个江家。
四大家族这种地方豪强,王付一也见过不少,便说是都州,便有着不少前朝贵族,即便王朝更迭,这些家族,依然能够存活的极好。
毕竟世家,有着世上最好的人才和精英,一代传一代,这天下不管是谁做主,都需要他们。
一个世家最好的结果也就家族中有人封王拜相,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像一颗大树,有着无数分叉,分叉上又有枝叶,枝叶们由血缘关系羁绊在一起,在朝堂中互相协助,然后一个世家的势力,则会越来越强,空前强大。
再不济也能输出人才,凭借实力,垄断秀才孝廉,寻常百姓,晋升空间,几乎没有。在都州或者夏国哪个城池,做一方官员,慢慢积累,总能有高升的一天。
一个县令可不是什么芝麻小官,统领一县几十万人口,有的是方法做出成绩,如此循环,世家之大,几乎不可能彻底取缔。
穷书生拼上半辈子,除非极为优秀,不然根本没有什么大的前途,除非傍上一条大腿,依附在别的势力身上,以此获得支持和资源。
以此看来,和都州那些世家比起来,这东州豪强,就显得废柴了了许多,只能干些偏门生意,没办法真正左右自己的命运。
毕竟王付一带着两千玄武重骑,便能直接横扫四大家,这种关头,朝廷也不会出言指责什么,直接编造个理由就行了。
这也是夏国文武争斗,你死我活的原因所在。
文人要么是世家中人,要么是依附世界的人,而武将大多起与乡野,一步一步靠着战功爬上来的,一点一点积累出来的官职,都是实打实的本领,自然瞧不起文官中的人情勾当。
比如镇国大将军,王守靖便是从北边军一点一点发迹,攒着军功上来的,要知道武王率领大军讨打北齐的时候,王守靖还只是个寻常兵卒,正是靠着与北齐一战,才以布衣之身,入了张道昌的法眼,从此脱胎换骨,鱼跃龙门。
武者,以强者为尊,谁得的战功够多,就服谁,最讨厌的就是只会动动嘴皮子的文官。
武王张道昌还活着的时候,还能凭借一人威势,压下两边争端,现在随着与北齐开战,也能让文武同心协力,共抗外敌。
可若是战争结束以后,甚至是打输了的话,没人知道那时候的夏国,会是一副什么景象,也不知道邓怡究竟有多大的潜力,能够学得武王几分本领,能不能带领着夏国这艘大船,驶过风浪,迎来盛世。
王守靖自小受到的教育,便是效忠夏国,更何况他爹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他也算个少年了。如今有机会替国分担,自然是义不容辞,舍我其谁,拿出了自己所有的潜力,全力统筹南边军,不愿出什么岔子。
至于对文官的态度,王付一和军部大多数将领一样,都是有些排斥的,对于东州州牧陆远钊,他也没有过多接触,也不了解,只知道他是当朝大司农罗庆山的女婿,仅此而已。
州牧按法理来说,并不算文武官,因为应该享有极大的权力,说是封疆王侯也不为过,但是夏国州牧没有兵权,所以只能算文官,但是因为王付一对罗庆山观感不错,所以对于这陆远钊,倒也不认为对方是什么酸儒文人,自然而然也就没有什么厌恶之情,纯粹只是互不相干的陌生,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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