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年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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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中气氛一度凝滞,众人看着江放,每个人都有一肚子的话要问,却没有人先开口。

“江放,这件事你得给我们一个解释。”良久,谭相伦终于用中立而专业的口吻为这个会议开了头。

“你们要听什么?”江放声音低哑,他抬起半垂的眼,眸色淡薄。

“视频里...你爸说的都是真的吗?”谭相伦沉着气,问出所有人好奇的点。

“假的。”

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他没死。”江放继续道,他腮帮子紧了紧,似乎不再想继续说下去。

江放只在三年前见过一次江良,也就是他爸,那时候的江良已经是视频里的样子了,不,甚至还没有视频里那么精神。

“三年前他欠了债、染了病来跟我要钱,我没有。”江放眼睫微颤,他紧抿着唇,喉结滑动了好几下却还是没能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每个人都在耐心地等着江放。

“我说什么你们都会信吗?”三分钟后,江放淡淡地问。

谭相伦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眼禾孟才点了头:“但你不能对我们撒谎。”

“他不会。”禾宇筝道,他从未见过江放这样踌躇、犹豫、而又单薄,心脏像被一双粗鲁的大手握着揉扁搓圆,闷疼得紧。

“当时圣禾青训的教练帮了我。”当年少的江放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救世主时,他不知道,那才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当时青训的教练是?”苏峰皱着眉回忆......

“陶如德。”谭相伦道。

在场除了江放以外的每个人都倒吸一口气,陶如德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是超级联赛卫冕冠军龙云FC的现役教练,带队三年,龙云FC蝉联了三年冠军,相比一些明星球员,陶如德更像是一张拿出来就让人服气的王牌,桃李满天下、喉舌遍布媒体,已是亚太地区足球界传说般的人物。

对于陶如德,齐河也有记忆,他回忆道:“后来你走了不久陶如德就去了龙云,本来以为他要直接带圣禾一队的,当时队里大家还在猜龙云给他开了什么条件呢。”

“他是违约走的。”谭相伦没好气道,当时陶如德和圣禾的合约是五年,结果两年没到他就走了,不过交齐了一大笔违约金,圣禾便也立刻放人了。

大家聊了几句陶如德,实在是无法把国内足球总教头和江放以及他的那位爸爸联想到一起。

“江良的外债、医院都是他处理的,后来我才知道,他还跟江良签了合同。”江放低了低头,就是那纸合同,让他再也没办法踢球、甚至一生都被牵累。

“如果你跟我去龙云,那我和你爸的合同就作废、你爸后续的医药费呢也都由我来。”三年前,圣禾青训组教练办公室里,陶如德把江良签了大名的合同摆到江放面前,江放刚刚下了训练,以为教练找他是讲训练中的问题,看到合同的一瞬间浑身发冷。

“他问你借钱了?”年少的江放不可置信地看着陶如德。

陶如德点头,笑得阴森又把握十足:“抵押了你们家的房子,不过你家那乡下的房子也就几万块吧?他问我借了五十万,还主动提出要加高利息,说你会帮他还。”

江放站在陶如德面前懵着,陶如德半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教练不会害你,龙云发展得比圣禾好,到了那里,我会把你培养成第一前锋。”

彼时江放与圣禾也签了一份青训合同,而他也在圣禾的训练中逐渐找到自己的舒适区,并不愿意违约转会。而江良对于江家三兄妹来说,比起父亲二字,更像是一个陌生人。

“我不想去龙云,也不会帮他还钱。”江放说完便离开了教练办公室,当时他年轻气盛,完全不明白作为一个只是商品的球员,在足球政治中忤逆上位者的后果。

“只是五十万?”谭相伦问:“而且你爸现在怎么...还在他手上?”

江放摇了摇头:“我拒绝之后他利用我爸让我爷爷重新签了一份合同,我不知道他具体怎么操作的,当时我找了律师,律师说合同没有任何漏洞,我爷爷欠了他一千万。”

“如果我发现你在继续踢球的话会把你爷爷告到法庭上,你该不会希望他晚年在监狱里度过吧?”陶如德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流氓似地看着彻底呆住的江放:“江放,你知道吗?你是个天才,但很可惜,你有那样一个爸,本来想用他控制你的,既然我们谈不拢,那只能用他来毁掉你了。”

“他给了我一个账户,让我把钱打到那里面,有时候我打晚了几天,就会接到江良催钱的电话。”江放停了停:“对不起。”

“那这些事你应该早点!”苏峰忍不住站起来责备。

“打住。”一直没有出声的禾孟开口打断苏峰,他复杂地看着江放:“你说的这些有没有证据,那些合同、还有他们让你打钱的短信、通话记录,或者录音?”

江放摇头:“合同都被江良偷走了,通话的电话号码都是不同的黑卡号码,最近一次他给我打电话...”

江放看了眼禾宇筝:“你也在。”

“什么时......”禾宇筝懵了下后突然想到在槐山镇的时候,自己的手机掉了之后打算和江家兄妹去县里买手机,那时江放已经在和他一起等车,但接了个电话后却突然离开了。

“买手机那次?”禾宇筝问。

江放点头:“我不知道原来那个账户是医院的......”

“那你今天去火车站打算做什么?”禾孟继续问。

“找陶如德。”

禾孟轻笑一声:“你是想去质问他?还是杀了他?这件事他摘得比谁都干净,催债电话都是你爹给你打,你冲动过去只能让事情变得更糟。”

江放沉默地看了眼禾孟,又垂下眼:“我可以不踢球。”

会议室内气氛又陡然紧张起来,江放说完后没人再说话,禾孟不发话也没人敢做任何决定。

“嗯,先把消息放出去,说江放会无限期停赛,安抚一下群众的情绪。”禾孟不以为意道。

“爸!”禾宇筝目光灼灼:“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禾孟看了看自己急得满脸通红的儿子,又看了眼会议室里的众人:“今天你们在会议室里听到的每一个字,都让它烂在肚子里,出去之后你们就只是看到江良视频的愤怒群众,没有得到多余的信息,明白了吗?”

众人纷纷点头,禾孟起身,朝禾宇筝抬了抬下巴:“回家。”

禾宇筝踌躇着站起来,他看了眼自己身边的江放、又看了眼父亲:“我想留在这里......”

“禾宇筝,回家。”禾孟敛声道,神情不容反抗。

禾宇筝不情不愿地跟着禾孟走了,会议室中其他人还没离开,谭相伦拍了两下掌:“都回吧,江放今天回去也好好休息,别的不要多说,大家就按禾总要求的来,有圣禾的董事长给我们当军师,还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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