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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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可比什么都伤人。

莫晓枫从来没感觉自己这么无能为力过。

师叔被银鲛围困不能脱险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师兄出事躺在病**不知能否活下来的时候,他也什么都帮不上。

现在,洪停云满眼深情似乎在无言的述说着两人私密的往事,而他更是一无所知。

莫晓枫知道这几个月以来,自己丢了一段记忆。师叔对他解释过原因,他如此相信了,甚至一点也没有想要探知过去的念头。

但是迎着眼前这双无法描述的眼眸,莫晓枫的内心正被疯狂的动摇着。

他隐隐有了一种求知欲。

就像是结冰的湖面裂开了一道口子,无论他怎么忽视,怎么用手捂住,裂痕却是指下越来越深。

他紧张又渴望,胆怯又冲动。

以莫晓枫如此谨小慎微的性格,他知道自己眼下这种状态、这种心理,是一点也不正常的。

可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缘由,脑海里一度开始怀疑师叔是不是还有什么重要事没告诉他,有什么事刻意瞒了他!

任捷的“恶灵”还蹲在身侧,莫晓枫迎来创伤后遗症的发作,头疼欲裂不说,全身都是冷汗,此时的他照理该尽快用上一支“鬼罂粟”来稳定病情的。

可发颤的身体被轻轻揽入了一个怀抱中,一枚枚温暖的柔软落在他满布冷汗的额头,吻开了他紧皱的眉心,甚至连心中那因为恐惧的寒气都给驱散了。

莫晓枫隐隐觉得这一幕也是似曾相识的,自己被师叔抱着躺在车里,送去医院抢救的时候就是这样。

可此刻,身旁的人却换作了另一个,洪停云取代了师叔。

他的掌心被对方紧紧握了握,像是在给予自己力量一般,这样的事近乎玄学,只是心理上的慰藉。可实际上却真的奏效,莫晓枫发抖的身体逐渐恢复了感知。

莫晓枫喘着粗气,整个人精神状况很不好,洪停云看着担忧,发现他眉心稍稍松开一些了,就赶紧腾出手来想要打电话摇人过来帮忙。莫晓枫摇了摇头阻止了,他不想叫任何人见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候。

长椅上,莫晓枫斜靠在洪停云身上,洪停云扶着他稍稍坐起来了一些,揽着他的后背怕他摔下去了。

莫晓枫全身无力的倚着,没如往常一般的避开,下巴枕在洪停云的肩头,以他为支撑暂时歇息。

如果莫如淮在场,或者任何与莫晓枫相熟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惊异。

堂堂【天麒圣荒】的大公子,居然也有在外人面前示弱的一天!

虽然很多时候两人的思维不同频,可洪停云是谁?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破除莫晓枫层层壁垒的人。

只要莫晓枫的一个眼神、一个皱眉,洪停云就能感觉对方需要什么,想表达什么。两人之间哪怕充满各种狗血的误会,可这并不妨碍洪停云了解他。

洪停云一手扶着莫晓枫的后腰,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握着那只冰凉的掌心,他轻声在莫晓枫耳畔问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很重的心事?没法告诉别人,就算最亲近的人也不能说的那种?”

莫晓枫的呼吸好像停了一秒,连被洪停云抓着的手指也微微跳了一下,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惊恐的望着对方。

洪停云知道自己猜对了。

如果是以前,洪停云一定刨根问底的用各种激进的方式,逼着莫晓枫赶紧告诉他。但如今,他只是试探的又跟了一句。

“我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空气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沉默到寂静围绕在两人周围,莫晓枫靠在他的肩头,依旧一言不发。

似乎都过了十来秒,洪停云感觉自己肩膀上的脑袋在轻轻摆了摆,莫晓枫似乎在拒绝他。

这个角度下,莫晓枫看不到洪停云的表情。洪停云眼眸沉了下去,失望几乎写满了他的脸。

洪停云看不到此时莫晓枫的神情,莫晓枫微张开嘴,话在嘴边好几次,可他就是发不出声音一样。

“抱歉,是不是不能问?”洪停云以前问得太少,总是脑回路清奇,如今他的耐心全都给了莫晓枫。

洪停云真的变了。

以前的他,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出疑问。

曾经的他因为不了解莫晓枫,总是轻易以自己理解的方式定义对方表达出的意思,却不知道莫晓枫远比他想象中的藏得更深,心理设防也极为严重。

但是现在洪停云佛了。

他理解不到那就问,大不了被莫晓枫打死,他问到自己理解得到为止嘛!

他们两人之间存在那么多误会的原因就是沟通少了,现在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洪停云愿意把所有的耐心和信心都放在莫晓枫身上,一件一件事情的都通通问清楚!

终于,莫晓枫哑着嗓子疲软的道了一句极轻的话语。

“我知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就是愿意沟通了?!

“我走了一小步,人类则迈了一大步。”这是美国宇航员阿姆斯特朗谈“登上月球的意义”时,说的一句话。

而眼下对于洪停云来讲,意义几乎是等同的!

既然莫晓枫不知道怎么开口,主动讲述的确是需要方向的,洪停云眼下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一个一个问就是了!

“你们口中提到的那个叫‘任捷’的女人,是你的前任么?”

洪停云一开口就是非常了不起的直球杀招,要是李彦他们在场,肯定冲上来就给他两耳光。

不会说话就请你闭嘴,看看你哔哔都他妈是问的什么问题!

莫晓枫被洪停云这话打得来人都愣了,还好这段时间了解下来,他知道这家伙脑回路是比较跳跃的人,但时不时来上一句,他真的感觉实名的刺激。

他推开对方坐了起来,正视了对方足足三秒,才得以判断这家伙不是在说笑。

可能是莫晓枫的眼神太过惊恐,洪停云刚鼓起的勇气又有些萎了,他怀疑自己开口的切入口有点错误了。

不是就不是,但这么看着他做什么!

某只又露出了委屈巴巴无辜眨眼的小表情,莫晓枫居然有种看到二哈偏头的既视感一样,一度想抓一把狗头,疯狂的撸一撸!

“这是不是不可以问的话题?”

二狗在死刑路上越走越远,似乎打算以无知为理由,疯狂的放飞自我了!

这家伙果然是只傻狗喃!

莫晓枫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些想笑的冲动,嘴角刚牵起就扯着太阳穴上的筋都在发疼。

他抹了把额头轻轻揉了揉,似乎刚才焦躁不安的情绪都被此时的气氛冲淡了许多,暗叹一声这家伙胡诌的本事真的渐涨了。

“不是。”

莫晓枫半晌之后只凉凉的吐出了两个字,本不打算多言了。

可眼前的人早已暗下去的眸子,居然以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神采奕奕的满是欣喜,莫晓枫忍了忍又补了一句。

“不管是任冰还是任捷都不是我前任。你不是一直在莫如淮那打听我的消息么?怎么会不知道我没跟任何人交往过?当然,我也还可以告诉你,你是我碰的第一个人。”

亲口承认自己的唯一性、重要性与独特性,洪停云感觉自己这会儿的心情就跟在坐云霄飞车一样,忽上忽下的!

可他年纪大了,真受不了这等刺激。要是莫晓枫下面又跟闷葫芦一样闭了口,他估计就只有难受的死在这摆起了。

莫晓枫嘴角翘了翘,注视着洪停云满是惊讶与开心的表情,连带着自己身上的阴霾也散了很多。

或许这时才有功夫察觉两人现在的姿势太过暧昧了些,这大庭广众之下莫晓枫有些不好意思。他下意识瞥了眼进门的方向,推了推洪停云,示意自己要起身。

莫晓枫摸伸手摸了一把裤兜,昨天那包烟不知道哪里去了,洪停云看他动作瞬间反应过来,掏了半天却只是给了他一根棒棒糖。

莫晓枫很自然的接过来,塞嘴里才意外发现是哈密瓜味道的。

吃着糖,莫晓枫脸色渐渐开了有些血色了。

洪停云本来不想再问下去,可这家伙满脸都写着心事,比起身上的问题,后者心理问题要严重太多。

“可以说给我听听么?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事。”

洪停云如是说着。

楼顶的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一片云南紫色的三角梅就更浪花在翻动似的,称着眼前这张的脸都像是被染上了明媚无双的颜色似的。

莫晓枫一时有些愣神,脑海里居然浮现出了一个与此时完全无关的念头。

这家伙真适合紫色。

或许再深一些像是惊云而过的闪电那般的紫色。

对,就是这家伙最常戴的那条领带,比帝王紫还要深的凝夜紫,那颜色才能衬得起如此无暇的肌肤喃!

莫晓枫不说话只盯着洪停云,他还以为这家伙又反悔了,是在无声的抗议,抿了抿嘴唇又道了一句。

“如果你不愿意说你可以选择不说,不用勉强。”

莫晓枫惶然回神,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他发现自己也有贪恋美色的一天,居然为了这张脸分心了。

不,该是昨日阴雨之后,还给了他一个流云晴空,连风都在**他,所以才吹散烦闷的心吧。莫晓枫如是想着,甚至还轻叹了一声。

“只是从没有人问过我的事罢了。”

是的,在莫晓枫身上发生了很多的事。

作战指挥的失利,南湾道上的车祸,北郊仓库里的人体炸.弹手术……

除了部队时候一次次例行公事的询问,没有人问过他细节,每个知道的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可怜他,他们出口的话怕伤了他。同情也好关心也罢,所有人都把那些当做他心底里的伤,而莫晓枫自己也是如此认为的,那是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当洪停云问起时候,莫晓枫才发现,自己似乎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急切的需要一个宣泄口了,就跟树洞一样,他疯狂的想要倾诉!

一个人是藏不住太多秘密的。

不……不对……

莫晓枫沉默了一下,隐隐有些不太肯定。

“好像有人问过,但是……我不记得是谁了。”

是我。

洪停云笑了。

他说,“没关系,你就当再讲一遍。”

洪停云本以为会听到那天晚上在龙池山上,莫晓枫提起关于任冰与人合谋对他下套出车祸的事,但等来的却是莫晓枫缓缓开口道来的另一件事。

比那次车祸更早发生,更为惨烈的过去,而里面也有了萦绕在莫晓枫无尽噩梦里的人物。

任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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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宝贝们!你们还在么!留个言加个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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