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最后一次交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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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禛晕倒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

他的心脏超出了负荷能力,承受不住才变成这样。

紧急送往医院后,医生用很严肃的语气告诉周沅,尹禛的情况很复杂,他有抑郁跟焦虑,这样的病人更需要给予关怀与照顾,尤其是治疗本身就很痛苦,如果再不能好好安抚,病人难以劝服,会增加治疗难度与周期。

周沅当然知道,周沅怎么可能不知道。

从他知道尹禛生病以后,关于这类病情的书籍他自己都不知道看了多少本,整天顺着尹禛,连他皱个眉头都恨不得跪下去道歉,他怎么可能不体贴不关怀?

眼看着尹禛快要原谅自己了,眼见着他都愿意在自己面前露出小动物寻求宽慰的姿态了,齐善河这狗东西却一朝让自己回到解放前。

周沅气得牙痒痒,恨不得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若不是看在金晟哲的面子上,若不是放心不下病着的尹禛,他一定……

尹禛醒来后显然平静了很多,两手交迭静坐在床头。

波澜不惊的眼神从周沅出现后开始变得汹涌,肩膀都不受控制颤抖起来,似乎竭尽全力想要控制。

“禛禛,我刚给你做的粥,要吃一点吗?”周沅赔笑问到。

端过去的粥还冒着白气,被尹禛打翻在了他的身上。

周沅没生气,好像料到一般,平静脱下自己的外套,自言自语般,“没关系,我再去盛一碗来。”

闭口不谈绝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可周沅却除了这以外想不到更好的了。

“我要回去。”尹禛语气含怒。

周沅面不改色,“治好了再回去。”

“我不治了!!!”

“你说了不算。”

尹禛语气坚决,周沅比他更坚决,像个土霸王,决定好的事决不能改变。

尹禛又被他气哭了,他自小就这样,情绪一激动就容易眼红,容易哭。

周沅见不得他落泪,可涉及生命与身体的事他绝不会心软。

心如磐石,但手还是伸过去在他背上轻拍,“你把病治好,有什么不高兴都等你治好病说。”

尹禛甚至不愿让他碰,挣扎之余抓起旁边桌上的水果就往周沅身上招呼。

周沅无比狼狈出了病房。

他当然不可能轻易放手,又琢磨不出什么好办法,除了一边抽烟一边骂齐善河这老畜生,另外也只能让人去酒店里把那只垂耳兔接来,他满心期盼尹禛能够看在兔子的份上原谅自己。

结果医院不让带宠物,周沅花了不少钱摆平。

整理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抱着兔子进去,却看见尹禛站在窗户边。

窗户大开,冷风灌进来,因为身子单薄穿着的病号服格外大,但此时都被吹鼓起来。

“禛禛!!!”

这里可是五楼!!!

周沅顾不得手里的兔子,丢了就冲上前,一把攥住尹禛的手腕。

周沅太着急了,大力攥着,尹禛险以为自己手快断了。

他以为尹禛是要轻生跳楼,殊不知尹禛只是心情憋闷窝在这儿感觉快喘不过气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结果周沅过于激动,捏的他手生疼,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掉。

周沅还沉浸在刚才的心惊肉跳里,“你做什么?!你刚才是想做什么?!”

他朝着尹禛大吼,尹禛浑浑噩噩,显然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凶。

周沅眼眶猩红,咬牙切齿盯着他。

那眼神太恐怖了,有一瞬间尹禛甚至误以为他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

然而周沅只是气得叉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许久才将缓过劲。

他想明白了,看着坐在**可怜兮兮捧着自己手腕的尹禛,妥协到。

“我们再做一次交易,最后一次。”周沅对他说。

上一次的交易,周沅用两人拍过的那些私密照片与视频,还有尹剑锋的命做威胁,让尹禛被迫留在他身边六年之久。

这一次的交易,周沅说:“我知道我混蛋,跟齐善河设局毁了你的生活,我承认,但有的事情我得跟你说清楚。”

“局确实是我们设的,但你父亲也确实贪心,也是他心甘情愿往里钻,他坐牢,为什么会坐这么久,跟他以前做过的事有关,你不会傻乎乎认为他那些东西是我伪造的吧?”

尹禛看着他不说话。

周沅冷漠下来谈判时的气场与平时完全不同。

他身上有种莫名的魅力,让与他谈判的人丧失判断力。

他像是高高在上,掌握了一切的神明,似乎看出了你所有的动作,并早已设想好了下一步该如何走。

“还有习鑫,你知道步远为什么会跟你一起背叛我,转投冯祁的阵营吗?”

尹禛当然不知道这些事。

周沅继续道:“习鑫医院有个领导看他不爽,而且这人是个变态,总是借着工作由头想占习鑫便宜,习鑫不愿意,跟他撕破脸,这人就借着工作给习鑫使绊子。”

“冯祁帮步远解决了这个人,但步远不肯去他公司做事,冯祁这孙子又临阵倒戈,买通了其他人给习鑫施压。”

周沅说的这些事尹禛都不知道。

“你、你说这些,是要做什么?”尹禛心跳加速,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他,带着泣音质问,“难道你又想用他们来威胁我!!!”

威胁?要是尹禛身体健康,精神状态良好,周沅或许会考虑。

可现在尹禛生着病,不肯治疗,还想轻生,周沅哪还敢。

白血病不是骨髓移植后便完全康复,手术过后还得好好养着护着,要时刻打起精神应对随时到来的排异,要好生关怀照顾,至少得在术后五年内没有任何复**况才能确定彻底治愈。

路漫漫其修远兮。

这段时日里要是尹禛再像今天一样,若是将他逼狠了,又没看住他,岂不是……

打开病房门见他站在窗边往下望的场景太过骇人,那种心脏快要停止跳动的滋味周沅一辈子也不想再看见。

周沅闭了闭眼,缓声道:“你想多了,不是威胁。”

他走到病床边坐下,好声好气道:“只要你好好治病,病好回去我就找人活动,让你父亲尽早出狱,也答应你,哪怕动用所有关系也帮习鑫在医院站住脚,我还答应……”

“我还答应,放你自由。”

最后四个字让尹禛有些吃惊,他看向惊疑地看向周沅。

周沅苦笑道:“你没听错,放你自由,以后不会再打搅你的生活。”

开出的条件未免过于诱人,且处处都是以尹禛为好。

既然是交易,那周沅又得到了什么?

他想不明白,最后总结,周沅肯定又是在骗自己。

“你又在骗我!!!”尹禛不信他的话。

狼来了的典故便是如此,周沅骗过他太多事,导致尹禛已经不知道他嘴里究竟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我不信你!!”

他又开始情绪激动了,周沅为了稳定他,一针猛药下下去,拿出最凶狠迫人的姿态,他居高临下站在尹禛面前,面容冷漠,“你不信也得信!病是肯定要治的,你说什么都不行!!”

明明是表情严肃吼完这句话,却瞥见尹禛眼里逐渐蓄起的泪水,他又控制不住心软。

这一天水都没喝两口,竟拿来哭了,脱水怎么办?伤了眼睛怎么办?

周沅在他面前就是纸糊的老虎,根本凶不了多久。

哪怕是几年前,他仗着尹剑锋害了自己家人这点将尹禛吃干抹净,又故意吊着尹禛,玩弄尹禛时,只要尹禛一哭一闹,周沅也是下不了狠心,该哄该抱一样不落。

后来说着关着尹禛,吃穿用度全挑最好的。

尹禛一个闷闷不乐,周沅再忙也抽时间陪他出去度假。

养心肝宝贝才是如此,哪真把尹禛当仇人对待过。

“好了,你可别再哭了,我没骗你,你要真不信,我跟你立个字据,咱们签份合同,行吗?”

周沅活了二十多年就没这么低声下气过,但在尹禛面前总是一次又一次刷新他对自己卑微底线的认知。

尹禛抽抽噎噎,抬头看他,最后终于点了个头。

周沅还真像模像样打电话给了国内的高皓轩,对方那边是凌晨,迷迷糊糊听见大老板的指令后,只认为周沅的脑袋该不会是被门夹了。

他懵逼坐起身,低声说好。

电话是当着尹禛面打的,周沅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注意尹禛的情绪,见他听得认真,也不哭了,还随着自己说的内容表情满是期待与欣喜。

周沅气得磨牙,但面上还是演着戏。

挂断电话后,狐狸开始露出尾巴。

周沅摇晃着大尾巴,对着尹禛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这段时间我得陪着你,你做手术前,做手术后,包括半年的观察排异期,我都要陪着你,确定你好了,我才能放你离开。”

“其他条件可以提前实施,但放你离开的条件,得等你病好以后。”

“在此期间,你得乖乖听我的话,放心,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就当是可怜我,再最后陪我一段时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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