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见血!(1 / 1)
习鑫没想到大晚上会接到周沅的电话,他今晚没有值班,白天的两台手术做的精疲力尽,回家洗过澡就像死狗一样躺**不能动弹。
接电话的时候他甚至没有睁眼,原本还以为是医院打来的电话,迷迷糊糊道:“哪怕是生产队拉磨的驴也该让它歇会儿了吧?”
“习鑫,是我。”周沅语气焦急。
习鑫:“?”声音怎么有点熟悉,又莫名让人觉得讨厌?
“我是周沅。”
习鑫瞬间清醒,面无表情将电话挂断,低声骂了句神经病。
他正要将电话拉黑,周沅又打了过来。
习鑫开口正要骂人,周沅却道:“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尹禛跟我吵架了,他不让我靠近,他的情况不太好……”
“你他妈的,周沅你就是个畜生。”习鑫只当他是知道了尹禛的病情,咆哮道:“发个地址过来。”
随后便穿上衣服风风火火赶去。
习鑫有想过尹禛是病发,却怎么也没想过竟然是那处撕裂出血。
他恨不得出了卧室将药箱砸周沅头上,尹禛却一改刚才跟周沅大闹的模样,冷静地拉住习鑫的手,低声道:“我有话跟你说。”
尹禛发着烧,嘴唇别样的红,“他不知道我的病,别告诉他,今天是我故意跟他吵的,我想见你,我有事情想要跟你说。”
尹禛的表情是少有的冷漠,“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跟周沅是回不到过去了,我想离开他,但他不愿放手。”
习鑫听得眼眶都红了,骂骂咧咧道:“老子要跟他拼命,凭什么啊,他敢这样对你。”
“我不跟他闹,他不会放松警惕,我想了个计划……”
习鑫授意低头,尹禛在他耳边小声说到。
周沅在门外等候,他心情并不好受,煎熬地盯着卧室门,紧张又害怕。
像是产房外等候媳妇儿生产的老爷们儿。
他们吵得厉害,尹禛说了很多话,对他拳打脚踢,哭着闹着说要分手,还骂周沅恶心,说自己厌恶他的亲近。
周沅当时气昏了头,两人身高体型差距都大,尹禛瘦瘦小小哪里经得起。
周沅听不得他说分手,更听不得他说恶心自己的亲近。
脑海里想到的词一股脑全说出来,他嘲讽尹禛,之前明明浪得不行,甚至提出让他观摩之前拍摄的照片与视频,问他是不是忘了。
照片跟视频无疑是尹禛现在的禁区,他气得拿东西往周沅身上招呼,枕头抱枕掉在地上,装着水的杯子被砸在地板上,里面装着的果汁溅在毯子上。
屋子里一片狼藉……
周沅想得头疼,煎熬了一个多小时,习鑫才打开门出来,对着周沅就是一顿冷嘲热讽,嘴里的谩骂就没停止过。
倒是周沅竟然破天荒没有回嘴,甚至有点低声下气地问:“尹禛还好吗?”
说到底习鑫跟周沅也是高中校友,那时候尹禛跟习鑫关系很好,周沅有时候甚至会吃醋,这些秘密尹禛告诉过习鑫,两人还偷笑。
那时候跟周沅的关系算不上好,但走廊遇见也是会打个招呼的。
而今见面已是物是人非。
已是深夜。
习鑫见他比上次也瘦了些,嘴边正要输出的话停了,干巴巴道:“让他好好休息,近期都不好再做那事了。”
周沅点头,因为太晚,便留了习鑫在家里休息。
尹禛第二天醒来已经退烧了,习鑫因为医院有事人也走了,倒是周沅像条哈巴狗一样,不去公司守在床边。
见他醒了以后放软声说,“你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
尹禛冷漠地看着他,漠然的眼神让周沅心虚。
他已想好,不管尹禛怎么发脾气,他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但等了半天,只等到尹禛轻飘飘道:“要喝。”
周沅听见这两字瞬间来了精神,手上本来拿着的文件刷的一下到床边,上亿的报表与项目被他丢到地板上,冲出去拿水的时候还不忘踩上一脚。
他去得很快,回来时尹禛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刚才周沅在看的报表。
他见周沅回来后,神情自若把文件整齐放在一边。
周沅心说尹禛哪怕跟自己吵架冷战,还是那么贤惠可爱。
周沅像个讨好主子的太监,小心翼翼呈上水,见尹禛喝了半杯后,才问道:“我锅里熬了红枣粥,喝点吗?”
这话问的小心,主要是每次尹禛生病后都会跟他闹几天别扭,不肯吃不肯喝,周沅想想就头疼。
尹禛却淡淡嗯了一声,周沅又欣喜地摇着不存在的尾巴,噔噔蹬蹬跑下楼。
端了小菜跟粥上来,然后深情体贴地喂尹禛吃了半碗。
半碗过后,尹禛不肯吃了。
周沅提出想看看他受伤的地方,尹禛不答应,反而是用虚弱的声音说:“我不想在家里了。”
从习鑫哪回来后,周沅也不让他去公司,就让他待在家里,倒是没有像之前那般斩断他与外界的联系,手机电脑都没没收,就是不让他出门。
周沅打算让他在家好好修养,最好胖个三四十斤。
话音落下,周沅将碗放在床头柜上,把一旁的兔子玩偶塞到最尹禛怀里,“我不可能让你去外面工作,你这个念头还是早点打消。”
兔子玩偶有些旧了,但依然干净,定期清洗。
周沅不喜这些毛绒绒的小玩意儿,但这只兔子是多年前两人从游乐场赢回来的,一直放在尹禛**。
这么多年已成习惯,尹禛没事儿就爱抱着玩。
正如现在,尹禛垂眸揪着兔子的耳朵,轻声道:“我说的是回公司里。”
他缓缓抬头,眼里又湿又亮,“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消气?是打算一辈子这样软禁我吗?还是说昨晚你还不嫌够……”
说来也是奇怪,周沅不怕尹禛跟他吵架,却很怕尹禛不吵不闹,用很淡的语气朝他控诉。
他忙不迭道:“我没有软禁你!!!”周沅焦急解释,“昨晚的事是我不好,但你明知我在气头上,还故意说话来激我。”
尹禛没有说话,平静地看着他。
周沅语气缓和了些,像是在哄他,“你就好好在家休息,而且之前不是你自己说的要辞职?不想做就算了,现在天气也不好,你早上也起不来。”
尹禛一把将兔子拍他脸上,翻身躺下不理人。
周沅还是惦记着他的伤,更记着习鑫说得“按时涂药”可尹禛碰都不给他碰一下。
他刚伸手,尹禛就往旁边挪,最后都快贴着墙了。
周沅一把将他捞回,打算用强的。
手刚放到他裤腰处,尹禛眼泪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掉,抽抽噎噎哭个不停,哭的太急还把自己呛到,又干呕又咳嗽又呜咽。
周沅头都大了,最后只能妥协,“好了好了,本来也没接受你的辞职,你想去就去。”
尹禛这才收了哭声,也不挣扎了。
周沅摸了摸自己脸,心里有点甜蜜,但面上却抓住尹禛的手指凶神恶煞道:“你这爪子该剪剪了,挠的我脖子还有脸上皮都快破了。”
尹禛被他抱在怀里不吭声。
两人安静了片刻,周沅却低头亲了一下尹禛的手指,“你别再跟我闹了,我脾气是不好,这么多年你还不清楚吗?控制不住的时候你也别激我,否则吃苦的还是你。”
“你也别想什么六年分手,这不算数,就老老实实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尹禛心中毫无波澜,本来是想当没听见,但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我父亲呢?你不恨他吗?”
周沅沉默不语,尹禛又问:“那我呢?你真不恨我?你放得下家破人亡的深仇大恨吗?”
周沅没有说话,只是蹙起眉头。
尹禛点到为止,周沅搂着他的腰,岔开话题,“别说这个了。”
他们都没有再开口。
周沅的怀抱依旧很温暖,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的照片,那是盛夏时拍的,他跟周沅间的第一次旅游,他们去了海边。
一个度假渔村小岛,周沅骑着电瓶车载着他在环岛路上行驶,太阳已经下山了,夕阳的余晖落在海面上,打来的浪潮好像都变成了红色。
他们在海边看日落,周沅给他买了西瓜,两人坐在海滩上说笑。
一位摄影师小姐姐路过拍下了他们的照片,并将照片送给他们。
那时候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尹禛最大的痛苦不是白血病带来的折磨,不是想着我该怎么活过今天,我能不能活到明天。
他只跟周沅抱怨这个西瓜并不甜,抱怨练琴太辛苦了,出来旅游真好,不用学习不用练琴。
周沅脾气很好,听他说西瓜不甜又起身重新去买,他含笑听着尹禛的絮叨,没有丝毫不耐烦,温柔安慰他,轻声鼓励他。
往事如今回想起来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照片摆在床头,依旧是他们两人。
是同床共枕,也是同床异梦。
就像是天上繁星,看似两颗星星挨的很近,实际上它们之间隔着遥不可及的光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