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暗室(1 / 1)

加入书签

谢长恭笑意未变,轻飘飘回了一句:“父亲,五皇子得陛下青睐是他的幸事,也是淮安候府的幸事,立太子乃国家大事,岂容我多嘴。”

淮安候皱紧了眉头,欲言又止。

五皇子和陛下不同,即使他现在当了太子,世家依旧不会死心,他担心侯府和陛下护不住他。

陛下当初夺嫡何其凶险?

数次遇袭,甚至有一次险些重伤不治,留下后遗症,先帝因此雷厉风行的下旨,世家不敢招惹盛怒的先帝,作出退让。

左右大皇子也不是崔太后的亲子,陛下登基无差,想通的世家打起陛下后宫的主意,世家女一个接一个的入宫。

他不想让女儿进宫,恐她步了妹妹的后尘,可女儿恋慕陛下,一头扎进了深宫的苦海,生下了五皇子。

从她生下皇子那一刻,注定五皇子之后的道路。

陛下没有世家出身的兄弟,却有好几个世家出身的儿子,世家怎会眼睁睁看着太子之位再次旁落他人?

五皇子所面对的情况,比陛下危险千分万分!

五皇子终究是他女儿的儿子,他血脉相连的外孙,他实在不忍心年幼的孩子遭受哪些…

谢长恭淡淡道:“父亲,皇室如何不是我们能管的,您守好侯府即可,莫让先祖们的心血付之东流。”

父子俩对视许久,淮安候叹了一声:“哎…老咯。”他摇着脑袋离去。

“…”

“五皇子的安全有保障吗。”裴宝珠突然问道。

“或许。”

“他无母家支撑,会很艰难。”

谢长恭笑:“阿姐在,表哥有所顾忌。”

裴宝珠想了想,谢长欢这几个月来气焰嚣张,接手宫权后的她不似从前那般只顾享乐,将后宫牢牢把持掌中。

她的态度强硬起来,表哥才不敢随意摆布五皇子。

她心里感叹,享受着荣耀,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是皇室子女躲不掉的悲哀。

——

李家。

“昀擎,母亲现在想见你一面需三请四请,莫非觉得母亲老了,不中用了。”越娥皮笑肉不笑。

“朝事繁忙,还望母亲勿怪。”

“呵”越娥冷笑,眸子闪动寒意:“你再与母亲置气,也不当拿娘娘和三皇子开玩笑,让我如何与李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她不知李昀擎知晓全部,以为他只是生了叛逆欲夺取家权。

她说不出的失望,终不是亲生的,她一大把年纪了,还有几年活头,他连这么点时间都等不了吗!

李昀擎眼底划过嘲讽。

李家的列祖列宗?她越娥死后敢进李家的祖坟吗!?她残害了那么多李家人,连皇后姑母和长公主都不放过!

意识到自己想摆脱她时,毫不犹豫的下死手,如果他没提前防备,现在他早已死去,而她扶持一个新的傀儡,继续当她李家的老太君。

多可笑啊,他李家百年门楣,居然娶进来这么个祸害。

“母亲,成全五皇子只是权宜之计,他只是个七岁幼童,未来的路远着呢。”

事情的轻重他自然懂,为了越娥放弃三皇子的前程,李家重回巅峰的机会,不值得。

他蹙眉。

只是宫里出了茬子,谢妃小产,虽查清是一个小才人所为,但不论朝中还是民间都认为是世家的娘娘们动的手。

最要命的,被定罪的小才人位份虽不高,无宠无子,但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才女。

其祖父官至一品尚书,告老后开了家书院,门生无数,他们坚持不肯相信自家的女儿做出那种无理智之举,觉得蒙受不白之冤。

多番请求陛下重查此案,还小才人清白。

陛下言辞闪烁不定,最后只透露此事乃皇后亲自调查,他相信皇后,不愿打皇后的脸,劝他不要继续执着,趁早搬离京城。

老爷子回到家中后,当即解散书院,称孙女一日不翻案,他们家永不归京。

初时他不以为然,他们回不回无人在乎,真将自己当个人物了?

随后半个月,他充分体会到文人的难缠,老爷子桃李三千,朝中不少大臣是他的学生,文人注重尊师重道。

他们恩师的孙女蒙受冤屈,恩师被迫离京,他们岂能坐的住?

他们旁的本事没有,嘴皮子功夫最拿手不过,怼的他和其他几家家主毫无还手之力,又不能对那些人下手。

正值立太子的关键阶段,不能给皇子抹黑。

那段时日又气又无奈。

他不止一次埋怨郑皇后怎选了这么个替罪羊,简直和捅了蜂窝似的!

舆论压力太大,加上他察觉到皇帝对世家的冷淡,以及杀意,他决定以退为进。

郑家和卢家的人也发现了这点,所以才没有继续和陛下硬碰硬…

越娥勾唇:“你心里有数便好。”

“母亲,前头还有事处理,儿子先告退了。”

李昀擎走远后,越娥对桂嬷嬷道:“瞧瞧,我费心培养出的好儿子。”

“家主被人蒙蔽了心神,您与他解释清就好。”桂嬷嬷年纪大了,心软,李昀擎也算她看着长大的,不自觉开解越娥。

“希望如此吧。”

“说起来…”越娥眯眼:“福康快临盆了吧?”

桂嬷嬷愣住:“听说福康郡主搬到公主府了。”

“公主府的规制她一个郡主岂能住?皇帝只会揪着世家不放,全然忘了福康也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福康和北渊王一母同胞,北渊王极其宠爱她,焉知她会不会背叛大乾!

在大乾她只是个郡主,到了北渊她可是王妹。

桂嬷嬷无言。

公主府乃昭淑大长公主旧居,陛下亲口说过暂时封存,永熙朝不会将它赐予任何人,福康郡主作为昭淑大长公主的女儿,住公主府没人敢指明她的错。

毕竟,福康郡主思念亡母,到公主府缅怀情理之中。

主子不爱听昭淑大长公主,所以她保持沉默听她念叨即可。

“李幼彤在哪里?”福康至今没动静,她觉得有必要找那丫头好好聊一聊了。

“和几位孙小姐到庄子避暑去了。”

越娥不悦地拧眉:“我为何没听说?”

府里的姑娘媳妇们出远门,必得来和她请示告别。

桂嬷嬷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家主安排人送她们离府的。”

“嘭”越娥猛地拍桌,凶光毕露。

——

公主府。

郡主大人窝在矮榻上享受世子的投喂,舒服的眯起眼睛。

谢长恭捏了下她脸上的肉,好笑道:“嘴里东西咽了再睡。”

上次她含着果子午睡,醒来后惊出一身冷汗,万一睡梦中噎住可不是开玩笑的。

“唔…”

裴宝珠口齿模糊:“瑶儿呢。”半睡不睡状态,问了什么恐怕她自己都不清楚。

谢长恭道:“过来请完安后和禧儿他们在园子里玩,放心,有人看着不会有事的,你睡吧。”

然而不到半个时辰,世子大人惨遭打脸。

卫明瑶…哦,准确的说是卫明瑶兄妹和谢子禧同时失踪了!

公主府守备森严,没有准许,连只蚊子都别想进来,所以他放心的让几个孩子在公主府到处窜。

没想到,三个孩子竟然在府里丢了!

他蹑手蹑脚走出屋子,脸色不好看:“他们最后出现的地点。”赶在小九睡醒前找到小兔崽子们。

啧,到时一定教训教训他们,不让他睡个消停觉!

谢长恭从开始就不认为他们被府外的人掳走,更大的可能性是几个孩子玩心大起,偷偷跑到哪里被困住了。

稍有些钱财的人家,都会在府里设置一些密室机关,以备不时之需,公主府自然少不了机关暗道。

十二跳出来:“湖心亭。”

谢长恭直接向那边走去。

湖心亭,顾名思义,位处于湖水中央,说是亭子,更像是一座小岛,来往需要乘船或小舟。

容管家已经准备好小舟,他站在一侧:“郡马爷,在下需保证郡主的安全,便不陪您前往了,彩月姑娘在湖心亭,您可找她商议。”

谢长恭摆了摆手,没人拖他后腿更好。

到了小岛,谢长恭咂舌。

说小岛还真是谦虚,分明大得很,入目都是茂盛的植被,许是没人打理,石子路上长满杂草。

他内心暗道:难怪那年小九不肯随自己去庄子避暑,人家府上有这么大个园子,压根不稀罕。

谢长恭顺着痕迹走,在一座屋前停下。

小岛气候潮湿,即使夏日也不会被主人留宿,所以仅这么一间屋子,用来观赏岛上景象品茗看书。

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并未发现线索。

他的脸色沉下,看来小九醒来前无法找到他们了。

另一边。

“县主…县主,你在哪里?”

回应彩月的时暗道里飘荡的回声,她自责地红了眼圈:“都是我不好,不该松开小县主的手!”

“彩月姑姑不松手,只会断掉手,帮不了瑶儿。”卫沉瑾冷静地安抚:“我们再找找机关。”

彩月焦急:“不知道小县主的情况如何,有没有遇到危险…”

卫沉瑾也担心,不过想起越身冲过去的谢子禧,稍稍松了口气。

谢兄聪明机警,他在瑶儿身边,瑶儿暂时安全。

眼下尽快离开这个密室比较好。

被卫沉瑾抱以厚望的谢子禧此时很头疼,那个小丫头说什么都不肯走,非要在原地等卫沉瑾和彩月。

“要走你自己走,胆小鬼!”

谢子禧无感情的重复:“密室的机关启动了,出口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你等着也无法见到他们。”

如果和一个成年人如此解释,她一定将信将疑的跟着离开,但卫明瑶只是一个几岁孩童,压根听不懂机关暗道。

两人之前又结了梁子,她没办法信任谢子禧的话。

谢子禧无法,靠在石壁上不再说话。

他口水几乎说干了,固执的小丫头仍不愿和他找出口,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把她自己丢在这里。

瞥了眼挺直腰板站在原地的卫明瑶,他还有心情自嘲——他应当庆幸,她没有哭闹不止。

“轰隆”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隔壁响起,墙壁咔嚓咔嚓,谢子禧脸色大变,飞身过去带她躲开突然射出的暗箭。

卫明瑶惊恐地攥着他衣角,谢子禧严肃道:“县主殿下,暗道马上启动陷阱,继续留下来,我们就真的出不去了。”

“所以…冒犯了。”谢子禧拉着她拼命奔跑,卫明瑶愣愣的跟着迈脚,直到听不见暗器射出的声音,他们在一处空旷的地方停下来。

“呼呼…”卫明瑶大口喘息。

谢子禧借着昏暗的烛光四处打量。

“喂,我哥哥和彩月姑姑没事吧…”

调整好呼吸,卫明瑶红着眼睛,那么大的声音,不!他们不会有危险的!

谢子禧扭头,对上她兔子般的眼睛,怔了一下,笑道:“机关全在暗道,密室很安全,与其担心他们,不如担心担心咱们的处境。”

那座暗室好像专门为躲避追杀所建,暗室里绝对安全,里面有操控暗器的机关,可以击杀追兵。

在暗室主人手中,作用发挥到极致。

但卫沉瑾和彩月不懂每个机关的作用,误触开启,暗道的各种暗器陷阱都会往他们身上招呼。

“县主殿下,现在开始你最好听我的话,否则我无法保证你完好无缺的出去。”

卫明瑶恼火地瞪他:他威胁她!

可想起他刚才奋不顾身的救她,卫明瑶的脾气发不出来,脸鼓起来表示默认。

谢子禧松了口气。

总算吓住她,赶紧想法子出去。

在里头不知道时间,但根据他们走过的路算,恐怕已临近天黑。

那位郡主大人怀着身孕,万一有个好歹,阿爹饶不了他们。

暗道里的烛光忽明忽暗,卫明瑶掌心冒出冷汗,紧紧地拽着他衣袖不撒手。

谢子禧看了眼她苍白的小脸,放弃解救被蹂躏的衣服,弄哭受罪的是他,他没那么想不开。

两人顺着暗道走,好在暗器没再触发过。

最后,一道门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卫明瑶:“没有路了。”

谢子禧冷静的观察四周,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卫明瑶眼睛亮了:是哥哥和彩月姑姑!

谢子禧伸手捂住她的嘴,带着她躲到门侧,紧贴石壁,人进入的第一时间很难发现他们。

“嘘”他脸色凝重。

门外的脚步声不是卫沉瑾和彩月,他们掉进暗室是偶然,一路上却有近期走动过的痕迹。

暗道两侧燃烧着的蜡烛也足以说明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