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1 / 1)
一场闹事动则十几个亿砸出去,在一旁第一现场吃着带血人头瓜的项然凉,真的是彻底服气了。本来抱头蹲地儿的他,此时抓着自己头发,毛都要被他薅下来了那种,暗道一句简直是大开眼界!
十二个亿啊!啧啧啧——
这洪二少当真是江渝地区纨绔子弟的典范,就是放眼全国都是顶级牛批级别的人物!
洪冠荣头如斗大,要是别的势力还好说,有商有量下来可能给不了这么多,说不定还能资源互换得到些什么。但是这是顾琛,就没有商量可言。
得罪了顾琛,给钱都是小事,要不然就像现在,谈崩了他能直接带人灭了你洪氏满门,他真做得出来!
顾琛这狠话一放出来,洪冠荣脸都白了,质问着对方是不是要赶尽杀绝,说那么多无非就是想找个开打的理由!
对于洪冠荣的气急败坏,顾琛真的很烦他的道貌岸然、假仁假义。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跟我拿名声来说事,听你这意思是打算不认了?也行啊!既然老子已经管了赤门那一烂摊子事,也不差替你管教孙子这一项了。我顾琛平时是忙,但是这点时间还是有的。反正这狗东西哥不亲,爷不疼的,爹妈都死绝了,正好给自己改个门庭来给我当儿子!
你这个当祖父的不会管,那自然有别人替你教他重新做人,今后也不用你操这份心。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护短的厉害。当了我儿子东西砸了就砸了,这十二亿洒洒水啦!还别说顾停云可比你跟姓洪好听多了!你个老东西考虑考虑?”
什么叫做豪横,项然凉今儿也算是重新见识了。虽然顾琛这话说的简直是戏谑又玩笑,可他听着都不由一阵心动!
谁要给我十二亿让自己换个“姓”,我……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哈?
不行!这魔鬼一般的冲动是怎么回事,就突然好想直接扑上去喃!
顾琛这话一点也不客气,不但骂了洪停云与洪冠荣,连洪停云那死了的爹也一并算在了里头。这一下直接触到了洪停云的逆鳞,他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赤红着一双眸子,拳头都握紧了,可他不能砸过去。他知道这家伙如此口不择言,也不过是为莫晓枫鸣不平。
顾琛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他就是嘴损哔哔一阵罢了,洪停云还不配当他儿子的。鄙夷的望着洪冠荣,顾琛扬了扬嘴角一脸的傲气。
“我顾琛就是个狗脾气,谁动了我的人,我要他的命!”
头发碎碎的搭在顾琛额前,浑身上下都是一副慵懒的形态,可那双眼睛却似冒着亮光一般,透着能看穿一切的精明,叫此时的洪停云简直无处遁形!
顾琛这话是向洪停云说的,同时也是对洪冠荣说的,这不是威胁,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罢了。
洪停云几乎连犹豫都没有就插入了顾琛与洪冠荣之间,再次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他说:“好,我不问关于莫晓枫的事,我求你另外一件。”
“?”
这就有点意思了,顾琛将目光落后洪停云脸上,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有些猜不到这家伙又要搞出个什么新花样。
洪停云:“既然你能将晓枫的行踪抹杀的这么干净,另一件事你一定能过做到。”
哟,另辟蹊径了啊?有点意思。
顾琛以拳抵唇不由轻笑,这家伙每一句话都真特别有意思,这哪里算抹杀,自己不是给他留了记忆,就是为了让他好好的熬着,自己随时给他上眼药喃。
“抹杀?呵呵,有时候我真佩服你的想象力!好吧,说来听听。”
洪停云上前了两步,微微躬身朝顾琛跟前靠了些,用只有两人听到的话轻轻耳语了几句,耳后直起身站在顾琛身前没有一丝退缩。
顾琛望着对方不由勾勾嘴角,他想了想才答到,“可以,不过我不要钱,我不缺钱。”
洪停云本意是用整个洪氏来换取这个消息的,可对方好像真没那份意思。
他问,你要什么?
顾琛连目光都没移开他的脸,只是用手指着洪停云手腕上的表。
他说,这个。
“不行!”洪停云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了。
这是父母留给他的遗物不假,可这同样也是莫晓枫送给他的礼物,他怎么能够拿这个去与对方做交易!
顾琛一脸奇怪,偏着脑袋又看了一眼表再看了看他的脸问道。
“为何不行?晓枫去过你的世界,你对他的世界又了解多少?属于你的那只早葬身在了当年火海里,而这是晓枫废了不少的功夫满世界的找材料一点一点复原的。就连里面缺失零件都是晓枫自己做的,他解决不了的地方还求了我替他完善,最后才有了这么一个物件。你摸着自己的心口问一问,配的上他的心血么?”
你配得上么?配得上么?配么?
是的,他不配。
莫晓枫到底为了自己做到了怎样的程度?洪停云不知道,这条路越走下去他就越发不知道。在找回莫晓枫之前,他的确不配再享受对方这份心意。
哪怕万分不舍,洪停云也将表取了下来。
不是拿去给顾琛做这次交易的筹码,他把手表递给了对方,他拜托顾琛将手表拿给莫晓枫。
“是我对不起他,这个麻烦你替我还给莫晓枫。请换一样吧。”
就像顾琛说的那样,当初那只表他找了很多人去,可那些人都告诉他已经没办法了,父母的遗物已经葬送在了火海,而眼前这只表是莫晓枫的心意。
他伤他太深,这只表自己该还给莫晓枫,就当是寄存在他那里。等自己配得上的那天,他想要莫晓枫亲手为他戴上。
这是洪停云的私心,但这又怎么会瞒得过顾琛。
他接了过去握在手中,摩挲过上面的光滑,一步步走了回去,目光幽暗一言不发。
当初莫晓枫在他工作台前认真的模样简直历历在目,修好那刻的那份欢喜实在太过灿烂,那是顾琛整整两年以来从未看到的模样,只是今后怕也再看不到了。
洪停云以为顾琛这是答应了,可谁知他在八仙桌边站定将手表放在桌上,伸手握起他之前用过的那只青花的茶杯,就朝着表镜用力的砸去!
“咚!”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的叫洪停云都来不及阻止,甚至没能作出反应!
他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只看到顾琛五指紧扣的茶盏再次提起,轻轻放回了茶托里。
碗里的茶水洒了一桌子,还湿了顾琛的手,可茶碗却完好无损,似乎连条细小的裂纹都没出现。而那只银亮漂亮的手表却被对方砸了个四分五裂,表镜完全碎开,玻璃四溅!
洪停云的心仿佛与那只的手表一样也跟着四分五裂了,他想尖叫,想嘶吼,可张了张嘴一个音都没能喊出来,全梗在了他的喉咙里,被按了静音。
他满脸都是绝望,再次挫败的瘫软在地上,仿佛顾琛在一瞬间毁了他全部的希望,那一丝丝做梦的机会对方都不愿给他!
这东西顾琛看着就心烦。砸了它只是因为里面有自己的手笔,帮莫晓枫修好一场是看在莫晓枫的面子上,而现在他不开心了,他自然就要把自己的那份给收回来。
顾琛抓起表抛在洪停云的怀里,扶着八仙桌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接过一旁娘子递上来的手帕,细细的把手给擦干。
“洪停云,你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不是因为身份也不是误会,只是你会找到别的星星,可晓枫只心动一个月亮。”
顾琛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惋惜也如低叹,似乎这时候他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杀意漫天,只是作为莫晓枫的身边人替他心疼,眸子里泛起无尽伤感的情绪。
停顿了片刻,顾琛拍了拍身上的褶子,翘起腿,白皙的嫩足微微晃动着,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你要的东西我会让人给你的。但是现在,请你们立刻给我滚出庆平楼!还有,洪停云你跟我听清楚、记牢了!
我顾琛,红莲【天妖】的七尊,暗夜世界的军火之王,在此以‘地藏’之名立誓。若再让我看见你,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说到做到!”
随着顾琛话音落下,满楼娘子们手中的棍子杵地重重敲了三响,异口同声呵出一声“滚”,这声厉吼回响在楼内简直惊天动地。
这瞬间洪停云第一反应居然是觉得耳熟,他想的居然不是害怕,而是这两人果然是亲叔侄,连赌咒发誓的话都如出一辙!
四周所有的武器通通自动收了回去,连封锁住的门窗都被打开了,而一旁【谛听】的虚影也消失不见了。顾琛无疑放了他们等人一条生路,洪冠荣最先反应过来,眼神一时间瞬息万变。虽然他不懂顾琛这狐狸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可现在他们得立刻离开这里才行!
地上的那些倒下的保镖“尸体”,此时就跟又被人重新按了开关一样,一个个从地上苏醒了过来。洪冠荣看见他带的人都没事了,整个人不由松了一口气。那个嗜杀成性的家伙没有见血,看来今天是真不打算要他们这些人的命的。
洪冠荣一把拽住洪金堂朝着门外快步撤退,而洪停云不想走却被项然凉死拖硬拽的,拉着他朝着门外而去。
就在洪停云要被拖出门槛的时候,顾琛喊了他一声。
“洪停云!”
洪停云一愣,回头望向坐在大堂中间的人,而后者并没看他,只是抬起头朝着楼上仰望着,似乎是在打量着什么,可那双眼睛却比方才那凌厉万分的时候更让人心惊。
里面全是凄凉与悲哀的颜色,仿佛眼泪就含在里面下一秒就要落下来一样。
他说,“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句话。莫晓枫死了,他从手术台上下来就跑医院楼顶跳下去了。我拦不住他,也救不了他。那天……也是他病**爬下来,拼着命去见了你最后一面……”
洪停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什么都听不见了一样,不断回响的都是顾琛刚说的话。
洪停云想要否定,他不相信,他敢断定是顾琛为了让他不见到莫晓枫,一定是在骗他!可……
可在那朱红的木门缓缓合上的那道缝隙中,洪停云这时才注意到方才许多被自己忽略掉的细节。
他一来就觉得楼里的规制跟上一次看到的不一样,甚至连气氛都跟前一次天差地别!
顾琛穿着的是深沉的黑衫,手腕上带着青玉的佛珠;那些娘子婢女们穿着的是浅云色的素衣,鬓边簪着皇菊;满楼挂着黑白两色的绸纱、点着白灯笼,摆放的鲜花都是用于祭奠的黄白……
这一切的一切布置都是述说着一个事实,顾琛没有说谎,他们的确是在布置丧仪的地方。
莫晓枫真的……死了……
怪不得顾琛今天忍着脾气只是给了他一巴掌,没杀人没见血,那不是莫晓枫求了顾琛,只是因为这是在灵堂上,顾琛他不想脏了地方!
如庙门一般高耸的山门合上了,连里面的灯光都没能从缝里透出来!
洪停云看不见,听不到,满眼都是此时夜幕下的黢黑。他疯了,疯狂的砸门,叫嚷着顾琛的名字!
他让顾琛把莫晓枫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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