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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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寻短见,一心求死

京兆尹带了衙役,在苏丞相的陪同下,跟着孙大人去了湖边。

一时花厅内外,都在等结论,正园外围等着瞧热闹的命妇们,已经走了七七八八。

花厅后廊的石林中,箫莲箬冻得脚都僵了,开始踱来踱去的活动。

正此时,箫胡和朔王近卫穆高,亲自送了四把长凳来。

江幸玖四人坐下没一会儿,箫胡和穆高又陆陆续续来回跑了两趟。

等邢修远避开耳目,遁着后廊寻过来时,四人已经围着小几坐了一会儿。

远远的,瞧见几案上摆了茶水和瓜果,一左一右还置了两个黄铜兽鼎,里头的碳火烤的暖融融,深灰山石上的雪迹都融化了。

箫平笙眼睫低垂,像是在沉浸式剥松子。

江幸玖端着茶,手上暖和过来,便捡了松子仁吃。

朔王翘着腿端了盏茶,腰背笔直,眯着眼像是在入定。

箫莲箬则抱了盘红豆糕填肚子,时不时灌口热茶顺顺嗓子。

——这副悠闲自在的姿态,哪有一点偷窥人家府邸私事该有的谨慎和小心?

——光明正大地,就好像是在茶楼庭院里听戏。

邢修远眉梢抖了抖,静悄悄走上前,拱手一礼:“见过王爷。”

朔王睁开眼,温温和和扫了他一眼,含笑颔首。

箫莲箬见着他,顿时抱着点心盘子笑眯了眼,她往长凳一头挪了挪,低声示意他坐。

“四郎怎么来了?快坐。”

邢修远也没扭捏,端方憨直的眉眼现出几分无奈,他掀袍在她身边坐下来,轻声解释:

“母亲和大嫂回府,说没寻到你,我便亲自来看看。”

他径直找的箫胡,这才寻了过来,只是眼下,瞧着四人一副都没打算走的架势,他也没将要带箫莲箬回府的话说出来,便默默坐在这儿陪着。

箫莲箬将糕点盘子递给他,笑问,“你吃吗?”

邢修远神情温醇的看了眼那一盘子点心,含笑摇了摇头,语声温厚。

“娘子吃……”

看着箫莲箬将糕点盘子又抱回怀里,一脸的心满意足,江幸玖不由弯了弯唇。

这时,花厅内传来芳华长公主的声音,似乎是没耐心再呆下去了。

“快要正午,本宫今日还要入宫陪太后用膳,便先行一步了,珣王留在这里审案吧。”

她要走,没人敢留,不过苏青鸢还是殷切开口,“今日未曾想会遇到这样的事,苏家本该设宴款待长公主殿下……”

“不必客套。”

“是,恭送长公主凤驾。”

长公主未再开口,随之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恭送声。

随即,花厅内又静了一瞬,继而是苏青鸢柔婉甜糯的嗓音。

“表哥辛苦,今春的碧螺春,您尝尝。”

这甜丝丝的嗓音,江幸玖听得手臂起了一层细粟。

她月眸忽闪着,抑制不住探头,想要去看山石后的花窗,被箫平笙一把按住肩头。

江幸玖月眸眨了眨,黛眉略挑盯着他看,目露询问。

——苏青鸢的表哥,不正是珣王?

箫平笙未曾开口,便听花厅内再次传来声音。

“好茶,青鸢表妹有心了。”

“表哥……今日本是苏家家事,竟还惊动了您。青鸢原本想着,过了及笄,这两日便备些礼前往王府拜谒,听闻秦侧妃意外小产的消息,青鸢这心中委实替表哥难过。秦侧妃她,身子可还好吗?”

“嗨,难免受些苦,会将养好的,你去看看她也好,过往你们走的素来亲近,你替我安慰安慰她。”

“是,青鸢记下了,过两日我便登门去看望侧妃。表哥你,也别太伤怀,相信很快,表哥也定会儿女绕膝的。”

“嗯,借表妹吉言。”

江幸玖摸了摸手臂,看向箫莲箬。

箫莲箬抱着点心盘子,眼睛瞪得像铜铃,既惊讶又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趣事。

京兆尹一行人在池边没发现什么异常,又转而去了孙羽攸的住处,结果,也是无功而返。

继而,他们开始在花厅内审问伺候孙羽攸的侍婢和婆子们。

同样,没得到任何疑点。

最后只知道,孙羽攸因着怀相不好,吃不好睡不好,便总是乱发脾气,甚至跟苏五郎哭哭啼啼地争执了两次。

昨晚,因着陈家今日也要来相府观礼,孙羽攸因此心生郁结,半夜里又嚷着腹痛,折腾的苏五郎一宿没能安宁。

苏夫人特地去了趟院子,叮嘱院子里的人,今日定然不许孙羽攸乱走动。

听到最后,好似真是她自己心胸狭隘郁郁寡欢,才趁人不备偷偷跑出院子。

“兴许是心情抑郁,神思不宁,不小心失足落了水?”珣王猜测。

“不可能!哪有那么凑巧?!”孙夫人立时斩金截铁的否了这猜测,“这偌大的苏相府,来来往往的多少小厮侍婢?湖面都结了冰,若是不小心落水,攸儿得呼救,竟然没人能发现吗?!这分明就是有蹊跷!”

“也兴许,是真的不想活了,自寻短见呢?”珣王又迟疑的道了一句。

自寻短见,一心求死,所以跳进结冰的湖里没有呼救?

这下孙大人也忍不了了,沉声质问。

“扶为平妻之事,是苏家许诺了我孙家的,攸儿腹中怀的可是他苏家长孙,孩子都五个月了,有多大的想不开,要带着孩子去死?真是如此,她早就去了,为何偏等到今日?!”

孙夫人急声接话,“对!要么定是苏家人待她不好,逼的她一心寻死。不然,就是有人谋害!”

孙大人到底常年断案,只这一时便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他沉了口气,声线发阴。

“若是前者,攸儿自寻短见,苏家人必定拖不了干系!若是有人谋害,攸儿她在落水之前便已经无法呼救了,兴许,落水而亡只是混淆视听!”

“许大人!京兆尹的仵作呢?”

——这是想要验尸。

江幸玖闻之搁下茶盏,聚精会神的听着。

“不许任何人碰羽攸!”苏五郎最先崩溃,哑声戾吼,阻拦孙大人的意图。

孙夫人亦开口犹豫,“老爷,攸儿她都……她腹中还怀着孩子,怎么能让人……”

“夫人,只是查看攸儿死前的状况,不会辱她尸身,你放心。”

“孙大人!羽攸是我的枕边人,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在她死后验看她身子!她是你嫡亲的女儿,你怎能让人如此待她!”

“她是我嫡亲的女儿,我才想要替她讨个公道!你这般阻拦,可是心中有鬼?!”

“我……”

“五郎。”珣王适时插嘴,“孙大人都说了,只是简单查看,不会让人辱她尸身,你便别再阻拦了。许大人,请仵作来。”

苏五郎还要阻拦,被苏夫人和苏青鸢拦在了一旁。

仵作来的很快,江幸玖几人只听到苏五郎一声声的自责,自责自己在她生前死后都护她不住,让她受此大辱。

然而,没人在乎他的想法。

仵作得出的结论是,孙羽攸的确是溺亡,说明落水时,人还活着;

身体未见任何药物迹象,说明她并非神志不清被迫落水。

死前的挣扎痕迹也微乎其微。

种种说明,她自寻短见,一心求死的结论,是最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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