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 / 1)
便是让他倾家**产去换,他也愉悦至极
庭院蒙雪,廊宇萦霜,四下清寒,两两相对。
箫平笙问出口时,捻在指尖的腕绳上,金铃铛发出一声声清悦“泠泠”声。
他耳听着,像是心下了悟了什么。
送都送出去了,江幸玖也没什么好羞窘的了。
她舔了舔唇,看了眼箫平笙,素指绞在一处,软声解释:
“你出征那年,母亲替我从定安寺求的姻缘结。”
那年她刚及笄,大召国素来有此民俗,长辈会为家中及笄的女儿前往国寺的月老殿求姻缘结,图的是上苍庇佑姻缘顺遂。
于女儿家来言,“姻缘顺遂”已是出嫁前最大的祈愿。
可是后来,苏亭沅死了,她被外人口口相传着“克夫”,难以再嫁。
她指了指那腕绳,“旧结不顺,新缘际会,我便将它拆了,亲手编的。”
“这铃铛,是我及笄礼……”
箫平笙捻了捻那两枚铃铛,温笑接话:“你及笄礼冠的头钗上,拆下来的?”
江幸玖微微一怔,眼巴巴盯着他,月眸晶亮微烁,喃喃道:
“你记得……”
箫平笙眉眼带笑,轻轻捏了捏她白嫩的面颊,嗓音柔润:
“女儿家及笄的头钗,出嫁时要簪在头上一起过门的,我自然要认真看几眼。”
——江家九姑娘的“九莲金陵钗”,是出自江太傅之手,不能说巧夺天工,但寓意与名头却在帝都城内口口称道了一段日子。
“九转金莲佛前婢,九铃香钗梵音归。”
箫平笙摸搓着九铃腕绳,神情柔和,念了那句曾经口口相传的诗。
两人四目相对,见江幸玖眉眼笑弯,箫平笙眼睫轻眨,鸦黑的瞳仁里似有星辉流淌,低喃道:
“你出生时,太傅亲自登定安寺,向活佛大师请字。”
“你及笄,他又亲手做了这头钗,是期望你一生受神佛庇护。”
“阿玖,你在江家多受臻爱,到我这里,自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幸玖羞赧抿唇,垂下眼,将腕绳取过来,绕在他腕上,顾左右而言他的开口:
“九字在佛家,有独特寓意。佛家九识中,第九为庵摩罗识,即为清净识。”
“觉识的本来面目,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不生不灭,是诸佛的境界。”
“它超越了苦与乐,不在苦乐中轮回。”
“释迦牟尼佛大彻大悟后说:众生只要回到清净识,即是成佛。”
说了这些,腕绳扣在箫平笙的手腕上,殷红如游龙身披金铃斗,衬的他修白有力的腕,瞧着邪肆又惊艳。
江幸玖莞尔一笑,轻轻拨弄那铃铛,接着道:“世俗之人求神拜佛,所求的都是佛祖所摒弃的,贪嗔痴恨爱恶欲。”
“祖父是期望我能堪破佛家九识,做到真正的无欲而安乐,如此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幸甚长久。”
她轻笑一声,抬眼再看箫平笙,黛眉月眸柔如春水,语声细软:
“他为我取这名字时,大约是怀着一生的怜爱。只可惜,祖父他原本就是不信神佛的。我如今,也不觉得无欲无求才快乐。”
“我终归是个俗人,与箫三哥共缔良缘,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如今想来,唯有那样,我才是最快乐的。”
箫平笙薄唇微张,瑞凤眸中瞳珠轻颤,星辉渐盛,心下已是震颤难平。
他喉间滚动,长臂一伸,将身前的小姑娘一把裹紧了怀里。
寒冬风雪凄清,可他拥了万千柔爱入怀,便觉平生余路,定然如春暖踏繁花,流彩似锦,绚烂万千。
他喉间发紧,清润的嗓音似也有些不稳,温润柔暖的呼吸喷在江幸玖耳际,激起她浑身的酥麻。
“阿玖博览群书,才思敏捷,三哥却是不及你万分之一,但这不妨碍。”
“白头偕老,儿孙满堂,三哥定会陪你到那时。那时,我们定是最快乐的。”
江幸玖窝在他怀里,羞喜交加又眷恋至极,她一双素手紧紧拽着他墨色大氅的边沿,面颊贴在他胸膛上,正能清晰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她红着脸,觉得眼下多少有点煽情了,这毕竟是府宅敞庭内,被人不小心看了去,总归是挺羞窘的。
于是,她轻轻抵了抵箫平笙胸膛,细声低语:“你先放开,话还没说完。”
箫平笙怎么舍得放,若非眼下不合时宜,他想将这心肝儿肉揣到怀里,卷到无人的内室床帏间,好生疼爱一番。
——这想法太危险了。
他口干舌燥呼吸微沉,僵着手臂松了松,最终还是不甘心的收拢了怀抱,俯首在她耳边。
“就抱一会儿,一会儿三哥便要走了。”
江幸玖羞的指尖蜷缩,欲盖弥彰似的,扯着他宽大的大氅,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她只是不想被人瞧见说三道四,可不是舍不得他呀。
这姿势,在外人看来,就像是箫平笙撑开了大氅,不知低着头在愣什么神。
躲在他怀里,江幸玖舔了舔樱唇,声腔绵软:“我原本是想要等成亲那日,再送与你的,今日提前给了你,便当是利息了。”
箫平笙眼睫煽动一瞬,迟疑低问:“利息?”
江幸玖点点头,抬眼仰望他,唇瓣正巧蹭到他刀削般的下颚,青黑的胡茬有些刺痒,她不由抿了抿唇。
“利息嘛,你要借我银子的,还有几日便过年了。”
箫平笙:“……”
——想起来了。
垂眼瞧着怀里小姑娘一脸天真的小模样,箫平笙气笑。
——他的人都是她的,几个银子,她还真跟他算利息?
——他说着逗弄她,便不信这丫头真不明白,还一本正经地给他整这出,这是故意报复他是吧?
——哪有如此贵重的利息?便是让他倾家**产去换,他也愉悦至极。
心下又气又好笑,箫平笙忍不住揉了揉怀里纤柔的身子,磨着牙笑道:
“怪三哥,忙的忘了,今晚亲自给你送过来。”
江幸玖咬唇吃吃笑着,大着胆子环住他腰。
“忙,你可忙,忙着打马巡山,四处打野献殷勤。”
“没良心。”箫平笙按着她细柔无骨的腰背,让她紧紧贴着自己,“三哥还不是为了你?”
江幸玖红着脸嘀咕,“为了你自己吧……”
箫平笙心情极好,闷笑两声,歪头吻她额角:“成,是为了我自己。”
“阿玖,这不能算是利息,顶多算是定情信物,利息还得三哥亲自讨。”
江幸玖腰都给他揉软了,羞的脚趾尖也蜷缩了起来,张嘴在他下巴上啃了一口。
“不许你无赖!”
这一下子,如同奶猫舔了一口,撩的箫平笙心尖儿痒的厉害,效果“立竿见影”。
光天化日的,他寒着脸扫了眼清寒敞亮的庭院,心底的无名之火憋的直想冒烟,熏得咽喉口舌都紧涩了。
他咬牙切齿地道,“想来这几日有些冷落了阿玖,今晚三哥定来。”
言罢,他收回打量的视线,俯首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这才霍然放开她,头也不回转身下了台阶。
箫胡听见动静,连忙快步追上来。
视线里,只瞧见自家将军类似狼狈的背影,以及九姑娘狡黠娇艳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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